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世凡修录》无敌的超级玉青

5、黄沙渡 陆望落脚黄

　　黄沙渡比陆望想象中要热闹。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镇口直通渡口，两边挤满了店铺。杂货铺、饭馆、客栈、药铺、铁匠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在风里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街上人来人往，行商、脚夫、船夫、散修，操着各地的口音，讨价还价声、吆喝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陆望混在人流里，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镇上的修士比落沙镇多得多。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个穿着道袍、或者腰间挂着储物袋的修士，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店铺里和掌柜讨价还价。这些修士修为大多不高，炼气三四层的样子，一个个面色疲惫，看起来和镇上的脚夫没什么两样，只是身上多了几分灵气。

　　散修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遍，把镇上的布局记在心里。客栈有三家，最贵的叫"临江楼"，一晚要五十文；最便宜的叫"悦来客栈"，一晚十文，只管住，不管饭。药铺有两家，一家叫"回春堂"，一家叫"百草堂"，看起来都做修士的生意。渡口那边有一个简易的坊市，摆着十几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他最后选了悦来客栈。

　　十文一晚，虽然便宜，却也简陋。一间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有个脸盆架，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堆着的杂物和一只懒洋洋的黄狗。

　　陆望把包袱放在床上，先检查了一遍门窗。窗户是木格的，插销还算结实；门是薄板门，门栓也还能用。他又看了看墙角和床底，确认没有暗格、没有暗道，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摸出几十文钱，数了数，还剩四十二文。

　　住一晚十文，吃饭一天至少五文，再加上其他开销，这点钱撑不了几天。他得想办法赚钱。

　　手记里说，散修赚钱的路子无非几条：接任务、卖灵药、卖矿石、给人打下手。他现在修为低微，灵药和矿石都没有，接任务也接不了高阶的，只能先从最底层的活计干起。

　　他决定先去渡口的坊市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活。

　　出门前，他又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头发用布巾束好，脸上的灰擦干净，短褐上的褶皱拉平，看起来比在落沙镇时精神了一些，却依旧是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少年。

　　他出了客栈，往渡口走。

　　渡口在镇子东头，一条浑浊的河从镇边流过，河面上停着十几条渡船，船夫们扯着嗓子招揽客人。渡口旁边的空地上，摆着十几个摊位，有卖灵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功法残卷的，还有几个摊位前挂着牌子，写着"招工""寻伴""代购"之类的字样。

　　陆望在坊市里慢慢逛着，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价钱。

　　最低阶的聚气丹，三十灵石一瓶；最普通的法器短刀，五十灵石一把；功法残卷，从几灵石到几十灵石不等。而他手里，连一块灵石都没有。

　　穷。

　　真穷。

　　他在一个招工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刀，看起来像是个工头。牌子上写着："渡口搬货，一文钱一趟，日结，管一顿饭。"

　　陆望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大叔，这活，我能干吗？"

　　汉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他瘦瘦小小的，皱了皱眉："你？搬货可是力气活，你这小身板，行吗？"

　　"行。"陆望点头，"我以前在矿上干过，力气不大，但耐造。"

　　汉子又看了他两眼，似乎觉得他还算实诚，点了点头："行吧，先试试。搬不动可别怪我不给钱。"

　　就这样，陆望在黄沙渡找到了第一份活计。

　　搬货确实是力气活。一麻袋货物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从渡口的船上搬到镇上的货栈，一趟来回半里地，一天下来，少说也要搬二三十趟。陆望咬着牙，一趟一趟地搬，肩膀被麻袋磨得通红，手心也磨出了水泡，可他一声不吭，只是闷头干活。

　　干活的时候，他的眼睛和耳朵却没闲着。

　　渡口人多眼杂，各路消息都在这里汇聚。他听见两个行商聊天，说中原最近不太平，几个宗门在抢一处遗迹，死了不少人；听见一个散修抱怨，说灵石越来越难赚，丹药越来越贵，散修简直活不下去；还听见一个船夫说，下游最近闹水匪，好几条船被劫了，官府管不了，修士也懒得管。

　　这些信息，手记里没有，却是最鲜活的外界情报。

　　他默默记在心里。

　　到了傍晚，工头数了数他搬的趟数，给了他二十五文钱，又给了两个杂粮饼。

　　"还行，比我想的能扛。"汉子把钱递给他，"明天还来吗？"

　　"来。"陆望把钱仔细收好，点了点头。

　　他拿着钱和饼，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又去了坊市。

　　傍晚的坊市比白天更热闹，不少修士白天出去采药、打猎，傍晚回来摆摊卖货。摊位比白天多了一倍，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陆望在人群里慢慢走着，不买东西，只是看。

　　他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散修，拿着一株灵药，在一个药铺摊位前和掌柜讨价还价，从十灵石砍到六灵石，最后掌柜的不耐烦了，挥挥手让他走，散修咬咬牙，六灵石卖了，脸上满是不甘。

　　他看见两个修士因为抢摊位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了手，其中一个修为高些，一掌把另一个打翻在地，踩碎了他的摊位，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没人上前劝阻。最后坊市的巡守过来，把两人都赶走了，被踩碎摊位的那个，只能蹲在地上捡碎东西，敢怒不敢言。

　　他还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女，在一个功法摊位前站了很久，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似乎想买什么，却又犹豫不决。摊主是个油滑的中年人，一个劲地怂恿她，说这本功法如何如何好，错过了就没了。少女咬着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陆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个少女身上，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修为很低，可能和他差不多，才刚刚引气入体。她的衣裙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举止仪态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规矩，不像乡野人家的女儿。

　　但他没有多看，更没有上前。

　　在这种地方，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惹麻烦。他自己都顾不过来，没精力去管别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坊市的尽头，有一个告示牌，上面贴着各种任务和消息。他凑过去看了看。

　　"寻炼气三层以上修士，同去黑风岭采药，报酬面议。"
　　"收购赤焰草，十株起收，每株三灵石。"
　　"黄沙渡下游水匪猖獗，寻修士护送商队，报酬二十灵石。"
　　"急售低阶法器飞剑一把，品相完好，四十灵石，可小刀。"

　　任务不少，报酬也有，可每一条都有修为要求，最低的也要炼气二层。他如今才刚刚引气入体，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这些任务，一个都接不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至少要到炼气一层，才能接一些低阶任务，才能赚灵石，才能买丹药、买功法，才能在这个修仙界立足。

　　可他是蚀浊根，修炼速度必须慢，快了浊毒淤积，会反噬。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修为低，赚不到灵石；赚不到灵石，买不起丹药和资源；没有资源，修为提升更慢。

　　手记里那个蚀浊根的散修，用了一辈子吐浊法，也只修到炼气五层。他不想重蹈覆辙。

　　可眼下，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靠吐浊法，一点一点地磨。

　　他回到客栈，关上门，先就着水啃了那两个杂粮饼，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吐浊法。

　　夜色渐深，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渡口偶尔传来几声船夫的号子。

　　陆望闭着眼，按照吐浊法的法门，缓缓吸气，把灵气和浊气一并吸入体内，然后再缓缓吐气，把淤积的浊气一点一点排出去。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可他没有急。

　　册子上写得明白，吐浊法见效慢，一次只能吐一丝，积少成多，方能见效。

　　他一遍一遍地练，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直到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才停下来。

　　停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里那丝微弱的灵力，又凝实了一分。

　　虽然只有一分，可那确实是进步。

　　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很平静。

　　慢慢来。

　　他有的是耐心。

　　窗外，黄沙渡的新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