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游戏》粥cold

5、叶凛 这

　　这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现场很多人的心底。顿时，各种声音杂乱地挤在一起，呕哑嘲哳。
　　不过，内容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主题。
　　omega果然是这样的。
　　他多放荡啊。
　　肯定叛变了。
　　……
　　法官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锤子，伸出手朝人群中挥了几下，示意他们肃静。
　　他眉头紧锁着，在见到他这副模样以后，讨论声渐渐消退下去。而他也看向了温桑，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在这个因为过于压抑而对ao的生理课闭口不谈的时代，很多人对于这些知识的了解，都来自于a国的“特制片”，所以他们想当然认为性侵omega根本不需要花费力气，只要让展现“雄风”，就可以自然而然让omega臣服。
　　可是，事实上，无论是这个omega是男是女，只要是个成年人，他或她就不可能不反抗。在拼命的情况下，某些急于得手的alpha就会对其使用肢体暴力，比如用砖块砸晕对方，殴打对方……
　　而温桑的陈词将自己塑造成了坚定被迫害者、拼命的反抗者，这就说明他一定会反抗。既然看反抗了，为什么没留下伤呢？
　　法官客观地将他的逻辑一一陈述出来。
　　然而，在听到这些话以后，温桑皱了皱眉，隐忍着眼眶中的泪，再度开口。
　　“我说过，是很多人……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既然无力反抗，为什么说拼尽全力？”
　　“我是国联军人，我不可能放弃捍卫自己的尊严。”
　　“既然知道要捍卫军人的尊严，你为什么没有自杀殉职？”
　　“我……”
　　……
　　“叛国罪”在那场审判之后，几乎成为一个烙印，牢牢刻在温桑的身上。但是，结果却和大多数人预期的不一样。因为检方始终没有找到温桑叛国的直接证据，又没有办法证明对方的无辜，所以在不久后将其释放，代价是收回所有荣誉，永不录用。
　　在那之后不久，温桑的籍贯、家庭住址、生平全部曝光。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原来他隶属于国联王牌军的第五分队，是狙击手专类的。
　　众所周知，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对狙击手素质要求都极高。更何况温桑这样的人物。因为这种人极其难培养，而且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一旦身份暴露，就会万劫不复。但温桑是“罪人”，他那一支小队的又因为他死伤了大半，所以曝光他身份的这种做法是非常“合理”的。
　　因为不堪被人上门侮辱、不堪带着自己的老母亲一起受苦，温桑最终选择了搬走。他辗转各地，最后在公众的热情逐渐消退之后，才获得了短暂的平均生活。
　　但郁羡心里却始终觉得这个人是不甘心的。
　　理由很简单，单亲家庭，身上寄托着母亲所有的希望，从小又天赋极为突出。这样的人，本该受万人敬仰，怎么会心甘情愿沦为过街老鼠。
　　况且他还是一个omega。失去了世俗意义上的贞洁，怎么在这个世上生存。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疑点重重。一个人不会让刺着自己名字的死士去杀人，然后再放任自己的死士被抓住，从而达到昭告天下自己是那个主谋的目的。同样地，如果温桑真的是深海雇佣兵的走狗，那他简直是一张王牌，为什么要在明知他毫发无损回去会充满争议和不确定性的情况下把他丢到一座孤岛上呢？
　　这一切，更像是一场阴谋，一场专门针对温桑设计的陷阱。
　　温桑漂亮又干练，单凭长相，就被无数人觊觎。alpha这个生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高岭之花拉下水，如果温桑身上沾上了和桃色事件有关的东西，那么他被人记住的就不再是功勋和地位，而是x化符号。
　　再毫发无损地送回去，什么都不留下，又刻意让人生疑。这样，这个omega就成了公众眼里的叛徒和放荡的象征。人们自然不会保护他的身份，从而把他彻底推向深渊。
　　要杀，不是要赶尽杀绝，不是要一刀给个痛快，而是用公众视野和侮辱这种慢刀子，一点点把人割死。
　　到底是谁能想出这样的阴招。
　　郁羡忽然觉得有些好奇，眯了眯眼。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温桑。但目的绝对不至于好奇心，好奇心只是推动力。他要做的，是顺藤摸瓜把真相“摸”出来一些，哪怕不完全符合事实，也无所谓。因为真正要做的，是给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omega翻案。
　　理由也很简单，他一直在主张的o权路线。给一个已经被污名化的omega翻案，很符合他的人设，也能使他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在组阁之前他就特意叫人去打听，花了点时间，才终于把温桑从茫茫人海里打捞上来。
　　说起来，正是赶上时候，也挺巧的，刚好卡在这个时间点，让他能和对方碰上面。
　　温桑……大概过两天就能见面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越来越想知道了呢。
　　另一边，市中心的贸易大楼顶层上，叶行正动笔签字。
　　签完字，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向外面看了看，舒缓眼睛的压力。
　　只是，效果也不大。因为光污染严重，外面的世界和里面差不多，照样晃人眼。
　　他伸展了一下双臂，站起身来走几圈。这时候，私人电话却响了。
　　他定睛看了一下震动的手机，“父亲”两个字随后映入眼帘。他预感没什么好事，但还是接通了。
　　“喂。”
　　“叶行啊，你现在在公司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叶廷的声音。
　　“嗯，怎么了，爸？”正此时，叶行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她张了张嘴欲说话。叶行用食指搭在唇间，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立即会意，去给叶行整理文件。
　　“现在是十一点半了，你弟弟他今天晚上忽然临时回来，你阿姨已经睡下了，我不想让她担心。正好，你去机场接他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行的脸色骤然变了一下。
　　他本来自然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也溜了下去。
　　但他还是把种情绪压了下去，尽量平静道：“爸，我这边还有事，要不你去接他吧。”
　　“我在应酬，抽不开身，你今天晚上正好没有应酬，也不用辛辛苦苦泡在公司里了。把你弟弟接回来以后，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话说的关切，但不知为何，叶行听起来分外讽刺。他抿了抿唇，声音沉下来，道：“爸，叶凛已经成年了，他并不比我小太多，也周游世界很多年了，我觉得，他并不需要我去迎接。况且，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现在也有事情。”
　　“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但是我们叶家不缺努力的机会，缺的是兄友弟恭的情分。你也知道，叶凛从小就被淮昕宠坏了，虽说是环游世界，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小孩子，在家里人面前还是要邀宠的。你去接他，既能跟他增进感情，又可以避免他胡闹，何乐而不为呢？就这么定了。”
　　话罢，叶廷不容置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行的心也在此刻寒了一半。他将手机丢在了沙发上，秘书见状顿感不妙，把他杯子里的水补满，顺道问上一句，“叶总，看您现在很疲惫的样子，您……现在还好吧？”
　　“没事。”叶行摇摇头，脸上却挂着一抹苦涩的笑。
　　叶凛骨子里还是小孩子，还是小孩子……他怎么记得，自己十二岁就可以单独去国联演讲了，即使乘坐飞机回来，也没有一个人在门口等他。
　　爱与不爱，真是泾渭分明。
　　不过，他在心底还没埋怨两句，就又听到了自己电话的声音。因为怀疑又是叶廷或是叶凛打过来的，他有些不耐烦，一把捞起手机，准备快速结束这个对话，却发现来点显示的是……郁羡？
　　他的眉头顿时舒展了一些，接通了电话。
　　“喂？”
　　“在公司吗？”那头传来郁羡略有些疲惫的声音。
　　“嗯，怎么了？”叶行声音放轻放缓，问。
　　“过来接我吧，我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这几天还是需要恢复精力干后面的事。”郁羡边说边回忆今天难得睡的那个好觉。回去的路上让叶行给他再放点信息素疗愈一下，到家就停。既不会沉溺其中，又能放松休息。
　　“嗯……”叶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寒凉的心终于回了暖。可以一想到叶廷给他安排的事，他又忍不住皱眉。
　　算了，不管叶凛了。他要是真要闹，就让他去闹吧。临时打招呼本就让人猝不及防，更何况两个人的关系在叶凛得知他和郁羡结婚以后也一直很紧张，没有见面的必要。
　　想到这儿，叶行又对着郁羡“嗯”了一声，随即补上一句“你等我，大概二十分钟”。
　　“好。”郁羡挂断了电话。
　　叶行穿上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东西，看了秘书一眼。秘书立刻跟了出去。
　　二十分钟以后，叶行按照规定的时间出现在了政务大厦门口。郁羡在打量了一会儿后，也缓步下楼梯，朝他走了过来。
　　叶行在车前站着，见郁羡过来了，便把门打开，让郁羡先坐进去，自己再坐进去。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即使到了这个点，车辆仍是川流不息。
　　郁羡跟司机打了声招呼，告诉他自己要用信息素治疗。
　　司机点点头，刚要把防信息素泄露的隔离窗降下来，郁羡又忽然叫停了。
　　叶行顿感有些不妙，顺着郁羡的方向看了过去，前方，正擦过去一辆车。可经过他们以后，却又放缓了速度，和他们并排行驶。
　　而那车窗摇下来以后，叶行顿时明白了这个人的用意。
　　因为——他是叶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