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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双姝平乱世 乱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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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豫轻轻说“因为你值得。”，小院静了许久。
尚豫侧眸看她，少女眉眼温润清透，看似柔弱温婉，眼底却藏着读书人独有的清醒骨气。
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安逸：“明昭，你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山野小院吗？”
萧明昭微微一怔，转头望她：“你是说……这安稳日子不好吗？”
“安稳极好。”尚豫语气沉缓，望着远处连绵荒山，眼底褪去平日温柔，添了几分凛然，“可这安稳是假的。”
“假的？”
“这几天我观察到这是大靖乱世，战火四燃，苛税压民，盗匪横行。”尚豫字字清晰，“我们躲在这里，得以苟安。可山下村落、千里山河，千万百姓依旧在水火里熬命。”
萧明昭神色慢慢沉静下来，方才的慵懒暖意尽数褪去。她自幼饱读史书，深谙世道兴衰，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她轻声叹息：“我知晓。可乱世倾覆，朝堂腐朽，藩镇割据，权臣乱政，凭你我两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蝼蚁之力，怎敢撼山河？
可尚豫转头，目光灼灼，直直看向她：“若旁人不行，那我们便来试试。”
萧明昭瞳孔微震，怔怔看着她。
尚豫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穿透秋风，笃定无比：“我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我感觉我们可以的。”
她抬手，轻轻落在萧明昭肩头，是克制又郑重的力道：“我愿为你守一方小院安稳。可我更想，和你一起，守这大靖万里山河安稳。”
萧明昭心口骤然震颤，一股久违的、滚烫的热血，从沉寂心底翻涌而上。
她低头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再抬眼时，温柔眼底已然褪去怯懦，只剩清亮坚定：“你想拨乱反正，平定乱世？”
“是。”尚豫颔首，“你熟读经史、通晓权谋、洞悉世道利弊。”字字坦荡：“你有定策安邦之智，我可以有披甲护道之力。”
“我们刚好互补。”
萧明昭呼吸微顿，眼底瞬间亮了。
她生于书香世家，年少时也曾心怀家国，立志匡扶正道。奈何乱世倾颓，命运流离，一路逃难颠沛，早已将年少宏图压至心底最深处。
她以为此生只剩苟活，却没想，身边人会亲手将她的凌云志，拾起。
萧明昭轻声问：“这条路，比山野求生难千倍万倍。步步鲜血，处处凶险，甚至会死。你不怕？”
“从前怕。”尚豫坦然应声，“怕寒、怕饿、怕孤死荒野。”
她看向萧明昭，眼底是独独予她的赤诚无畏：“但我现在有牵挂，有并肩之人。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萧明昭喉间微热，轻声追问：“若前路九死一生，倾覆万丈，你也不悔？”
“不悔。”尚豫语气笃定，“能与你朝暮相伴，能与你共靖山河，纵使乱世浴血，亦是此生最好归途。”
秋风穿院，落叶纷飞。
萧明昭静静看着眼前的人，良久，轻轻笑了。
笑意温柔，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她清晰出声，一字一顿：“那我便陪你。”
“你欲出山靖乱，我便为你谋定天下。你执刀护苍生，我执笔定乾坤。”
“从此，山野不藏身，寒夜不独眠。”
“我们共救大靖乱世。”
一句应允，敲定两人余生所有轨迹。
小院温柔岁月至此暂停，朝夕偏爱化作乱世并肩的底气。
尚豫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压下翻涌的心绪：“你可想好第一步怎么走？”
萧明昭眸光沉静，思绪飞速流转，瞬间褪去小女儿情态，尽显谋者格局：“大靖之乱，根在朝堂腐败、民不聊生、藩镇割据三方。”
她条理清晰，轻声分析：“如今各路义军零散割据，官兵腐朽不堪，权贵只顾享乐。百姓流离失所，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尚豫认真听着：“你的意思是，从民心入手？”
“是。”萧明昭点头，眼神清亮，“乱世之本，在于民心。天下人苦战乱久矣，只要有人能给百姓活路，百姓便会追随谁。”
“我们不争权、不逐利，先收拢流民、救济灾民，立一支护民之师。”
尚豫微微颔首：“可行。我明日就探查周遭州县局势，打探各方势力动向，收拢可用的人手物资。”
“不可贸然行事。”萧明昭立刻拦住她，语气认真，“如今各方势力盘杂，贸然探查极易沦为炮灰。”
她思索片刻，缓缓道：“我们先稳根基。”
“这处小院偏僻隐蔽，无人留意，正好做我们最初的据点。你继续进山，不止囤粮过冬，更要探查山野地形、隐秘通路，乱世起兵，地利至关重要。”
尚豫应声：“好。”
“我留在此地。”萧明昭目光坚定，“整理乱世局势、梳理各方势力利弊、草拟安民条令、筹谋后续立足之策。待时机成熟，我们再悄然出山，循序渐进，蚕食乱局，平定四方。”
一文一武，一谋一战。
无需多言，已然默契天成。
方才檐下晒太阳的温柔慵懒尽数散去，两人眼底皆是山河万里的坚定。
尚豫看着她，轻声道：“委屈你了。刚得安稳，又要随我入乱世风波。”
萧明昭抬眸，轻轻摇首，眼底温柔又壮阔：“不是委屈。”
“是我此生，最心甘情愿的奔赴。”
尚豫心头滚烫，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这是她们相依多日，第一次逾矩相触。
指尖相扣，温热相融。
尚豫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肩头互相靠着。
萧明昭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挪开身体。
尚豫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粗糙，是长期进山劳作磨出来的薄茧，牢牢裹住萧明昭偏细、柔软的手，她的眼神亮得厉害，直直望着萧明昭。距离一下子拉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
萧明昭的呼吸顿了一拍，目光落在尚豫的嘴唇上，又慌忙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尚豫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
尚豫顺势松开后颈，手臂环住她的腰，把人轻轻揽进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个很轻、很温柔的触碰。
接着。
柔软温热的触碰落在侧脸，萧明昭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她微微偏头，主动把额头贴在尚豫的额头上。
当天夜里，照旧同榻而眠。
只是不再只是后背相抵。
躺下之后，尚豫直接伸手，把萧明昭揽到自己怀里。萧明昭顺势窝在她的胸口，耳朵贴着她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她一条手臂轻轻搭在尚豫的腰上，整个人蜷缩在她怀中。
“明天万事谨慎。”萧明昭闷声叮嘱，手掌隔着单薄衣衫，轻轻摩挲着尚豫的腰侧。
“我知道。”尚豫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脊背，把人抱紧，“要是我傍晚没有回来，你千万不要贸然出去寻我，锁好院门，待在院子里面等。”
萧明昭听到这话，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
“我不要一个人留在院子里等。”她抬起脑袋，黑暗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尚豫，“如果你出事了，我一定会去找你。”
尚豫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好。”她低声叹气。
萧明昭微微仰头，主动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只是短暂一碰，便立刻缩回脑袋，重新埋回她怀里，耳根烧得滚烫。
尚豫心口一阵发软，低头，在她发顶反复亲吻。
“睡吧。”
“嗯。”
萧明昭乖乖闭上眼，窝在她温暖的怀抱里面。
一夜安稳相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尚豫早早起身。萧明昭也跟着醒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替尚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细细抚平褶皱，又低头，把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她手里。
“里面是两块粗粮饼。路上饿了就吃。”萧明昭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头，“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尚豫握紧布包，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拽进怀里，深深抱了一下。
“等我回家。”
“嗯。”
尚豫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下，才转身，挎上竹篮走出院门。
萧明昭站在门口，一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回到院中，没有浪费一点时间。搬来一块平整石块当做桌案，捡起木炭，开始一笔一划，记录自己所想的一切。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慢慢向西倾斜。
萧明昭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口，心里悬着一块石头。她坐不住，走到大门口，靠着门框。
直到夕阳快要沉落，山道上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明昭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去。
尚豫看见了她，加快脚步。
还没等尚豫开口，萧明昭直接扑进她怀里。
尚豫立刻放下手里的竹篮，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大腿，稍微将人抱起来一点。
“怎么跑出来了？风这么大。”尚豫低声笑。
“我担心你。”萧明昭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她身上山野草木的气息，“平安回来就好。”
尚豫抱着她站了一小会儿，才把人轻轻放落地，手掌依旧揽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打探清楚不少消息。”尚豫低头，贴着她耳边说话，热气洒在她耳廓，“东边十里外，聚集了一大批流离失所的百姓，没有粮食，正被一小队乱兵欺压。”
萧明昭神情一凛，抓着尚豫的衣袖：“那我们要过去？”
“要。”尚豫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往院内走，“但是不能冲动。先想好对策。”
回到屋里，萧明昭把自己一天写下的竹简石块推到尚豫面前。
尚豫坐下，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萧明昭没有抗拒，自然而然倚在她怀中，侧身指着石块上面的字迹，轻声讲解自己的计划。
尚豫一只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让她靠得舒服些，另一只手，时不时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先送去一部分存粮，稳住流民。”萧明昭指尖点在石块上，“再筛选出愿意自保的青壮年，简单训练。我们不主动挑起厮杀，只是保护这群百姓活下去。”
尚豫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看着那些字迹。
“和我想的一样。”她侧头，嘴唇蹭了蹭她的脖颈，“明日，我们一起过去。”
萧明昭身子轻轻一颤，回头看向她。
“你要带上我？”
“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尚豫收紧抱着她的手臂，“有你在身边，我才安心。”
萧明昭转过身子，面对面坐在她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颈。
四目相对。
“无论接下来是什么局面，我们都不要再分开。”
尚豫托住她的后腰，重重颔首。
“永远不分开。”
说完，她抬手上前，轻轻吻上萧明昭的唇。
没有急躁，温柔缓慢。萧明昭闭着眼，轻轻回应，手指一点点攥紧她背后粗糙的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