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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完美的假象,与碎裂的骨血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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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完美的假象,与碎裂的骨血
裴青源走后的第十二天。
蔚蓝星的黄昏总是来得很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暗红色的影子,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程望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已经看了三天却连一页都没翻过去的书。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毁灭性的崩塌。
前世的旧疾与今生X-03程序留下的暗伤,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撕破了伪装。他的精神海就像是一座被炸毁的冰川,无数尖锐的碎片在脑海里疯狂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响起,程望舒的视线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他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抠住沙发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深深陷进了皮革里,甚至劈裂了,渗出丝丝鲜血。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仿佛有一把生锈的刀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
是裴青源。
程望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他不能接。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要裴青源一看到他的脸,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嘟……嘟……嘟……”
通讯器锲而不舍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程望舒的心脏上。
“不行……”程望舒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角还残留着因为剧痛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不能让他看出来……绝对不能……”
程望舒对着镜子,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了后颈处那块已经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凸起。然后,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客厅。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通讯器的呼叫就自动切断了。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程望舒颤抖着手,点开了播放键。
裴青源温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望舒,我买到药了!那个老药剂师说,这药对修复神经有奇效。我明天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程望舒最柔软、最溃烂的心脏。
程望舒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想回一句“我也想你”。
可是,当他张开嘴的时候,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呜咽。
他不敢回。他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彻底崩溃。
……
第二天清晨。
程望舒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剧痛。
“砰!”
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望舒!我回来了!”
是裴青源。
程望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七点。裴青源提前回来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望舒,开门!”
门外传来了裴青源焦急的敲门声。
程望舒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撑着地板,用一种极其屈辱、极其痛苦的姿势,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东西了,只能凭着本能,摸索着打开了门锁。
“咔哒。”
门开了。
清晨的阳光伴随着裴青源高大的身影,一起涌入了屋内。
“望舒!你看,我把药带回来了!”裴青源满脸笑容,手里举着一个精致的药盒,大步走了进来。
程望舒站在玄关处,背对着光。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他死死地咬着牙,将双手藏在身后,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程望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极力控制着声带的颤抖,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裴青源笑着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拥抱他。
“别碰我!”
程望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猛地拔高。
裴青源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程望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望舒,怎么了?”
程望舒看着裴青源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他不能让他抱。
只要裴青源一碰到他,他就会发现他浑身冰冷,就会发现他后颈的异常,就会发现他藏在背后的、鲜血淋漓的双手。
“我……我刚睡醒,身上有味道。”程望舒垂下眼帘,不敢看裴青源的眼睛。他转过身,背对着裴青源,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去洗个澡。你先坐着吧。”
说完,他逃也似地走进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望舒整个人瘫软地滑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可是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一些苦涩的胆汁。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一点声音传出去。
门外,传来了裴青源担忧的声音:“望舒?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程望舒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不耐烦,“我说了我只是刚睡醒!你别在外面吵我!”
门外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望舒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成功了。
他用最冷漠的态度,成功地将裴青源推开了。
他听着门外裴青源失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忍不住,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呜咽。
“青源……对不起……”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