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游戏》粥cold

4、可能的同盟 叶

　　叶行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抿了抿唇，随后伸手将自己西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稍稍把衣领往下拨了拨。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后颈一凉，回头看了一眼，郁羡探了根手指，在他的腺体上摸了一下。
　　随后，郁羡倾身凑了过来。
　　那张脸近在咫尺。呼吸的声音很轻，气息落在他后颈上，就像是小虫子在爬一般，让人既心慌，又生出一丝奇怪的舒适感。
　　司机是个没有信息素感知力的beta，但他从二人的对话中知道此刻他们在做什么，默默地摁了下摁键。只见信息素隔离窗缓缓降了下来，将车内和车外划分为了两个世界。
　　b国法律强制规定成年的alpha每个月必须在非发q期打信息素抑制针，以防止给他人带来困扰。所以叶行此刻从包里拿出来一盒药，就着水服了下去，用来提信息素水平。
　　药效很快，大概两分钟不到，一股淡淡的兰花味缓缓冒了出来，像是一缕青烟，在车内的空气里荡着。
　　因为紧张，叶行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尽量保持着平静。
　　但郁羡却从那不正常的心跳频率中轻而易举感受到了他的心情。不过郁羡没有要拆穿的意思，他只是把叶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眯了眯双眸，将脸颊半贴在那后颈上。
　　其实，跟叶行结婚是件好事。郁羡此刻想：至少两个人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有个活体安抚剂在身边。
　　因为手撑在椅背上有点酸，他便干脆抓住了叶行的一条胳膊，来给自己当支撑点。
　　叶行在忽然被他接触到的时候，还颤了一下。
　　感受到这不寻常的抖动，郁羡“啧”了一声，用一张冷淡到漠然的脸开起了一点都不像玩笑的玩笑，“怎么了，你觉得我会吃了你？”
　　叶行闻言侧目看了他一下，摇了摇头。因为不想正面回答，就把话题引到了别处，“为什么忽然要信息素？”
　　“因为想到不好的东西了。还有，最近在组阁，我想谋个好职务，所以整宿整宿睡不着，信息素紊乱了。”郁羡随口解释了一通。
　　随后就趴在他身上开始吸起了信息素。
　　叶行咽了口口水，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手，悄悄揉了一根手指。
　　很凉。
　　怎么回事，都这个天气了。
　　他默默瞥了一眼郁羡，郁羡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半趴在他的后背上。
　　还是……有点沉的。这动作持续久了，叶行才意识到郁羡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清瘦。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郁羡的个子在omega里算高挑的。
　　在他身上小憩了一会儿以后，郁羡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反而陷入了深度睡眠。他晕晕乎乎地爬起来，半躺在另一边，彻底睡过去之前还说了句“到了记得把我拍醒”。
　　叶行无奈地点点头，随后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了郁羡的身上。
　　郁羡伸手牵了牵西装外套，把它当成了毯子，盖在脸上。
　　车内还荡漾着兰花的气息，只是越来越淡了。
　　因为叶行吃的是慢效药，所以连郁羡的薄荷味都没有勾引出来，只是起到了一个疗愈的作用。不过，他觉得郁羡好转点就足够了。
　　等到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叶行一直在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他还特意嘱咐了司机几句，让对方绕路，别走颠簸的路段。
　　因为郁羡难得睡个好觉。
　　等到车辆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一座三角外形的建筑外，他在示意司机停车，然后把郁羡拍了起来。
　　郁羡睡了太长时间，总觉得两只眼睛都粘在了起来，花了些力气才睁开。他坐起来的时候，只感觉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
　　他招了招手，才从落在手背上的光中看出来——原来已经到晚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说了句“我先下去了”，便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叶行没有说话，但一直盯着他的动向，知道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大厦门口，才对司机说：“走吧，去公司。”
　　车辆呜呼了一声，随后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郁羡现在在准备资料，想要担任内政部社会政策与改革司司长一职。所以，这几天他几乎都是连轴转，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跑活动，到了晚上或者其他空闲时间，就回到这里来。
　　等腰三角形的大厦形状看上去很滑稽，当初设计它的人初衷是为了凸显“平衡”，却不曾想最后成了民众口中的笑谈。
　　不过，此刻灯火通明，这里倒显得很有趣味和观赏性。
　　刚进去，郁羡就碰上了一个熟人。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职场西装，正拿着手机，听上去在和熟人通电话。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高跟鞋在地上“哒哒”作响。
　　郁羡本来没有看清楚，近了才确信下来。她的确是内政部部长，他刚入政府入职时的上司。
　　凡是有头有脸的家庭背景，都必然要经历一个往上拔的过程，郁羡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他一开始就是从内政部部长办公室的秘书做起，由娜塔莎带着上岗。
　　娜塔莎的父母是第三代移民，抛开姓名和肤色不谈，她也算是土生土长的b国人。她精通多国语言，上大学时候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周游世界，并且在那个时候结识了尚在e国的白呈。两人处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还曾经开玩笑要让彼此的孩子结婚。
　　所以，在郁羡刚入仕途时，白呈就联系了娜塔莎，希望她能给予照顾。而娜塔莎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言传身教、悉心指导郁羡。
　　只是，娜塔莎是个alpha，凡是高层的alpha，都避免不了那几个通病。三个月前，她因为被人拍到同时出轨三个omega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险些地位不保。
　　好在娜塔莎是个中立官员，这些年对哪边都算可以……更重要的是，暂时没有更好的替代者。梁书暄政府还是花了些力气，把她保了下来。为了平息公怒，她把自己的omega伴侣给拉了出来，让对方当众道歉，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娜塔莎经过的时候，和郁羡正对上眼神。郁羡勾起唇笑了一下，喊了声“老师”，她点点头，然后擦着郁羡的肩膀走了过去。
　　没有什么突然相认喜出望外、痛哭流涕的电影情节，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郁羡也没有觉得奇怪，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渊源就是始于白呈那层关系，现在他早就离开了，和对方也没什么交集了，这样算正常。
　　他径直走向了电梯，按了按门。电梯打开以后，他直接摁了三楼，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这么无聊，不是在整理材料就是在整理材料的路上，偶尔要有一些人情往来。从前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做了自己喜欢的事反而热情度不高，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人就是要把自己喜欢的事变成职业，然后再恨透了这个职业。
　　他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椅上，找到了一沓文件，翻开到上次看的页数，还没有拿起笔，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拿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旧党、现在在他这里任职的李叔的声音。
　　“郁羡，你要找的人我们找到了，要见一面吗？”
　　本来累了一天，郁羡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却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即道：“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都给我。”
　　“好。”
　　……
　　放下手机，郁羡就看见手机推送了一条信息，正是李叔发来的。
　　【他现在住在落花大街右拐八百米的旧城区。没有结婚，一个人生活。每天都很拮据，据说能省则省。】
　　下面有一排数字，看上去是对方的号码。号码后还附着一个名字：温桑。
　　郁羡勾唇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新闻上看到这个人是在三年前。彼时，omega穿着一身国联的军服，脸色悲哀又愤恨，却紧咬着牙关，对着军事法庭的法官说：“我在深海地区遭受到了雇佣兵惨无人道的迫害，但是始终恪守着一个军人的职责，没有叛离过组织。”
　　台下哗然，有人嘲笑他，有人唏嘘，而法官则面色平静，不带丝毫温度地陈述起了法律事实：“根据调查，你于6月20日在突围行动中忽然失联，而你发出的信号将自己的同伴全部引入涨水区，最终被洪水淹没，全军覆没。而你，在三个月之后，平安无恙地出现在了伊东半岛沿岸的礁石上，除了在身体里检测出了多达八人的DNA，无任何明显外伤。你怎么证明，自己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迫害？”
　　“我……”当一个omega最难以启齿的伤疤被公然揭露时，是个人都会难以承受。但温桑是军人，哪怕指甲已经快要掐破手心，还是将情绪死死地压了下去，开口道：“我所说的迫害就是性侵害。我……我记不清有几个人，但他们对我进行了极端侮辱。”
　　“不可否认，你在外型上的确很优秀，这可能会使你陷入性侵害的危险中。但是，你的体内没有可以直接证明该经历的撕裂伤。如果你说这是性侵，那么为什么他们没有对你进行殴打等肢体暴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