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双姝平乱世 乱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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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微弱，轻轻晃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萧明昭替尚豫仔细包扎好伤口，布条缠得整齐稳妥，指尖最后轻轻按了一下结口，才稍稍松口气。
“幸好伤口不深。”她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再深一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尚豫顺势抬手，扣住她的后腰，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拉坐到自己腿上。
动作自然熟稔，毫无生疏。
萧明昭轻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环住她的脖颈，身子软软贴着她。
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屋外是安静休整的流民，乱世的杀伐暂时远去，只剩彼此贴近的温热。
尚豫单手稳稳托着她的臀，不让她滑落，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温柔：“吓到了？”
“嗯。”萧明昭不掩饰自己的害怕，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坦诚得柔软，“看见你流血的那一刻，我脑子是空的。我不怕乱兵，不怕死，我只怕你出事。”
尚豫心口彻底软透。
她抬手抚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指腹慢慢摩挲：“以后我尽量不让自己受伤。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陪你把这乱世一点点扶正。”
萧明昭望着她，眼神认真：“不是尽量，是必须。你要是出事，我这所有谋划、所有江山大义，全都没有意义。”
尚豫低笑，唇轻轻擦过她唇角：“原来我比天下重要？”
“一直都是。”萧明昭毫不犹豫，微微仰头，主动吻上去。
轻柔、绵长，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
尚豫收紧手臂，把她死死抱在怀里，沉默良久，只轻轻一句：“明昭，何其有幸，遇见你。”
温存片刻，萧明昭稍稍回神，抬手轻轻抚平尚豫衣襟的褶皱，切换回清醒冷静的模样。
“刚刚打跑乱兵，所有人心里都服我们了。”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这是我们立根基最好的时机。”
尚豫任由她坐在自己怀里，懒懒靠着墙壁，听她谋划，眼里全然纵容：“你说，我听。”
萧明昭看着她：“第一，今夜清点人数、登记老弱青壮，分好队伍。值守、采粮、开荒、修缮，各司其职，不再杂乱无章。”
“第二，立下三条规矩。不抢粮、不欺弱、不私逃资粮。乱世抱团，最忌人心涣散。”
“第三，此地太小，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等两日安稳，我们往下迁移，寻一处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山谷，正式建寨立据点。”
尚豫点头，句句依从：“可行。武力镇压只能稳住一时，你的规矩，才能稳住一世人心。”
萧明昭看着她，轻笑：“你倒是会夸我。”
“只夸我家军师。”尚豫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一口，“我伤在手臂，不耽误走路值守。今夜我守上半夜，你睡一会，下半夜我叫你。”
萧明昭立刻拒绝：“不行，你有伤，今夜我守。”
“听话。”尚豫语气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今日劳心劳神，比我累得多。我只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萧明昭拗不过她，只能妥协，伸手轻轻握住她包扎好的手臂，小心翼翼贴着掌心护住：“那你不许逞强，不许再动手，有事立刻喊我。”
“好，都依你。”
两人相拥着静坐片刻，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方才的流民百姓，不敢推门，只在门外低声试探：“两位姑娘，我们……可否进来道谢？”
萧明昭从尚豫腿上起身，整理好衣衫，瞬间恢复从容镇定的模样，转身开门。
院中十几名百姓齐齐站着，神色恭敬又愧疚。
为首的中年男人拱手，声音诚恳：“今日若非二位姑娘舍命相护，我们这一众人，今夜必死无疑。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往后你们说什么，我们便做什么，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其余人纷纷附和：“誓死追随两位姑娘！”
呼声整齐，真心实意。
萧明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和却有力量：“我们救大家，不求报答。乱世之中，人人皆苦，我们只是不愿见无辜人命白白折损。”
“但从今往后，既然抱团一处，便是一家人。”
她字字清晰：“往后我立规矩，按劳分配、老弱优先、守望相助。只要大家勤恳安稳、同心同德，我与尚豫，定会护你们平安度日，再不受乱兵欺凌。”
众人听得眼眶发热，纷纷点头信服。
一旁的尚豫静静站在她身侧，手臂受伤却身姿挺拔，默默替她镇住场面。
有人看着尚豫手臂上的绷带，愧疚道：“尚姑娘为护我们受了伤，我等实在惭愧！今夜值守、劈柴、巡山，全部交由我们来做，姑娘万万不可再劳累！”
尚豫淡淡开口：“无需愧疚。既然同行，祸福共担。你们好好守好自己、守好彼此，便是最好的报答。”
一智一武，一文一刚。
萧明昭收人心、定规矩、稳大局。
尚豫立威严、镇乱象、护众人。
短短一夜，这群流离失所、麻木求生的流民，彻底有了归属、有了主心骨、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夜色渐深，百姓各自安顿，各司其职。
院中燃起篝火，有人巡山，有人守夜，破败的小院，第一次有了聚居安居的模样。
夜深人静，无人留意的廊下。
萧明昭站在夜风里，轻轻替尚豫拢了拢衣襟，遮住包扎的伤口。
“你看。”她轻声道，“短短一日，我们已经有了第一批追随者。乱世之本在民心，我们的路，真的开始了。”
尚豫反手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避开夜风。
“路很难。”她低头看着她，眼底是温柔又坚定的光，“但有你陪着，再难，我也能走到底。”
萧明昭仰头望她，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眉眼：“尚豫，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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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微亮，山间晨雾未散。
小院一夜安稳，再无惊扰。流民们天刚亮便自发起身，清扫院落、捡拾柴薪、整理昨夜凌乱的杂物，人人眼底都透着鲜活的盼头。
不再是从前麻木等死的灰暗，眼底有了家，有了安稳。
尚豫昨夜守了半宿，靠着墙角浅眯片刻。萧明昭醒来第一时间便寻到她，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前，屈膝蹲下来。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未受伤的肩头，声音软得极低：“阿豫，醒了。”
尚豫瞬间睁眼，眼底残余的睡意一瞬褪去，只剩清明。看见是她，浑身紧绷的线条瞬间松弛，抬手直接揽住她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人拽进怀里抱着。
“醒这么早？”她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鼻尖蹭过她的发顶。
“睡不着。”萧明昭窝在她怀里，乖乖靠着，手掌轻轻覆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细细确认，“伤口没发炎吧？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尚豫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缱绻又私藏，“有你时时刻刻盯着，疼也不敢疼。”
萧明昭失笑，抬眼望她：“不正经。”
嘴上嗔怪，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我昨夜想好了迁移的位置。”萧明昭收了玩笑，认真开口，“上山往西三里，有一处环山幽谷，入口狭窄易守难攻，谷内平整宽阔，还有活水溪流。最适合建寨定居。”
尚豫颔首，稳稳抱着她：“听你的。今日休整一日，午后我带青壮年过去清理谷地、搭建临时草棚。明日全员迁移。”
“你有伤，别事事亲力亲为。”萧明昭捏了捏她的腰侧，轻轻撒娇似的叮嘱，“指挥就好，粗活让他们来。”
“好。”尚豫全然纵容，低声哄她，“都听我们明昭的。”
两人相拥私语的片刻，院中人早已默契不敢打扰。
经过昨夜一战，所有人心里清清楚楚——
萧姑娘定乾坤、安人心，是他们的主心骨。
尚姑娘护性命、镇杀伐，是他们的靠山。
晨间早饭过后，萧明昭当众正式立规。
她立在院前石阶上，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温和却自带威仪，字字清亮，落得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谷中聚居，立四条寨规。”
“一、均分粮物，老弱幼残优先，壮年劳力在后，不许私藏、不许争抢。”
“二、各司其职，采山、开荒、守岗、修缮，每日轮值，人人出力，人人有食。”
“三、守望相助，不许欺凌弱小、不许私斗结怨。”
“四、严守寨令，外敌来犯，同进退、共生死，不弃同伴、不逃独活。”
说完，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守规矩，便有安稳饭吃、有安身之处。坏规矩，即刻逐出聚居地，自谋生路。”
全员无人异议，齐齐躬身行礼：“我等谨遵寨规！”
人心彻底归拢。
一旁的尚豫静静立在她身侧，看着她从容镇定、运筹帷幄的模样，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与骄傲。
她的明昭，从来不止温柔。乱世浮沉，骨子里藏着最稳的江山格局。
待众人散去各司其职，院里只剩两人。
尚豫几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萧明昭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
“方才站得真好看。”她贴着她耳廓低语，气息温热，“我的军师，越来越像样了。”
萧明昭被她抱得浑身发软，反手扣住她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笑：“别夸，夸多了我会飘。”
“飘便飘。”尚豫低头，轻咬了下她的耳垂，语气宠溺又霸道，“有我接着你。”
萧明昭耳尖瞬间爆红，身子轻轻一颤，微微回头望她：“伤口还没好，就又胡闹。”
“抱自家娘子，不算胡闹。”
尚豫收紧手臂，将她牢牢贴在怀里，正欲再温存几句。
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嚣张的喝喊，直直逼近山顶。
“何人聚众？速速出来答话！”
声势蛮横，带着地方兵马的跋扈。
两人神色同时一凛。
萧明昭瞬间从温存里抽离，眼底柔光褪去，只剩冷静：“是本地镇府的乡勇兵马。”
“他们应该是听闻这里有人收拢流民，过来占地、索粮、收税的。”
尚豫护着她转身，将人挡在自己身后，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冷冽锋芒。
“刚立寨，就有人来踩我们的底。”
萧明昭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攥紧，语速极快：“别冲动。乡勇不是乱兵，是本地在册兵马，无故厮杀会落人口实，惹来正规大军围剿。先礼后兵。”
“我去答话。”
尚豫不许，反手把她护得更紧：“我去。你在后面看着就好。”
“我陪你。”萧明昭寸步不让，抬眼定定看她，“风雨我陪你，朝堂兵戈，我也陪你。”
尚豫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心头一暖，松开些许力道，反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踏出小院。
山道入口，五六名骑马乡勇手持长矛，居高临下，满脸倨傲。为首的小吏一身皂衣，眼神轻蔑扫过院里的流民，最后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两个弱女子，竟敢私聚流民、私占山野，可知犯了大靖条令？”小吏厉声呵斥，“即刻交出所有粮食物资，遣散流民！再随我下山伏罪，尚可从轻处置！”
院里百姓瞬间紧张起来，纷纷聚拢在两人身后。
萧明昭半步踏出，身姿从容，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大人说笑了。乱世流民流离失所，无人安置、无人赈济，饿死冻死遍野，官府未曾管过半分。”
“我等收拢残民，开荒自给、安稳聚居，不曾扰民、不曾作乱、不曾偷税抢粮，何罪之有？”
小吏被问得语塞，随即脸色更横：“山野官地，岂容尔等私占！要么纳粮充公，要么即刻滚离此地！”
说白了，便是见他们有了人手存粮，想来压榨掠夺。
尚豫眼底彻底冷下来，握着萧明昭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沉冷带锋：“山野无主，谁耕谁得，谁活谁守。”
“官府不管民生，只管夺民之食。”
“今日粮，没有。人，也不散。”
“这方山野，我们守定了。”
小吏被一个山野女子当众顶撞，颜面尽失，怒极冷笑：“区区贱民，也敢嚣张！看来是不给你们点教训，不知天高地厚！”
他抬手一挥：“给我冲！尽数拿下！物资收缴！流民尽数充役！”
马蹄踏地，几名乡勇扬刀直冲而来。
身后流民瞬间慌乱。
萧明昭立刻回身沉声安抚：“所有人退后，不许乱冲！稳住阵型！”
话音未落，尚豫已然上前一步，将她彻底护在身后。
受伤的左臂稳妥收在身侧，右手紧握打磨锋利的木矛，身姿挺拔如松，直面奔来的马匹刀兵。
她不主动杀生，却绝不畏战。
马蹄将至的一瞬，尚豫侧身避锋，木矛精准挑向马腿。
力道狠稳，干脆利落。
骏马吃痛长嘶，前蹄骤然跪倒，马上的乡勇瞬间摔落地面。
不过两招，当先一人直接被制住咽喉，动弹不得。
其余人马瞬间勒马止步，满脸惊惧，再不敢贸然上前。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清瘦的女子，身手竟这般凌厉。
尚豫木矛抵着对方脖颈，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压得极低：“再来挑衅，下次，便不是落马这么简单。”
小吏吓得脸色发白，又硬撑着底气：“你、你敢伤官役？是要造反！”
萧明昭缓步从尚豫身后走出，站在她身侧，语气平静，字字诛心。
“乱世流离，民无生路，官不恤民，方逼民反。”
“我们只求一方安身之地，勤恳谋生、安分守己。官府若执意欺压掠夺，逼得百姓走投无路——届时真正造反的，不是我们，是千千万万活不下去的流民。”
她目光直视小吏，从容不迫：“大人回去据实上报。此地聚居百姓，自给自足，不扰官府、不犯律法。若官府肯容我们安居，日后秋收，我们自愿纳少许粮税，绝不少分。”
“若执意赶尽杀绝……”
萧明昭微微抬眼，眉眼温柔却藏锋：“我等草民，无生路，便只能以命相搏。”
软硬兼施，进退有度。
既给了官府台阶，又亮足了底线骨气。
那小吏脸色几番变幻，看着被制住的手下，看着身后整齐沉静、再无怯懦的一众流民，终究不敢再硬来。
他咬牙撂下一句场面话：“好！我回去上报！你们暂且安居，若是敢作乱滋事，官府大军即刻围剿！”
说完慌忙挥手，带人狼狈策马离去。
小院终于恢复安静。
紧绷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敬畏、死心塌地。
危机散去的瞬间，尚豫立刻收了所有锋芒，转身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人。
她抬手，直接将萧明昭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刚刚怕不怕？”
萧明昭摇摇头，反手环住她的腰，埋在她胸口轻笑：“有你在，不怕。”
她抬头看着尚豫依旧微凉的眉眼，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颌：“刚刚很霸气。”
尚豫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重新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嘻嘻”
萧明昭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双姝平乱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