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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同学,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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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第一天,桐城下起小雨。细雨沙沙地落在庭院中,在窗台上汇成细细的水痕。天色被雨雾所遮蔽,使得整个城市都像裹在一层水汽里,显得安静而迟缓,十分适合睡懒觉。
房间里,窗帘将外面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楚维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团在床中央,只露出一小撮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手机闹钟在七点整准时响起。
她皱着眉头,伸出手去,精准地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按掉了闹铃,旋即又陷入昏沉的状态。
然而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楚维桢挣扎着从被子中探出脑袋,终于想起来昨晚自己干了什么。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自己的惰性,于是昨晚充满雄心壮志的她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在睡前特意拜托了陆聿鸣:“明天早上我肯定起不来,如果七点半我还没下楼,你来敲门。如果我不理你,你就一直敲门。”
楚维桢面无表情地想:我干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顶着敲门声,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假装自己是一截木头。
陆同学端庄持重,没准敲不开门就会走了。
门外,陆聿鸣端着她昨晚点名要的热拿铁,见半天敲门不开,便挑了挑眉,索性直接推开门。
昨晚还兴致勃勃的某人如今卷着被子,把自己变成一个防御点满的茧,显然是准备装死。。
他把拿铁放在床头,因为不知道她的脑袋到底在哪一侧,只好略微抬高声音提醒:“楚维桢,起床学习。”
被子里传来她含含糊糊的声音:“过去的楚维桢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钮祜禄楚维桢……”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聿鸣被她说得怔了怔,旋即好笑地问“不是你自己说要七点起来学习的吗?”
里面的人振振有词:“那是昨天的楚维桢说的,今天的楚维桢不认可。”
陆聿鸣对此已有心理准备,知道不用上特殊手段,想来此人还会有更多歪理,于是抓住了被子的边沿,开始面无表情地扯被子。
楚维桢感受到将被拖出被子,连忙死死地扣住被角。她破罐子破摔,只说:“你别管我了,让我睡吧!我不想考牛剑了,我申请澳洲,澳洲也有好学校的,悉尼大学排名也不低——”
陆聿鸣不为所动,持续发力。
而楚维桢作为一个常年缺乏锻炼的弱鸡,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在被子里发出最后的挣扎:“男女授受不亲!你进我房间还拽我被子,陆聿鸣你礼貌吗!”
陆聿鸣的动作短暂地顿了一下。
楚维桢心想:有戏!这招好使!
然后陆聿鸣继续拽,且加了几分力气。
“——!!”
被子三两下就被掀开了大半,楚维桢猛地睁开眼睛。
她虽然穿着长袖长裤,但是经过一番折腾,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细腻的皮肤,露出窈窕的身段。
她像一条被翻了个面的咸鱼一样扑腾起来,抓过被子遮住胸前,又回头瞪着他,结结巴巴地道:“陆聿鸣你——”
陆聿鸣早在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就本着非礼勿视的关键别过了头。他在床头沙发上镇定坐下,架起修长的腿,端起自己的那杯拿铁,另一只手还捧着本厚厚的书,俨然是不为美色所动的冷硬模样。
他根本不看她,只是垂着眼淡淡催促:“快去洗漱。”
楚维桢看他如此气定神闲,仿佛不自在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只好“哦”了一声。
她从洗手间收拾好自己,又换下身上的睡衣,没想到出来时,陆聿鸣还在她房间,膝盖上摊着本书,
窗帘在方才被他拉开,雨天的云层将光线过滤得温柔又模糊,他的侧脸在其中显得冷淡而专注,似乎方才的尴尬场景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她悄悄看了一眼,见到书页上写着organic chemistry,立刻痛苦移开目光。
楚维桢:虽然此人的脸实在养眼,但是知识会污染我的眼睛。
她见陆聿鸣看的专注,顿时冒了坏水,趁着他没发现自己,鬼鬼祟祟地从侧面钻出来,忽然在陆聿鸣面前出现,大叫:“哇!”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身形明显一震,本能地想站起来,长腿在地面上支了一下,膝盖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蹲在他旁边的楚维桢的小腿。
楚维桢自作自受,本想吓他一条,却反被他这一下撞得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后倒。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了一下,可前头根本没东西能给她抓。
陆聿鸣眼疾手快,丢下书伸臂抓住她的手,使力往回一带。奈何他在慌乱间,也没收好力道,楚维桢被他拽着往前扑,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
楚维桢:“……”
她呆若木鸡地趴在他怀中,隐约感觉自己的手掌撑在某个温暖而紧实的地方,手指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陷进去,指腹下是清晰流畅的肌肉纹理。
她低头看,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按在陆聿鸣的腹部。
尴尬之余,她的手指几出于本能而蜷了一下,便隔着衣服,感受到了少年的肌肉那种富有弹性的触感。
空气凝固。
楚维桢缓缓抬起眼,对上了陆聿鸣的目光。
他平日里比她高一个头,即便是这种尴尬的半蹲姿势,她依旧需要仰着脸看他。如今她怔怔看去,对方虽然神情还维持着冷淡,但耳根那一片皮肤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在冷白色的肤色上格外扎眼。
她猛地回神,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行为有多像调戏,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自己则往后弹,结果险些又摔了,她也不在意,只知道疯狂道歉:“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忽然发力,陆聿鸣再一次被她推得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深深呼气,一言不发。
楚维桢已经退到了两米之外,双手捂着发烫的脸,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摸到……不对,我不是故意摸你的!”
陆聿鸣依旧挡着自己的脸,不看她,他一时调整不好自己的状态,见她慌乱,也只能自暴自弃地道:“行了,我没事……你慢慢走,别又摔了。”
楚维桢立刻闭嘴,夹着尾巴蹿出了房间。
窗外的雨雨势不减,偶尔落在别墅庭院的青石板上,就溅起细小的水花。楚维桢在客厅长桌上,盯着院子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敢回头看陆聿鸣。
陆聿鸣已经从楼梯上下来,镇定地坐在了餐桌前。
或许是刚才被咖啡泼到了衣服,他换了件白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乍一看清瘦而文弱。但是楚维桢却知道,衬衫下少年的躯体并不文弱,她方才手上的触觉做不得假。
陆聿鸣仿佛已经忘记方才的插曲,和平时一样伸手拿面包。
奈何今天楚维桢显然是不想他好过,她偷偷摸摸地注意他进食许久,终于在他忍不住看回去的时候,冒出小小声的感慨:“以前没发现你吃得那么多,为什么还能身材那么好。”
陆聿鸣:“……”
他警告地盯了对方一眼。
平心而论,他长得清冷,这一眼本来应该很有威慑力,奈何楚维桢小同学在和他相处一个月后,俨然已经摸准他的脾气,根本不怕他,甚至还因此更兴奋了,兴致勃勃往前挪了挪,眼见着又要吐出什么虎狼之词!
陆聿鸣果断抽出她的化学真题册堵住她的嘴:“做题。”
楚维桢一开始还有闲心打趣他,结果后来做着做着表情就开始凝重。原因无他,这道有机合成推断简直太过于变态!一整页七八个物质未知,而且甚至有几个空有多种可能性!
陆聿鸣似乎听见她在说话,便凝眉细听。
楚维桢:“同学,有机会吗?”
楚维桢:“有机不会,有机什么都不会。”
陆聿鸣:“……”
为了避免她彻底发疯,他只好抽过她的书本,示意她过来听题。
这道题是烯烃氧化,因为本身要考虑氧化剂用量导致的产物氧化程度不同,而显得难度略高,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对着产物一个个把烯烃的双键找回去即可。楚维桢听他讲解,便茅塞顿开,总算不再发疯。
不过解决完这个,她又再次被一道简单的电离能打败。
按照常理,同一周期从左往右第一电离能总体增大,但Mg和Al、P和S是特例,因为电子排布的轨道稳定性有差异,她总是记不住这些,以至于做选择题便屡屡失手。
“为什么总是有特例?”楚维桢趴在桌上,对着教材上的表格叹气,“物理就没有这么乱七八糟的,F=ma就是F=ma,最多加个摩擦力分析。化学倒好,学一个规律后面跟三个特例,老是搞买一送三。”
陆聿鸣听完她抱怨,安抚说:“化学其实是个基于大量实验数据建立起来的学科,先有数据,再有理论。你学到的规律本来就是从实验数据中的推论,有特例是很正常的事。”
楚维桢眨了眨眼睛。
陆聿鸣不紧不慢地补充:“如果你觉得规律不完美,那是因为人类发现数据的顺序是先于理论的。特例一直存在,只是理论还不完整。”
她幽怨地抱怨:“那也还是很麻烦。”
陆聿鸣本来还想说话,手机却忽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备注,蹙眉,便走到客厅外接通。
楚维桢转着笔,悄悄竖起耳朵,好奇地听他那头的动静。
“嗯,我知道。”
“没不习惯。”
“都挺好的。”
“……妈,你不用特意打电话过来。”
或许是这句话捅了马蜂窝,电话那头也没了耐心,语气开始变得激动,陆聿鸣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最后嗯了一声,略显冷淡地道:“我知道了,您放心。”
他说完这话便挂了电话走回来,楚维桢立刻垂下眼睛,装作聚精会神地做题,惟恐被他发现自己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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