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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碎重逢 晚风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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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归程,心事沉藏
江南夜色温柔落垂,酒店房间只留一盏暖黄壁灯,光线融融浅浅,熨平了连日出差的奔波疲惫。
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捅破窗户纸的暧昧余温,一纸合约彻底作废,两颗心终于落地。
只是刚确认心意的两个人,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
许然靠在床头,安静良久,忽然轻轻抬眸,声音软得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不安:
“邢莫,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直接告诉我就行。”
她怕拉扯、怕敷衍、怕突如其来的冷落。
邢莫没有立刻应声。
少年气场清冷矜贵,眉眼是惯常的寡淡疏离。他只是沉默抬手,宽大掌心轻轻覆住她的后脑,微微一带,便将她安稳拢进怀里。
动作温柔、克制、不容挣脱。
“不会的。”
邢莫将她搂入怀中,许然顺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困意汹涌而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邢莫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怀中人呼吸匀净柔软,软软贴着他,毫无防备、全然信任。
他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
灯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长睫温顺垂落,投下浅浅的鼻影,唇瓣微微抿着,睡着时温顺得不像话,褪去了所有羞怯、所有执拗,干净得让人心头发颤。
邢莫眼底深处,悄然漫开一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滚烫。
他素来理智、冷性、万事利弊分明。
从前签合同,只是交易、是责任、是各取所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孩的喜怒哀乐,悄悄乱了他所有分寸。
他敛尽眼底所有温柔悸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淡的模样,静静抱着她,陪她从夜色深沉,睡到清晨明媚。
……
早上七点有余。
许然睫羽轻轻颤了颤,慢悠悠从沉睡中醒转。
意识朦胧,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水汽,睡眼惺忪,全然没有平日的利落清醒。
她懵懵抬眼,对上邢莫垂落的视线。
那一眼太过安静深邃,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许然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嗓音沙哑软糯:
“怎么了?”
邢莫瞬间收回所有失神,眼底波澜尽数褪去,恢复一贯的淡漠从容,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
“没什么。我们出去转转,下午要走了。”
他起身,自然拿起一旁她的外套,递到她手边,刻意错开她湿漉漉的目光,掩去方才长久的失神与心动。
许然没察觉他暗藏的情绪,乖乖起身整理衣物。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酒店时,天色还好好的,可是到了公园,方才还算温柔的晚风,骤然裹挟着凉意袭来,细密雨丝簌簌落下,转瞬密集,淅淅沥沥淋落街头。
雨不大,却绵密微凉。
邢莫下意识脚步一错,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大半晚风冷雨。
不等许然反应,他抬手,利落抓起她的卫衣帽檐,轻轻扣在她头顶。
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她温热耳廓。
细碎酥麻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许然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微微垂头。
“别淋到了。”
邢莫声线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动作却细致入微。
他抬手戴好自己的帽子,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紧实,牢牢将她护在身侧。
“跟着我。”
雨雾朦胧街头灯火,他刻意放慢步伐,完全迁就她的速度,一路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挡开迎面飘来的雨丝,半点冷风细雨都不让她沾。
一路快步走到停靠在外的车边,他先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确认她坐稳、衣衫干爽,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厢隔绝风雨,暖意融融。
一路平稳奔赴机场。
航班准时起飞,穿破云层,奔赴归途。
机舱安静,窗外是沉沉夜色与层叠云海。
许然靠着座椅,还有些慵懒倦意,安安静静靠着窗小憩。
邢莫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颜,心底那点压不住的软意,反反复复翻涌。
全程安静相伴,温柔克制。
……
飞机稳稳落地,抵达熟悉的城市。
夜色彻底铺展,满城灯火璀璨。
邢莫没有联系司机、没有等候接送。
他早已提前让人将自己的私家车停靠在机场专属停车区。
走出出站口,晚风清冽。
邢莫抬手拎过两人所有行李,侧身看向身侧的许然,语气笃定自然:
“上车,我带你回去。”
许然微怔,随即弯眸点头。
他拉开副驾车门,护着她坐进车内,随后将行李安置妥当,坐入主驾,引擎低鸣,车灯亮起,稳稳汇入夜色车流。
归途安稳,晚风温柔。
先带你回去看看,陈谓买了些日用品,看看如果还有需要的告诉我。
刚坐上车没多久,许然的电话便想了起来。
“喂,可儿。”许然接起电话。
“许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可儿带着哭腔询问。
许然关心的询问:怎么了,可儿,你别急慢慢说。
贺宴这个混蛋,把我强行带上车,我不知道他要去哪。温可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贺宴?”许然重复了一遍,因为在此之前,可儿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你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
“可儿,你冷静点。”听筒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把手机还我,你凭什么拿我东西。”
嘟…嘟…嘟
“喂,可儿?可儿?”电话那头早已被挂断。
“邢莫,我不能跟你回去了。”许然挂了电话告诉邢莫。
“怎么了。”从许然的话语中他大概猜了些原因。
“可儿被一个叫贺宴的人欺负了,我得过去一趟。”
“贺宴吗?”邢莫略带惊讶。
“怎么了,你认识吗。”
“可能同名同姓吧,他是个教授,身边向来没什么女人,欺负倒更不至于。”
到了温可儿发定位的地方。
开门的男人身形挺拔清隽,一身儒雅正装,鼻梁架着细边金丝眼镜,气质高智温润,是常年沉淀的稳重成熟。
是贺宴。
的确是那个从小和他一同长大、长他几岁的兄长。
只是此刻贺宴身侧,还站着眼眶通红、满脸倔强委屈的温可儿。
两人显然刚争执过,气氛紧绷凝滞。
贺宴看到门口的人是邢莫,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无奈熟稔。
“邢莫?”男人的声音响起。
许然心头狠狠一震,眼前这人,就是邢莫认识的贺宴。
邢莫神色淡淡,褪去方才对许然的温柔,换上面对兄长惯常的松弛冷淡:
“贺教授,您打我脸呢。平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今天是干什么呢。”
贺宴无奈侧首,扫了一眼身侧气到泛红眼眶的温可儿,低声轻叹:
“处理点陈年旧账。”
“行了,我们走吧。”邢莫说。
“可是……”许然有些犹豫,许然不知道贺宴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邢莫知道,贺宴看着温雅温柔,实则最有分寸。
他想,他俩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的过往,搞不好是三年前那个,贺宴在电话里喝醉向他哭诉的女生。
那是他第一次见那个亲同手足的哥哥失态。
邢莫开口劝许然。
“她要是真遇到危险,打电话给警察应该比打给你更有用。”
邢莫侧头看她,语气笃定清晰:
“两个人怕是在闹别扭。”
一句话通透点醒。
许然愣了愣,看着不远处虽争执僵持、却并无过激动作的两人,稍稍放下心来,缓缓点头。
“可儿,那个我们先走了。你先处理你们的事,有事电话联系啊。”许然朝着屋内对温可儿喊着。
此时的温可儿正坐在床边,想着刚才贺宴对她说的那些,心里乱极了,完全没听到许然在对她说话。
话音落,邢莫便牵着许然的手离开。
晚风掠过车身,带走身后零星纠葛。
前路灯火绵长。
他终于能带许然回家了,那个只属于他俩的家。
邢莫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眼底深藏着无人知晓的、为许然沉沦的满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