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你芳心》南宫问月

11、初入职场 折腾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夜幕落下，邢莫终于带许然回到家中。
　　房门刚一大打开，一道雪白毛茸茸的身影立刻奔了过来。一只熊版模样的萨摩耶跑到她脚边，笔尖在她的裤边和鞋面上来回嗅着，闻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
　　许然又惊又喜，不由得出声：“啊！好可爱的萨摩耶，它叫什么名字？。”
　　“大白。”邢莫淡淡开口。
　　许然怔怔看向他。
　　她没想到邢莫居然会给小狗起这么可爱的名字。
　　他好像猜到她在想什么。
　　“表弟送的狗，他经常出国，所以前年把狗送到这儿了，叫它其他名字都假装听不见。”邢莫简单解释。
　　许然憋着笑意，伸手揉了揉大白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偷偷想着，小家伙还挺聪明，认准的名字半点都不妥协。
　　“你先去洗澡吧，我喂它狗粮。”
　　“好。”许然恋恋不舍的走到了浴室。

　　等许然洗完澡出来后，发现狗盆里的狗粮纹丝未动，她去找邢莫时，发现邢莫正在开视频会议，于是给他发了消息才出门。

　　邢莫做完手头工作走到客厅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大白，都要吃掉，才能长成漂亮的大狗狗哦。”许然正蹲在地板上，轻声对埋头啃食的大白说。
　　“旺。”大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摇了摇尾巴。
　　邢莫坐到沙发上，静静望着许然的背影。
　　“你给它喂了什么。”
　　“一根肉骨头，我刚下楼买的，小狗都很喜欢这些。”
　　平时它都吃国外进口狗粮，还以为嘴被养叼了不吃这些。
　　她听出邢莫对大白的这种狗腿行为很不满，她才来第一次，大白就对她很热情，还给她面子。
　　许然站起来转身轻轻抱住邢莫，声音软了下来：“你工作做完了吗？”
　　“嗯。”
　　看着脚边还在吃的大白，邢莫心中暗想：“傻狗，被收买了也不知道。”
　　而他呢，心跳被一个拥抱就乱了节拍。

　　第二天清早许然睁开眼，邢莫已经穿好了白体恤，靠在床头。许然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单侧的耳洞。
　　“怎么了？”
　　“疼吗。”
　　“还好。”
　　“这耳洞跟你还挺不符的。”许然随口说道。
　　“没什么，为了记住疼痛才打的。”邢莫淡淡开口。
　　这一刻，许然心里恍惚，她忽然发觉，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邢莫。
　　“邢莫，你会和一个除了不懂你，只是各方面条件还算适合的人结婚吗？”
　　“会吧。”邢莫安静听完她藏在心底的顾虑。
　　为什么。
　　“我想我等不起一个完全懂我的人。”
　　“那你觉得，我足够了解你吗。”
　　他静静的看着她，不置可否，他心里清楚，许然还没有彻底接受这段感情，他说什么都没发打消她心底的不安。

　　随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走吧，送你回学校。
　　“大四实习你怎么安排的。”在车上邢莫问她。
　　“看看学校的安排，实在不行就自己找。”
　　“我帮你找。”
　　“不用了。”许然轻轻摇头，许然下意识拒绝。
　　“跟温可儿一起，你不愿意？”
　　“不是的，我很愿意，但我不想麻烦你。”
　　“没什么麻烦的，你去别的地方我不放心。”
　　临下车时，邢莫对许然说：“先回寝室收拾行李，晚上会有车拉回家里。”
　　“嗯。”许然有些震惊，她没想到邢莫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推开寝室房门，许然才看见温可儿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可儿，你也要搬出去住吗？”
　　“嗯，我要搬去贺宴那里。”温可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真的幸福。”
　　“谢谢你，许然。”

　　“我听邢莫说，明天我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实习。”
　　“是啊，贺宴其实给我找了一个学校的实习，但邢总说怕你孤单，所以我就来啦。”
　　“邢莫？”许然猛地一怔。
　　“是啊，我想他可能怕李嫣又陷害你，想让我保护你吧。看着温可儿一脸严肃的说。许然对温可儿充满愧疚：
　　“对不起可儿，我骗了你，其实刚开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但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慢慢喜欢上了他，所以就……”
　　“是从出差那几天确定心意的吧。”温可儿眯起眼睛，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
　　“嗯。”
　　“不怪你许然，谁整天看见邢莫那张帅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不心动啊，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家贺教授帅。”
　　……

　　第二日清晨，邢莫亲自开车，送许然到实习的公司楼下。
　　“今天是你实习的第一天，别紧张，晚上回家给你做饭。”
　　“好。”许然解下安全带，深呼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清晨的阳光泼洒在整片商务区。
　　几十层的摩天写字楼拔地而起，通体铺满低反射镀膜玻璃，收纳着漫天流云与鎏金般的晨光，线条锋利利落，冷调又恢弘。开阔干净的广场上车辆缓缓穿行，整个城市的脉搏，仿佛都在此处跳动。
　　许然站在大厦脚下，下意识抬头仰望。楼宇直刺云层，人站在它的阴影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渺小。
　　厚重的玻璃旋转门缓缓转动，裹挟着凉丝丝的冷气与淡淡的高级香氛扑面而来。
　　踏入大堂，十几米挑高的穹顶恢弘开阔，浅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造型简约的艺术吊灯。
　　高速电梯平稳上行，楼层数字飞快向上跳跃。
　　“叮——”
　　电梯门缓缓敞开。
　　顶层办公区豁然铺开。一整面巨幅落地玻璃窗，将远处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空气里混着现磨咖啡醇厚的香气与打印机淡淡的墨味。错落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神情认真。冷白光柔和洒落，办公区内每一处陈设都简约考究，不见半分杂乱。
　　人事踩着高跟鞋，领着她穿过一条条过道，清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办公区轻轻回荡。
　　靠窗的一处空位，便是属于她的工位。
　　此时，温可儿还没有来。
　　许然轻轻放下背包，指尖拂过冰凉顺滑的桌面，侧头望向窗外，车河如织，楼宇连绵。
　　对面工位的男人闻声侧过头。
　　是林宽。
　　他留着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是职场里格外耐看的斯文长相。肤色清透干净，眉形规整，眼尾微微带一点柔和弧度，笑起来眼底浅浅发亮，没有攻击性。
　　他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脸上挂着圆滑热情的笑意，探过半张身子。
　　“新来的实习生？我叫苏哲，以后多关照。”
　　许然定了定神，弯眼礼貌回笑。
　　她抬手轻轻抚过平整顺滑的桌面，抬眸望向窗外万里晴空、连绵楼宇。
　　身处这般顶级开阔的职场环境，身边皆是优秀自律的人，心底残存的忐忑尽数消散。
　　年轻、崭新、充满无限可能的职场生活正式开启。

　　夜色深沉，公寓灯火温软。
　　许然结束了一天紧绷的工作，依旧坐在书桌前核对文件，眉眼间掩不住疲惫。
　　邢莫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在忙碌，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询问：“还没做完吗？”
　　许然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这是同事林子文的。她晚上急着约会，没时间收尾了，拜托我帮她补一下，发最终版内容。”
　　白天上班时，林子文急着赶私事，再三央求许然帮忙，态度恳切。许然心软，想着只是举手之劳，便应了下来。
　　一旁的邢莫眸色骤然沉了几分，语气郑重，字字恳切地叮嘱她：
　　“许然，职场上最忌讳做烂好人，明哲保身才是常态。”
　　他看透职场凉薄人心，提前替她点破了风险。
　　许然轻声应道：“知道啦，不会有事的。”她觉得邢莫说有些严重了，但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正午午休，整层办公区大半同事外出吃饭，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茶水间走廊僻静幽深，隔音极好，门半掩着，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安静得令人心慌。
　　新来的实习生苏晓，端着水杯刚想接水，身后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是分部总监张磊，他缓缓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密闭狭小的空间瞬间困住了年纪最小、最怯懦、最无依无靠的苏晓。
　　她心里下意识一紧，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恭敬低头：“张总监。”
　　张磊平日里就总爱盯着新来的女员工打量，眼神黏腻轻浮，只是从前都收敛几分。此刻四下无人，他眼底的克制彻底褪去，满脸漫不经心的油腻笑意。
　　他装作随意踱步，一点点逼近苏晓，狭小的空间里，压迫感骤然笼罩下来。
　　“新来的胆子这么小？”
　　他语气轻佻，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女孩紧绷僵硬的身形，步步紧逼，逼得苏晓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台面，退无可退。
　　苏晓双手紧紧攥着塑料水杯，指节发白，呼吸都开始发颤，只能僵硬地低着头，不敢对视。
　　下一秒，张磊直接抬手。
　　没有任何铺垫，他借着“教她站姿、教她职场仪态”的龌龊借口，掌心径直覆上苏晓的后腰，带着滚烫黏腻的触感，恶意贴着腰线缓慢摩挲。
　　“放松点，职场混，要懂点规矩。”
　　油腻的话语贴着耳畔压下来，猥琐又阴邪。
　　苏晓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寒意，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得像被冻住。
　　她吓得瞳孔震颤，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眼眶瞬间通红，眼泪瞬间蓄满。
　　她想躲，身后是坚硬台面，无路可退。想喊，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想推开对方，可对方是手握她实习生死活的总监。
　　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
　　她只能浑身剧烈发抖，肩膀不停哆嗦，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卑微又无助地哀求：“张总监……别这样，求求您……”
　　她的细碎求饶，落在张磊眼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助长了他的肆意妄为。
　　他甚至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想要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动作愈发过分。
　　“装什么清纯？进了我的部门，不懂听话怎么混？”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下颌的瞬间——
　　茶水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许然拿着空水杯站在门口，脚步一顿，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色。
　　眼前一幕，刺眼又窒息。
　　密闭狭小的空间、被步步逼退抵在台面上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男人肆无忌惮的冒犯动作、女孩满脸泪水、浑身发抖、卑微求饶……
　　肮脏、龌龊、恃强凌弱，淋漓尽致。
　　苏晓在绝望里看见门口的光亮，看见许然的那一刻，瞬间像是抓到唯一的救命稻草，通红的眼里溢出更多泪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张磊动作骤然僵住，他慌忙收回手，转身瞬间迅速敛去眼底阴邪，试图装作正常谈话的模样，想要蒙混过关。
　　换做别的同事，多半会假装没看见、低头躲开、明哲保身。
　　没人敢得罪他，没人敢戳破他，没人愿意为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得罪顶头上司、断送自己的职场路。
　　但许然不一样。
　　她眼里容不下半分龌龊欺压。
　　她没有退，没有装看不见，身形笔直地站在门口，声音清亮、冷静、字字清晰，直接打破他所有伪装：
　　“张总监，公共办公区域，对下属动手动脚，太过逾矩，请您自重。”
　　一句话，不卑不亢，坦荡利落，当众戳破他所有肮脏行径。
　　此时正好是同事门吃完饭回来的时间，有几位员工已经停下，闻声驻足。
　　所有遮遮掩掩的龌龊，瞬间被摊开在阳光下。
　　张磊的脸瞬间彻底沉了下去，难堪、恼怒、阴鸷层层叠叠爬满整张脸。
　　当众被一个普通下属戳破猥琐行径，是他从未有过的难堪。
　　他死死盯着许然，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恨意。
　　他不敢再动苏晓半分，只能僵硬收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冷声敷衍：“只是教新人工作规矩，小题大做。”
　　“职场规矩，不是动手动脚的规矩。”许然寸步不让，语气清冷坦荡。
　　围观同事的目光尽数落在张磊身上，窃窃私语四起。
　　证据摆在眼前，他百口莫辩。
　　苏晓趁着僵持的间隙，颤抖着绕过张磊，一路哭着跑出茶水间，侥幸逃离这场噩梦。
　　危机解除。
　　可从这一刻起，张磊彻底恨死了许然。
　　他丢尽脸面、龌龊被当众揭穿、威严扫地。
　　他不敢再对任何新人动手，却把所有的羞恼、怨毒、不甘，全部记在许然头上。
　　他暗暗发誓——
　　今日之辱，他必定加倍讨回来。
　　而全程深陷恐惧、亲眼目睹一切、被许然彻底救下的苏晓，站在走廊角落，哭得浑身发软。
　　她清清楚楚知道，是许然挺身而出，救了濒临被彻底侵犯的自己。
　　巨大的感恩，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心底撕扯打架。
　　她欠许然一句谢谢，欠她一句公道。
　　可她怕报复、怕失业、怕被牵连。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许然不怪她，她救她并不是为了想要听她的感谢。

　　晚上，许然回到家中。
　　邢莫早已做好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许然应了一声。
　　看着还在厨房收拾残局的邢莫，心头一暖，悄悄走上前，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了他。
　　“怎么了。”
　　“充电，谢谢你邢莫，我觉得我好幸福。”许然的脸靠在邢莫的后背上。

　　“今天实习顺利吗。”邢莫一边给她杯子添水，一边轻声发问。
　　还不错，我还见义勇为了。许然一口一口扒着饭，也不忘回应。
　　“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邢莫抬眼看她，眼神郑重。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上，先告诉我。”
　　许然垂下眼睫，小声解释：“好，其实当时我脑子里也没想任何后果，一股脑就冲……”
　　“我知道，承担不起后果的人是我，从前，想保护的人和事我都无力护住，现在，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邢莫眸色微微暗沉。
　　许然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邢莫的童年是痛苦的，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邢莫放在桌上的手。

　　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客厅暖光灯昏昏黄黄地洒下来。
　　窗外城市灯火绵延万家，两人的心渐渐靠拢，此时此刻，对方的存在都成为了彼此坚定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