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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哥哥 那就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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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周末,楚维桢都严格遵循沈女士的指示,在家老实地待着。
等到周日下午,她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觅食,不料路过书房的时候,却听见里头沈韵正压低了声音讲电话:“……下周一那个会帮我推到周三,实在不行就线上。对,我这段时间都在家办公。”
楚维桢站在门外,眨了眨眼睛。
她妈,沈韵女士,沈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断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饭局上的人,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在家办公?
楚维桢礼貌地推门关怀:“沈董,集团破产了?”
沈韵挂了电话,回过头白了她一眼:“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那你为什么在家办公?”
沈韵冷笑:“我为什么在家办公?可能是怕你死在房间里没人知道。”
楚维桢:“……”
沈韵这次铁了心要当个关怀女儿的好母亲,所以从这天开始,她几乎就没有再出门,即便处理集团事务到焦头烂额,也不忘记监督楚维桢喝中药。
“维桢,中药喝了吗?”
“喝了。”
“喝了什么?碗呢?”
“……在厨房水池。”
沈韵走到厨房一看,瓷碗干干净净地倒扣在沥水架上,她顿时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道:“你把药倒进水池里冲掉了。”
楚维桢假装自己很忙,语气却稍显心虚:“……我没有。”
“你从小到大,哪次喝药不是磨磨蹭蹭,今天怎么我接个电话的功夫就喝完了?”
楚维桢正色道:“沈董,人都是会成长和进步的,你不能用老眼光看新问题。”
最后沈韵让阿姨重新熬药,并亲自端到楚维桢房间与她对峙。
楚维桢喝完这碗药,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这碗药带走。《哈利·波特》中的Cruciatus Curse(钻心咒)威力也不过如此!
她迎来自己的真正克星,本想寄希望于沈韵早些放弃,奈何沈韵这次俨然要和她打持久战,到后面愈演愈烈,甚至连她吃饭时间不吃主食都要被批评。她叹口气,试图劝说:“妈,你公司那么忙,其实可以不用管我。”
“远程办公,IT那边已经帮我搭好了V/P/N。”
“……那你的团队”
“他们各司其职,有要紧事会联系我。”
楚维桢头大如斗,转头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陆聿鸣,指望对方救命。
陆聿鸣却安静地低头喝汤,显然打算见死不救。
二人交锋数日,沈韵自诩是谈判桌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对付一个高二的女儿按理说绰绰有余,可楚维桢从小在爹妈两边的战场里耳濡目染,嘴皮子功夫也一点不差,因此势均力敌,双方皆精疲力尽。
楚维桢忍无可忍,晚饭后走进沈韵的书房,十分郑重:“妈妈你不觉得你天天跟我吵架,很影响感情吗?你工作那么辛苦,白天开会晚上看文件,还要管我。我学习也很辛苦,六门课十几张卷子,回家还要哄你。”
沈韵听她说要哄自己,顿时笑了一声,放了手中的报表,耐心道:“那小楚董有什么高见?”
楚维桢循循善诱:“所以,妈妈你要不还是回去工作吧,工作要紧。我每天喝药都给你报备,好不好?”
沈韵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和前夫离婚后也没有任何要开启第二春的想法,倒不想指望这个女儿多么争气,只求她健康平安,因此出了运动会的事情,她也认真反思了自己,自认为如今自己做的事情是在践行母亲应有的职责所在,所以便毫不留情地道:“楚维桢,中医是不是和你说不许喝可乐。聿鸣根本不喝可乐,你昨天还敢赖到他头上。你这么没有自控,我怎么放心回去工作?”
楚维桢彻底被亲妈击败,闷闷不乐:“那你要怎么样嘛。”
沈韵刚要说话,却忽地眼睛一亮,看向书房门口,面上挂上温和笑容:“聿鸣,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陆聿鸣手里端着杯水,本只是路过,却不料莫名其妙被点名,不得不走进来,礼貌地喊:“阿姨。”
楚维桢一看见他,便想到此人见死不救,轻轻地“哼”了一声,却反被沈韵白了一眼。沈韵对着陆聿鸣便好脾气得多,笑盈盈地道:“聿鸣,阿姨跟你商量个事。”
“妈妈,家丑不可外扬——”楚维桢察觉不对,立刻就要反对。
沈韵自然不管她,只说:“我确实工作忙,也不能天天盯着她,你帮阿姨监督她,每天看着她把药喝完,身体不好之前,不要吃生冷的,行不行?”
陆聿鸣没有犹豫:“可以。”
楚维桢震惊于他倒戈,转过头瞪着他,满眼控诉。陆聿鸣却很实事求是地道:“你喝药确实是需要监督。”
楚维桢:“……”
等他出去了,她才转向亲妈,抱怨道:“妈妈,我们母女之间的事情,你干嘛找外援。”
沈韵摆了摆手,只说:“他妈就是你干妈,他怎么算外人。再说了,你小时候聿鸣就负责管你,现在也算是重操旧业。”
楚维桢却愣住了:“什么小时候?我和他以前还认识吗?”
沈韵这才发觉自己失言,有些后悔。她还想糊弄过去,却奈何楚维桢紧紧盯着。
她只好说:“当然是认识的,你小时候,我把你送到陆阿姨的老家里住了一个暑假。聿鸣那时候就在啊,你天天当他的小跟屁虫,一口一个哥哥。”
楚维桢对此却毫无印象。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如果真是之前就认识,以他这么有辨识度的外表,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沈韵见她露出仿佛天塌了的表情,顿时觉得有趣,还饶有兴致地回味了一下:“你第一天去就特别黏他,陆阿姨开玩笑说,要不让聿鸣给你当哥哥算了。你可开心了,当场就亲了他一口叫他哥哥。后来暑假过去了我去接你,你死死拽着他的手不肯放,两个小朋友哭得像牛郎织女。”
“停停停!”楚维桢顿时觉得耻度爆表,一把捂住脸“沈韵你别说了,当我没问!”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那时候才几岁——”
楚维桢感觉自己颜面无存,捂住脸落荒而逃:“我去喝药!”
沈韵在后头乐不可支,高声说:“那就说好了啊,让你聿鸣哥哥管你,妈妈一会儿就出门去集团了啊。”
……
楚维桢一口气冲到厨房,把阿姨熬好的中药从壶里倒出来,憋着一口气,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了药,脑子倒是清醒了些。
她有点隐约猜到自己为什么想不起来同陆聿鸣相识的事情了。
沈韵和楚父在她五岁时开始闹离婚的,那时候楚父出轨,沈韵知道了他有个只比楚维桢小两个月的儿子,两边闹得不可开交。可能就是在那时候,沈韵把她送到了陆家。
她虽然已经不记得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记住了那时候的不愉快的感觉,所以一直以来,下意识不想回忆。沈韵从那之后更是觉得亏欠她,要不是这次说漏嘴,只怕永远也不会在说起当年的事情。
然而记忆这种东西,一旦打开了阀门,便不由人控制,开始陆续地浮现在眼前。她想起来,自己好像曾经站在阳台上哭着说想妈妈了,有个男孩笨手笨脚地用纸巾替她擦眼泪;还有沈韵来将她接走的那天,她确实哭得抽抽嗒嗒的,死死地攥着不知是什么人的衣角不撒手……
记忆到这里为止,犹如隔着一层水汽,变得十分模糊。
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沉默地替她擦着眼泪。
最后,她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哥哥。”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然后像是被灌了毒药,猛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你一个人在厨房说什么?”
楚维桢猛地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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