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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偷来的余生，与迟来的眼泪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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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偷来的余生，与迟来的眼泪
医疗舱内的灯光，是那种毫无温度的惨白。
维生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着那个男人所剩无几的生命。
裴青源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程望舒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烟，消散在这冰冷的空气里。
“生命体征平稳，但……”
宋逸墨红着眼眶，手里拿着最新的体检报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看裴青源的眼睛，只能低下头，死死地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报告单上。
“但什么？”裴青源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令人心惊的疯狂与绝望。
“但……病灶已经彻底扩散了。”宋逸墨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压抑地痛哭出声，“裴总……不是这一世的伤，是前世的暗伤，加上X-03程序的透支……他的精神海和脏器都已经到了极限。就算用全星际最好的药，也……也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了。”
“三个月……”
裴青源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低下头，看着程望舒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那张曾经会在阳光下对着他笑、会在厨房里为他忙碌、会在战场上与他背靠背杀敌的脸。
“扑通——”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顶级Enigma，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病床前。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程望舒冰冷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啊……”
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悲鸣，从裴青源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他哭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泪混合着程望舒手背上残留的冷汗，砸在床单上。
“望舒……你醒醒……你看看我……”
裴青源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泪痕。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程望舒的脸颊，却又怕碰碎了他。
“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把命给你……我把什么都给你……你别不要我……”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被猛地推开。
“表哥！！”
秦枫红着眼眶冲了进来。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裴青源，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程望舒，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瞬间红了眼眶。
“表哥，你冷静点……队长他……队长他还在……”秦枫死死地抱住裴青源的肩膀，声音哽咽。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裴青源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揪住秦枫的衣领，“他快死了！你告诉我，他快死了！！”
“表哥……”秦枫没有挣脱，他只是紧紧地抱住裴青源，任由裴青源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痛……”秦枫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砸在了裴青源的肩膀上，“可是表哥，你不能倒下。队长用命换来了和平，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变成这样……”
“你还有我们……啸天还在……你还有队长啊……”
而在病房的另一侧，宋逸墨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跌坐在了病床的另一边。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抱住了程望舒的手臂。
他将脸埋在程望舒的臂弯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嫂子……呜呜呜……”
宋逸墨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蹭了程望舒一袖子。
“嫂子，你说过要教我做糖醋排骨的……你还没教我呢……”
“你说过等这一切结束了，要带我们去度假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呜呜呜……嫂子，你别睡……你起来骂我啊……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
宋逸墨的哭声，像是一把钝刀子，在裴青源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地割了一刀。
裴青源看着哭成一团的宋逸墨，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秦枫。
他缓缓地松开了揪着秦枫衣领的手。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病床上的程望舒。
“望舒……”
裴青源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发不出声音了。他伸出手，将程望舒那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听到了吗……大家都在等你……”
“你不能走……”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回家的……”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程望舒，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滴——”
维生仪器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表哥！队长有反应了！”秦枫激动地大喊。
裴青源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程望舒的脸。
只见程望舒那长长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睫毛，微微地、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亮若星辰、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眼睛，在视线模糊中，捕捉到了裴青源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青源……”
程望舒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望舒！我在！我在这里！”裴青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紧紧地将程望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疯狂地涌出。
“你别说话……你省点力气……”
程望舒看着他，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微弱的弧度。
他看着哭成狗的宋逸墨，看着红着眼眶的秦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裴青源那张崩溃的脸上。
他费尽全身的力气，反握住了裴青源的手。
“……别哭……”
程望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我……还没死呢……”
“我这不是……还在喘气吗……”
“望舒……”裴青源将额头抵在程望舒的手背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程望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舍和眷恋。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让裴青源在眼泪中度过。
“青源……”程望舒轻声说，“推我……出去看看……”
“我想……看看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