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153、伦敦的那个雪夜…… 手机震了一

　　手机震了一下。

　　他正在宿舍桌前整理笔记，屏幕亮了，她的名字跳出来。

　　他放下笔，拿起来看。

　　“你下雪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他还没想到是怎么回事，第二句已经跟过来了：“因为我那天晚上在你楼下。”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来过伦敦？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还没有完全震动完就被按住了。

　　他不知道她来过。他以为那个下雪的夜晚，只是她那边的一句“下雪了，你注意保暖”，只是她凌晨三点发来的一句消息，他不知道她就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低头打字，手指有些急：“你来了伦敦？”

　　她回得很快：“嗯。”

　　然后第三句紧跟着落下来：“你那天扶着一个女生上的出租车。我在对面街边看见了。”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像被人用雪球砸了一下后脑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看到他了。

　　她看到他扶着别人上车，关上车门，自己也坐进去。

　　他不知道她蹲在雪地里看了多久。

　　他低头打字，指尖有些用力：“那是我同门师姐。她那天失恋了，喝了酒来找我。我送她回她住的公寓。”

　　他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我跟你说过的。入学的时候我提过有一个同门师姐，也是中国人。你可能不记得了。”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有这个师姐？”

　　他看着那行字，“为什么”三个字让他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句话。

　　她没有在问那个女生是谁，她在问他为什么没有让她知道。

　　他低头打字：“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同门。她那天喝多了，我只是送她回去。”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你在雪地里看了多久？”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他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屏幕上浮出一行字：“我没走。我蹲在那儿看到车开走，然后坐在路边等了很久，等它回来，也等你回来。你没有回来，我就走了。”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心跳像被人攥住了，闷闷地疼。

　　她在雪地里等他。他读到“你没有回来，我就走了”的时候，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她坐在路边等他回来——他却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她在那里。他低头打字，打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觉得太轻了，又觉得太重了：“下次你来的话，告诉我。我去接你。不要在雪地里蹲着。”

　　她回了一个“好”。

　　他低头看着这个字，忽然又觉得心口一酸。

　　她又打了一行：“你那个师姐……她知道我吗？”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眼睛一下热了。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跟别人说过她，她问的是“她知不知道我”——她在问他有没有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低头打字，打了一个字：“知道。”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像在确认自己的位置：“我跟她说过你。”

　　屏幕没有再亮了。

　　他坐在桌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心，想起她说的那句“等它回来，也等你回来”。

　　他在那个雪夜里错过了她。

　　她蹲在雪地里等他，雪落满她的肩膀，等到车开走，等到路灯灭了一盏，等到她终于确定，他不会回来了。

　　他在那个夜晚已经错过了她一次。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握紧的拳头上，闭上眼睛，小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那里，对不起。”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又拿起手机，把那句“你没有回来，我就走了”重新读了一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翻开那本笔记。

　　窗外的雨还在下，他低头听着那道持续不断的雨声，像在听一句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接住的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补偿那个雪夜，该用什么话去接住那句“我等了很久，你没有回来”。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让她在雪地里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