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你……关心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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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漫过喧闹街市，吹碎了檐下摇晃的灯火。
人潮依旧往来穿梭着，商贩的吆喝、路人的闲谈交织成温热的烟火，可南楠杉周遭的氛围，却轻轻静了下来。
他还沉浸在方才那声名字里。
“南楠杉”……
这是千万年空山岁月里，第一次专属于他的称谓。
少年垂着长长的眼睫，不敢抬眼去看身前人，白析指尖微微攥着素色衣摆，指腹轻轻蜷缩。耳尖染着浅浅的红，心口软软的，又带着一点无措的羞怯，只一遍一遍，在心底悄悄默念自己崭新的名字。
谢烬遥静静立在原地，未曾出声打扰他片刻细碎的欢喜。
只是那双清冷狭长的眼眸，始终落在少年身上，细细描摹着他周身流转的灵息。
方才远远感知只觉浩瀚纯粹，此刻近身细看，才察觉端倪。
少年周身的青绿灵气并不稳固，轻浅的浮在体表，像是随风就要散去几分，原本饱满充盈的本源，此刻却透着显而易见的虚空疲惫。
是方才强行催动界脉灵力、护住市井百姓，耗损太过了些。
许久，谢烬瑶才放缓语调，声音清泠温和，褪去了初时的清冷疏离感：“身子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南南杉轻轻一颤。
他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脚下不平整的青石板上，睫毛慌乱地抖了抖，迟疑许久，才吐出细若蚊蚋的应答：“……有一点。”
“空空的……很累。”
他不懂修行法则，不懂本源损耗意味着什么，只如实说出自己最真切的感受。每次动用力量护住生灵、滋养草木，当下只觉得心安，可过后，心底便会空出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谢烬遥眸色微沉。
天地界脉灵，本是世间最纯粹的灵源，生于南山古杉，承天地春意，本该岁岁安然，生生不息。
可他的灵，生来便是渡众生、养山河的……
尽善一分，本源便散尽一分。
“你灵力特殊，与寻常仙妖全然不同。”谢烬遥语气平稳，细细叮嘱他，“往后不可再随意外泄灵息，更不可肆意动用本源护人。”
南楠杉乖乖听着，一字一句都悄记在心底。
他从未有人教导、有人叮嘱，千万年独守空山，随性而生，随性而行。此刻被一个人认在意、细心关照，心底那点空落落的疲惫，竟被一点温柔暖意悄悄填满。这种感觉……真好。
他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的：“我记住了。”
“以后不会乱用了。”
少年温顺又腼腆的模样，像山间清泉，干净澄澈，不染半分尘世繁杂。
谢烬遥望着他羞怯垂首的模样，眼底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的柔和。
市井人多嘈杂，浊气纷乱，于此刻灵息虚浮的南楠杉而言，并非安稳去处。
他轻声开口：“此间喧闹杂乱，对你不妥。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南南杉猛地抬眼，澄澈的眼眸里含着几分错愕。
他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自深山而来，懵懂踏入人间，从未有人这般顾及他的安危。
迟疑片刻，少年攥着衣摆的手指轻轻松开，轻轻往前挪了半步，依旧不敢与他对视，只小声怯怯地问：“我……可以跟着你吗？”
“可以。”谢烬遥应声，语气笃定却安稳。
得他应允，南楠杉心底瞬间盛满细碎的欢喜。
晚风拂过两人衣袂，街市万千灯火落在少年清澈的眉眼间，温柔又明亮。
他轻轻跟在谢烬遥身侧，下意识落后半步，显得乖巧而安分。
耳边是身旁人清浅的脚步声，心底是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前路是全然未知的光景。
此刻的南楠杉，满心都是初得姓名的欢喜，和被人珍视的温暖。
他尚且不知，这场温柔相逢，是他漫漫浮生里唯一的春色，亦是日后焚尽山海、耗尽自身的一场烬缘罢了……
春色初生，岁岁温柔。
可春终有烬时，杉终落风尘。
他迎着身前人的方向，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走向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你……关心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