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152、萤火虫的那个夜晚…… 夜风从河面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味。

　　萤火虫从草丛深处升起来，在河面上方盘旋，光点忽明忽灭，像有人在远处反复调试着一盏灯。

　　林以安站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看着她蹲在不远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口被夜风轻轻掀动。她的侧脸被月光和河面上细碎的光映着。

　　她不知道他在那里。

　　她只是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水面，像在等什么东西从水里浮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间在走。

　　他看着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又放下，他看着她的耳朵被月光照得微微透明，像一枚薄薄的贝，被放回岸边之前还带着潮水的痕迹。

　　她的袖口被夜风轻轻掀动。她不知道他在那里。

　　她只是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水面，像在等什么东西从水里浮出来。

　　她的头发被吹散几缕，垂在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手指在月光里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看见那根发丝又被风吹回来了，垂在她脸颊边，他没有帮她拨开，只是看着它轻轻晃动。

　　那些光点从她肩侧掠过，落在她的发梢上，又飘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把草叶踩出声响。

　　她回头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脸在月光和萤火虫的光里微微亮着。

　　他站在两步外：“刚才。”

　　她转回去了：“那你也不出声？”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他没有再往前靠近：“怕你走了。”

　　她没有看他，看着河面：“我不会走，萤火虫真的很漂亮。”

　　他蹲在原地，视线落在她侧脸被光照亮的轮廓上。

　　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月光里落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看着她琥珀般的瞳孔，微微挺拔的鼻梁，圆润饱满的嘴唇。

　　他想：怎么会有人穿一件最简单的白色也这么好看。

　　萤火虫在他们之间飞过去，像一道被风截断的光。

　　他看着她的手指搭在膝边，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靠近她的手背，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碰上去，只是停在那里，离她的皮肤很近，能感觉到她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像一道正在等待被触发的信号。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悬着的手指上，然后她翻过手，把手指放进了他的掌心。

　　她没有握紧，只是让手指停在那里，像在确认他会不会收拢。

　　他轻轻收拢了手指，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温度已经被接住了。

　　他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凉意，正在慢慢地被他掌心的温度覆盖。

　　他低头看着她。

　　夜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落在他的手腕上，轻轻的，像一道正在被放慢的节奏。

　　他没有开口，只是靠近了她，他的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嘴角。

　　他没敢亲嘴唇，他怕被拒绝。

　　他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往前。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他唇边停了一下，然后她偏了一下头，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

　　很轻。

　　他没想到她会先往前一步，她的嘴唇是温的，带着一点夜风留下的凉意，像一枚被风吹落的花瓣，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

　　他感觉到她在他靠近时呼吸停了一下。

　　他闭了一下眼，感觉到河面上那些光正在他们周围缓慢地移动，像一道正在被合拢的光线，在它的边缘落着一层细碎的、刚刚被接住的余温。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的睫毛还合着。

　　风穿过芦苇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替她完成一道她还没有开口说出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