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实验 陆聿鸣喉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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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杯子，大约是来续水的。他已经换了家居服，一件深灰色的棉质长袖，领口松垮地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散在额前，少了平日校服衬衫那种清冽的疏离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此时正用略带疑惑地目光看着她。
楚维桢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干巴巴地道：“……没什么，你，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话？”
陆聿鸣看了看她的脸色，便回答说：“没有。”
她猛地松了口气，对方又提醒她：“我要接水。”
楚维桢连忙侧身让开饮水机的方向，看着陆聿鸣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他还不忘问他：“药喝完了？”
楚维桢腹诽道，此子俨然已成为沈女士的眼线，居然连喝水都不忘监督自己喝药！不过她想到方才那古怪的回忆，总感觉自己被他抓住了把柄，因而只是乖乖地回答：“喝完了。”
陆聿鸣“嗯”了一声，接好了水，从厨房离开时，却忽然回头看她一眼，最后也什么也没说。
楚维桢被他这一眼看得满心忐忑，总觉得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跑回房，就开始在微信上骚扰赵嘉禾。
赵嘉禾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陆聿鸣住在她家里的人，虽然知道她估计要看自己的热闹，楚维桢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找她倾诉一下。
【楚维桢：我妈今天跟我说了个事。】
【赵嘉禾：？】
【楚维桢：她说我小时候跟陆聿鸣一起住过。】
【赵嘉禾：？？？？？？】
【赵嘉禾：你再说一遍？？？？】
【楚维桢：五六岁的时候，我妈把我送到他家里住了半个月。我完全不记得了。】
【赵嘉禾：那他现在住你家，你们这是……破镜重圆？】
【楚维桢：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赵嘉禾：好吧，久别重逢。我撤回。】
【赵嘉禾：然后呢？】
【楚维桢：然后我妈说我那时候天天跟在他后面叫他哥哥，因为舍不得他走的时候还哭出鼻涕泡】
【赵嘉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嘉禾：楚维桢！！！你有这种素材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楚维桢：我也是刚知道！！！！！】
【赵嘉禾：那你现在见到他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楚维桢盯着那行字，过了好几秒才打字：【在想我能不能换个星球生活。】
【赵嘉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清晨，楚维桢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只剩了两个人。
沈韵女士果然如昨晚所言，一大早就奔赴集团去了。
楚维桢拉开椅子，在陆聿鸣对面坐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昨晚那场风波让她一晚没睡好，刚才刷牙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要是今早再被沈韵当面调侃一次，她怕自己当场破防。
她简单地同对方打了个招呼，便把手机架在桌上，点开视频软件。
陆聿鸣问：“口语作业？”
“是的，三分钟左右的vlog，my daily routine。”楚维桢清清嗓子，调整状态，“你别说话，我要开始配音。”
陆聿鸣果然不再说话了，她便开始念自己提前写好的稿子：“Good morning everyone, this is Vera. Today I'm going to show you my morning routine on a school day……”
前面都顺利，直到念到routine的时候卡了一下，舌头打结，发音不准。她皱了皱眉，倒回去重录，却没想到又卡在同一个地方。
她耐着性子，第三次开口，奈何可能是熬过夜，舌头不听脑袋使唤，然后果不其然再次跌倒。她终于抓狂，把手机锁了，趴到餐桌上自暴自弃：“不做了。”
楚维桢：困难不会把我打倒，只会把我打死。
“ru-tine.”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发音清晰而标准，陆聿鸣替她纠正了发音，耐心道，“再试试看，注意重音。”
楚维桢低下头低声跟着念了一遍，便忽然来了感觉，顺畅地继续把剩下的稿子念完，保存视频。她松了口气，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我就不计较你昨天背叛我的事情了。”
陆聿鸣并不说话，只无奈莞尔，将牛奶推给她。
楚维桢发布好视频，便好奇道：“开学典礼就想问，你的口语是怎么练的啊。”
她的雅思其实不算糟糕，但是口语确实是痛点，如今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想要他传授经验。
“我奶奶是英国人。”他平静地道，
楚维桢恍然，心想，同学们纠结的问题有答案了，他果然是混血。
……
到校后，楚维桢便开始发愁新的事情。
九月底就要开始第一场A-level实验考试了。她上周因为运动会加周末休养，欠下了不少实验练习的进度，于是打算利用下午的自习课去实验室。
她先诚挚地邀请了赵嘉禾：“下午跟我去趟实验室呗？帮我递递东西也好。”
赵嘉禾愁眉苦脸地抬起头：“维拉，我下午要肝我的IA（内部评估）。我这门法律学科冷门到你无法想象，连辅导老师都要提前三天预约，我要是再拖就赶不上deadline了。”
“那你周末都在干嘛？”
“在看《傲骨贤妻》找灵感。”
楚维桢：“……”
她垂头丧气，转过头却见陆聿鸣刚从上完的物理课回来，正将那本厚度能当凶器的教材放下。
楚维桢大学想申请的是心理学专业，所以官考学科中，主攻心理和生物，化学本来就是个为了增加A*的添头。可陆聿鸣却不一样，楚维桢记得上次听他说，他申请的是化学！虽然她也不知道对方的实验能力如何，但是比她动手能力还差的人可不多见。
于是她飞快地锁定了自己的实验搭子：“陆同学，做实验吗？”
陆聿鸣想到上次她开本生灯开出半米高火焰，差点把自己的眉毛烧焦的丰功伟绩，十分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毛，到底还是为了桐中的实验室安全答应下来。
下午两点，两人跟自习老师打了招呼，各自带上实验服和手套，进了化学实验室。
桐中的化学实验室条件不差，仪器和药品都很齐全。二人找老师要了对应材料，便各自选定了实验台。
陆聿鸣实则根本不需要做实验，敷衍地架好仪器之后，便一直盯着楚维桢那头。
她顺利地完成了前期的取样，奈何到了滴定一步，阀门拧得过快，高锰酸钾哗地流下来，无色的草酸钠溶液瞬间变成深紫红色。她似乎被这个巨变惊呆了，正盯着锥形瓶，无声抓狂。
陆聿鸣见状，便放下手中的坩埚走过来：“要不我先给你演示吧。”
楚维桢如蒙大赦，连忙让出位置：“好好好，你来做，我学习。”
陆聿鸣接过移液管，动作干脆利落地量取了定量的草酸钠溶液转入锥形瓶，又取了硫酸加入，然后在锥形瓶下方垫了一张白纸，开始滴定。滴定管阀门在他指间被控制得精准无比，一滴滴高锰酸钾溶液落下，锥形瓶里的液体从无色渐渐变成浅粉，又在最后半滴的加持下变为教材所描述的精准的淡粉红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楚维桢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聿鸣放下滴定管，回头却对上她迷茫的表情。他不由一顿，怀疑起自己的演示：“是没看懂吗？”
楚维桢：“……嗯，眼睛看懂了。”
陆聿鸣读懂她的言外之意，知道她可能是不知道怎么操作，只好说：“我来带着你做吧。”
楚维桢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他站在了她的斜后方，覆上了她握着滴定管阀门的左手。他身量比她高出许多，俯身下来的时候，下颌便恰好在她肩上，以至于他说话时，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不要只用眼睛看懂，手也要学会。”
楚维桢身体发僵，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她讷讷：“嗯……”
这含糊的一句话，却让对方会错了意思，以为她还是没信心。陆聿鸣便索性带着她的手，演示了一次阀门的开合。高锰酸钾落下一滴，融入锥形瓶的液体中，紫色如烟雾般散开，又迅速被还原成无色。
他耐心道：“右手记得晃动锥形瓶，左手前面可以快一点，等到接近rough titre，再慢慢滴加。”
楚维桢原先还有些不适应二人的距离，可随着他的讲解，却渐渐投入了进去，最后竟然真的成功得到了精准的终点。
陆聿鸣见状便松开她，示意后几次由她自己完成。
楚维桢成功地又做了三次，眼见误差极小，几乎可以作为满分范本，不由高兴起来：“成功了成功了！陆老师你是我的神！”
她兴奋到几乎要一跃而起，却忘了自己蹲在实验台前太久，小腿几乎失去知觉，顿时重心不稳地向后歪倒。
陆聿鸣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想要替她稳住重心。但楚维桢倒过来的惯性太大，他不得不收紧胳膊，又用另外一只手揽过她的后背，想要替她稳住重心。
可这样一来，她便严严实实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少女身上那种柔软而清新的香气如一场骤雨，转瞬便将他裹围，连带着湿热而短促的呼吸也拂过他的胸前。
陆聿鸣喉结微动，扶着她的手却僵住。
楚维桢呆住，片刻后手迅速忙脚乱地站直，却不料再次闯祸，胳膊肘带倒了旁边的试管架。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盐溶液瞬间撒了一桌。
楚维桢：……这个实验室是不是克我！
她呆呆地看着那一桌狼藉，慢慢转头看向陆聿鸣：“……完了。”
“没事。”陆聿鸣反倒语气平静，只安抚她说，“都是稀释溶液，没什么腐蚀性，收拾掉就好。”
两个人一起收拾残局。楚维桢拿抹布擦桌子，陆聿鸣便蹲在地上捡碎玻璃管。
经过方才的尴尬场面，二人都没有说话，实验室里一时十分安静，只剩下水龙头冲洗抹布的水声和玻璃碰玻璃的轻响。
楚维桢一边擦桌子，一边有些发呆地想，陆同学情绪好稳定，难怪做实验能这么精确。非要动物塑的话，他岂不是像一只卡皮巴拉？
陆聿鸣把碎玻璃包好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洗手，却发现同伴看自己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他不由问：“怎么了？”
楚维桢不好说自己觉得他仿佛水豚，咳嗽了一声，真诚地发出邀请：“你能不能给我补课？我化学真的需要恶补。你按外面的课时费算就好。”
国际教育的补课费十分可观，有些大机构甚至高达两三千一小时，不过沈董对她的教育向来舍得投资，楚维桢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陆聿鸣弯下腰去，用实验室的水龙头冲洗自己被硫酸铜染色的实验服袖口，闻言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简短回复：“不用。”
“啊？”楚维桢眨了眨眼，“那怎么好意思白占你便宜。”
陆聿鸣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她，用十分平静地语气投下一个炸弹：“也不算白占便宜吧，毕竟小时候，你一直都喊我哥哥。”
言下之意便是——哥哥给妹妹补习功课，怎么能算占便宜？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实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