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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是一直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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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维桢噌地站起来,面上通红,连声音都变调了:“你听到了???所以昨天你转头看我那一眼就是在——你居然——陆聿鸣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陆聿鸣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你既然叫了,那就认。”
“你快住口!!别说了!!!”楚维桢捂住耳朵,简直像只充满氢气的试管,被彻底点燃发出尖锐暴鸣,“那是我五岁时候的事情!你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奈何对面的人在这时候依旧情绪稳定,甚至罕见地面带笑意。楚维桢彻底被他的态度惹毛,于是毛茸茸地走开!
陆聿鸣收起二人的实验卷,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到走廊尽头拐弯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隔壁班的女生。其中一人看见陆聿鸣便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局促地开口:“同、同学,我刚才看到你在给楚维桢补化学实验,我下周也要考实验卷了,能不能……也请你帮我辅导一下?我也可以给你付钱的!”
陆聿鸣对着外人向来神色疏淡,只微微摇了摇头:“抱歉。没时间。”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其中一个小声说:“他好高冷啊……”
另外一个:“其实我看他也不是没时间,自习课他分明都和楚维桢在实验室……”
“……算了走吧,人家不想教就不想教。”
陆聿鸣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备注为“维桢”的对话框:
【刚才那个不算!!!我跟你之间的协议不成立!!!】
【你忘掉厨房的事我也忘掉我差点摔你身上的事咱俩扯平了!!!】
【明天开始补习的事再议!!!】
陆聿鸣看着那一串叹号,不由莞尔,只回:【嗯。】
楚维桢回到教室,赵嘉禾还奇怪她怎么这么快回来:“这次实验这么顺利吗?炸了几根试管?”
楚维桢笑嘻嘻地道:“一根没炸,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化学小天才。”
赵嘉禾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那请问化学小天才,你脸这么红,难道是实验室热的吗?”
楚维桢镇定自若地糊弄不学化学的好友:“你不做实验你不懂,做实验是这样的,比较紧张。”
……
实验考试结束,楚维桢开心地跑到化学老师办公室,和对方确定了定量实验的数据和定性实验的描述,老师翻了翻她的数据表格,又看了看她记录中的滴定终点颜色描述,给予了肯定:“做得很好,基本可以满分。”
楚维桢当场就掏出手机给沈韵打了电话。
“妈!满分!化学实验满分!”她眉飞色舞,万分雀跃道,“沈女士你有什么表示吗?”
电话那头沈韵显然正在开会,不过还是笑起来:“可以啊,了不起。要不周末我带你去香港玩两天?”
楚维桢愣了一下:“……我还没考完呢。这才第一门。”
“那怎么了?考完一门奖励一门啊。”
楚维桢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妈对A-level的考试流程确实一无所知。别说分不清AS和A2、预估分和实考分的区别,连她到底选了哪几门课估计都背不全。至今她还不知道什么叫Alevel,所以和朋友说起女儿的考试,只知道是国际考试以及维桢成绩不错。
她耐心地解释道:“妈妈,香港就不去了,我想申请一个周末晚上十点以后回家的权限。就今天,跟嘉禾去看场电影。”
“看什么电影?”沈韵的语气立刻警觉起来。
“《奥德赛》。荷马史诗改编的,我们七点的场次,电影快三个小时,看完就十点多了——”
沈韵立刻拒绝:“不行,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晃什么晃?”
“妈,我跟嘉禾一起,看完就打车回家,再说了十点也不算晚——”
“我说了不行。九点之前必须到家。”
楚维桢深吸一口气,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语气:“妈妈……就看这么一次,我下周开始又要连考三场了,之后一直到十一月底都排满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看电影。就这一次,我保证看完就回家,不在外面逗留。”
沈韵听她撒娇,终于松了口,“十点半之前必须到家。到家给我发消息,我会和阿姨确认。”
楚维桢转身冲赵嘉禾比了个OK的手势,还不忘敷衍自己的母亲:“谢谢沈董!沈董万岁!”
两人提前在商场里吃了晚饭,楚维桢惦记着沈韵的叮嘱,老老实实地点了一杯温的蜂蜜柚子茶。赵嘉禾一边往嘴里塞薯条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妈管得也太严了吧,你都高二了还十点门禁。”
楚维桢戳着杯里的柚子皮叹口气:“没办法,她总觉得街上会忽然冲出人来把我挟持走。而且,她说如果我不遵守就要断我生活费,你说我敢不从吗?”
赵嘉禾想了想自己每个月靠精打细算才能买下心仪盲盒的处境,默默点头:“那确实不敢。”
闲聊间,《奥德赛》开场。
电影本身拍得不错,恢弘的配乐、壮阔的海景、奥德修斯漂泊十年归乡的悲壮与坚韧,还有那些神话里的怪物和神明,在大银幕上被呈现得极具冲击力。唯独选角让楚维桢有些出戏——小王子是汤姆·赫兰德演的,她前阵子才看完他的英雄归来,很不适应他忽然在这里面演一个弱鸡。
楼下奥德修斯一人破万军,楼上小王子不断挨揍,十分有喜感。
到最后,楚维桢评价道:“王后要是能每天健身,自己拉开那把弓就好。”她觉得这部电影的拍摄很有史诗感,但是还是充满男性叙事,男主是英雄,所有的女性都仿佛只是点缀。
赵嘉禾快笑死了,说她是“Feminism忠实拥护者”,然后兴致勃勃说自己也好想学弓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间,楚维桢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影院出口的方向,忽然愣住。
出口处的灯光下,一个人正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他穿了件黑色的薄风衣,身形修长清瘦,那个位置恰好有一盏顶灯,便在他侧脸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赵嘉禾看她发呆:“怎么了?”
“……查岗的来了。”
查岗的陆聿鸣看到她走过来,主动声明来意:“沈阿姨说,怕你不准时,让我把你带回去。”
赵嘉禾站在旁边,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来回看了看楚维桢和陆聿鸣,然后在楚维桢背后无声地做了个“???”的表情。
楚维桢也一头雾水:“可你不是说今晚跟男生们出去聚餐吗?怎么在这儿?”
“他们要去唱K。”陆聿鸣说,“我嫌吵,先走了。”
赵嘉禾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举手发言:“等等,所以你是专门来接人的?”
陆聿鸣没有否认。
赵嘉禾立刻转向楚维桢,眼神里八卦的浓度几乎超标。楚维桢假装没看到,偏头对陆聿鸣说:“我跟嘉禾还想逛会儿杂货店,时间还没到,要么你……”
她的本意是想让对方先回家,奈何陆聿鸣牢记自己的监护人职责,显然不打算退让。他说:“我也逛。”
三个人坐扶梯下到二楼。这一片全是潮玩店和饰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毛绒玩具、盲盒、手账用品。
赵嘉禾熟门熟路地拐进潮玩店里的盲盒区,趴到新出的系列面前开始研究。楚维桢跟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个发圈和一对耳夹。她试戴的时候对着镜子比了比,回头想问赵嘉禾的意见。
赵嘉禾却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他站在那儿好像一个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楚维桢自然知道她在说谁,只好也回:“……别说了,回头被他听见。”
“我又没说错。你看,全店就他一个男的,还长得那么显眼。”
楚维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聿鸣远远地站在店门口的文具区,并没有更往里一步,时不时有几个女孩子的目光佯装无意地落在他的面上,然而他却始终维持着疏淡的神情,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楚维桢收回目光,把挑好的东西拿到收银台结账。赵嘉禾也挑了两个盲盒,两个人出了店门,楚维桢回头看了一眼,陆聿鸣也跟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纸袋。
“你买了什么?”楚维桢好奇。
陆聿鸣垂下眼掩去眸中的不自在,淡淡道:“没什么。”
楚维桢倒也没多想,转身跟赵嘉禾告别。赵嘉禾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用口型道:“回去再说。”
楚维桢:“……”
她假装没看懂,转身往商场出口走。陆聿鸣略微落后她半步,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跟着。
商场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晚风凉爽而温柔,吹得行道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楚维桢闻着风中淡淡地甜香,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终于有了一点自己考完试的实感。她悠然道:“谢谢你呀,我的实验开了个好头,对后面的考试都很有信心了。”
少女的侧脸在路灯的暖光下,有一点毛茸茸的,显得稚气又秀丽,陆聿鸣静静注视着她,只是“嗯”了一声,问:“后面还要考试吗?”
她算了算,“下一场考试是10月8号,数学P1和S1,然后是化学的简答题卷……我假期不打算出去玩了,你呢?”
陆聿鸣说:“我也复习。”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就是别墅区的大门了,保安亭小哥认识二人,点头示意后便为二人开门。
眼见着楚维桢要往里走,陆聿鸣忽然顿住脚步,说:“等一下。”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封口处贴着一枚淡金色的贴纸。
“这是什么?”楚维桢接过纸袋,好奇地掂了掂,很轻。
陆聿鸣没有说话,无声地示意她打开。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黄铜书签,薄薄的一片,被做成了橄榄枝的形状,清晰而精致,放在手中,带着凉意。楚维桢在店里的时候,曾在一排书签前纠结犹豫,但是赵嘉禾催她去下一个区域,她也就忘记回头再去挑选。
她怔然地握着那枚书签,轻声问:“你在店里,是……”
是一直在看她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准确地知道她想要的东西?
陆聿鸣终于抬眼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某些细微的情绪藏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被夜色模糊了边界,只剩下一片温和沉静的底色。
“Noah’s dove brought back an olive branch.”
他的神情依旧清冷淡漠,可这句话却带着奇异的温柔。楚维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诺亚的鸽子衔回了橄榄枝,洪水已经退去,大地回春。这是《旧约全书》中的典故。
他是在祝福她。
那在《荷马史诗》中象征着和平与胜利的橄榄枝躺在她手心,与她今晚刚刚看过的电影,与奥德修斯的漫漫归途,与那书页中的古老故事,都有一种温柔的呼应。她收起书签,弯着眼睛笑起来:“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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