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泠长桂

18、第 18 章 觊觎

　　“真的可行吗？”

　　宋玉双站在院子里，迟迟没有走进大门，犹疑又不安地看向李圭明。

　　回来的路上，李圭明给她准备了一套说辞，用来劝说冯莲去医院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冯莲经常生病，却总是不当回事。

　　宋玉双知道奶奶一心想着存钱留给她以后读书，所以舍不得花钱去检查，更害怕查出什么病需要支出一大笔花销。

　　想到这里，她内心感动又沉重。

　　宋玉双跟李圭明一起走进房间，冯莲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们后脸上堆起笑，欣喜道：“回来了啊，赶紧放下书包歇一会儿，阿明今晚不要着急回去，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

　　“好，宋奶奶。”

　　宋玉双本想帮着冯莲一起烧菜，然而走进厨房就她被赶了出来。

　　冯莲将她推出厨房：“不要进来碍事，去客厅跟阿明聊天，他学习好，你多和他探讨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宋玉双大言不惭地说：“我现在的成绩已经和他不相上下了。”

　　冯莲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差远了。”

　　宋玉双一本正经说：“奶奶，我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单你又不是没看，年段排名三十六名，照这个进步的势头，我到了初三就能赶上李圭明了。”

　　坐在客厅上的李圭明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扯了扯唇。，

　　最终还是被赶了出来的宋玉双，捕捉到他那一抹笑，不满地皱眉道：“你嘲笑我？”

　　李圭明挑了挑眉：“哪敢啊，有目标的人才能进步不是？”

　　宋玉双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打开书包拿出数学习题册和草稿纸，愁眉苦脸的：“想要进步就得努力。”

　　——

　　冯莲一边给宋玉双和李圭明夹菜，一边关切地问些他们在学校里的情况。

　　宋玉双咬了咬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冯莲一眼，又低下头夹了一片青菜慢悠悠地嚼。

　　李圭明看着她像只小兔子一样嚼东西，觉得有些好笑，却也知道她此刻在纠结。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宋玉双忽然抬起头，灯光下小脸线条柔和，她带着几分恳切说：“奶奶，后天周六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行吗？”

　　“好好的提这个干嘛？”冯莲明显一愣，而后想也没想就拒绝：“去一趟医院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钱，我的身体情况自己最清楚，都是小毛病了，不需要检查什么。”

　　“任何人年纪上来了身体毛病就多了，这个最正常不过了。阿双啊你不要总是担心我，这个学期一过就初三了，没过多久就要上高中，时间过得很快的，你现在不要多想，认真学习，以后学起来轻松，压力就少一点，你这样奶奶才能放心。”

　　宋玉双显然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表情难过，咬了咬唇：“可是你经常生病，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放心不下，怎么能集中注意力学习呢？”

　　她故作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杏眼又大又圆，蒙着一层水雾。

　　这是李圭明告诉她的，奶奶吃软不吃硬，又总是为她着想，把话题的重点移到她身上，奶奶比较容易松口。

　　宋玉双眨巴眨巴眼，李圭明接收到她的目光，咳了咳说：“宋奶奶，钱没有身体重要。”

　　宋玉双快速地接上话茬：“明哥说得对，而且以后如果我认真学习当上尖子生，考上一中的实验班，可以免住宿费，还能拿到助学金，看到你身体健康，我才有动力学习。”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一片绯红，毕竟她的成绩再努努力或许可以顺顺利利考上一中，但是要够上实验班，终究是异想天开了。

　　她暗暗想，她要考进年段前五才能保证自己安全进入一中的实验班，这太难了！

　　想起这个，她抬起眼，羡慕地看着李圭明。

　　冯莲这次没回答，孙女切切实实的担忧她看在眼里。

　　吃完晚饭，冯莲看了会儿电视，起身回自己卧室前，妥协地说：“阿双，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按时去学校，奶奶明早就去医院检查身体。”

　　宋玉双喝着水，闻言激动地放下水杯，说：“我请假陪你去。”

　　“不行，好好上课。”

　　“好吧。”宋玉双乖顺地点头，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轻声低语：“一定要什么事都没有。”

　　她专注地盯着奶奶走进房间的背影，李圭明什么时候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她一转身，吓了一大跳。

　　“啊——”

　　想起奶奶要睡觉，她急急地捂住嘴。

　　“这么胆小？”李圭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漫上淡淡的笑意。

　　“要怪就怪你走路没声音。”宋玉双愤愤地瞪了李圭明一眼。

　　她看见他单肩背着书包，皱了皱眉：“你要回家了？”

　　李圭明没来得及说话，她紧张地攥住他的手腕，语气透着几分不安：“不然你别回家了，我把客房收拾干净给你住。”

　　她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伤上。

　　如果他回家，他爸会不会又要打他。

　　“没事的，上次只是意外，他打不过我的。”

　　“真的吗？”

　　“嗯。”

　　——

　　下午上完两节枯燥漫长的语文课，就只剩下一节轻松的自习课。

　　教室大部分学生的心已经飘到校外，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天。

　　宋玉双为了自己口出狂言的“考上实验班”，下课时间仍在争分夺秒学习。

　　倪柳的手机放在课本下，她偷偷摸摸地浏览学校的论坛。

　　“双双，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学校后街的芒知甜奶茶店好不好？”

　　倪柳忽然抬头，一副对那家奶茶店很感兴趣的样子。

　　宋玉双问：“那家的奶茶很好喝吗？”

　　倪柳摸了摸下巴：“听说还不错，不过最重要的是，论坛上说，在那家店偶遇到帅哥的概率很大。”

　　后桌的女生兴冲冲：“对啊对啊，上次我去就看见几个又高又帅的男生。”

　　“多高多帅？小白脸长相还是酷酷的脸？”倪柳一脸花痴。

　　女生词穷，干脆说：“就和宋玉双她那个哥一样帅。”

　　黑色水性笔在练习册上划开一道很长的线，宋玉双眼睫微微一颤。

　　她心里莫名一酸，说不清具体的缘由。

　　是因为不乐意别的女同学夸李圭明长得好看吗？

　　——

　　放学后，宋玉双心里想着事，就没跟倪柳一起去奶茶店。

　　倪柳临走前忍不住控诉：“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玩的事提不起兴趣呢？”

　　“下次我一定陪你去芒知甜。”宋玉双眼睛弯成月牙状。

　　“好吧。”倪柳摆了摆手：“拜拜，下周一见了。”

　　“拜拜~”

　　宋玉双背着书包下楼，在教学楼的花坛边看到了李圭明。

　　他一身校服站在那儿，高高瘦瘦的，黑发搭在额前，眉眼精致冷峻，皮肤白皙，很是惹眼。

　　他不是那种很斯文的长相，五官透着一股冲击力十足的锋利感，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冷淡的气息在他周身弥漫开。

　　离校的学生们偷偷摸摸地看向他。

　　议论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起。

　　有个女生痴迷地看着他：“真的好帅啊，就像漫画里的男主角，好喜欢这种类型的！”

　　另一个女生赞同地点点头：“他怎么自己在那里站着？看着好孤单哦，心疼帅哥了。”

　　“是你的吗就心疼？”

　　“那你有本事别犯花痴啊…”

　　“我没有！”

　　“好喜欢~是谁说的？”

　　“我那是觊觎他。”

　　“……”

　　不许觊觎他，宋玉双不太高兴地听着那些议论的声音。
　　她压下心头的不知名情绪。
　　轻手轻脚地绕到他的身后：“明哥，在干嘛？”

　　李圭明收起电量快要耗尽的手机，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明知故问。”

　　“啊—”宋玉双装作很疼的样子。

　　李圭明一眼识破：“走了。”

　　“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吗？快点帮我看看我的脑门是不是有红印子。”

　　宋玉双闹腾地在他身边转，像是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放学时间，校门外的人流量很大，一眼望去，大部分是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脸上洋溢着解脱的轻松笑意。

　　小吃摊的香味溢满整条街。

　　宋玉双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她尴尬地望了望周围，还好街道喧闹，无人在意她。

　　她一般不会在小吃摊买东西吃，因为零花钱不多，加上奶奶在家忙前忙后准备晚饭，如果她在外面吃了，会有负罪感。

　　手机铃声响，她侧头一看，李圭明接起了电话。

　　江梓轩的响亮大嗓门传出来：“李圭明！”

　　“怎么了？”

　　“你还在学校附近吗，我们这帮人在后街的奶茶店，汪韬要请客去KTV玩，多个人热闹点，一起吗？”

　　“我不去。”

　　“这学期就要中考了，前几周压力还没那么大，不玩得爽一点，后头有你苦的。我听说学校的奖学金这周发下来了，你有钱不潇洒，留着干嘛？”

　　江梓轩隔着屏幕，胆子变大了很多，平时不敢在李圭明面前说的话现在全部宣泄出来。

　　李圭明语气无波无澜：“我手机要没电了。”

　　“服了你了，每次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手机都是快没电的状态，那么废的二手手机，现在有钱了赶紧换一个。”

　　江梓轩是真的不理解李圭明，凭他拔尖优异的成绩，大考小考稳居年段前三，不出意外绝对能考上一中的实验班。

　　班主任在今天的班会课上说，考进实验班的学生，入学就有奖学金，名次越高金额越大。

　　江梓轩真的羡慕死了，他到时候又能得到一笔奖学金。那么多钱，怎么就对自己死抠呢。

　　“我乐意用现在这个。”李圭明手插在兜里，额前黑发被风吹得凌乱。

　　“行行行，争不过你。”江梓轩挂断前不死心地再问一句：“真不来玩啊？”

　　“真的，我挂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手机也关机陷入黑暗。

　　刚刚通话江梓轩提到奖学金，李圭明觉得确实应该放松潇洒一下。

　　他看向宋玉双：“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或是想去的地方？”

　　“问这个干嘛？难道你要请我吃东西吗？”

　　“对啊。”

　　宋玉双有点犹豫：“没想好吃什么。”

　　“吃烤串吗？”

　　宋玉双眼睛一亮，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烤串了，吃完身体就暖和了。
　　然而她刚要点头就想起奶奶今天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事。
　　她问：“可以下次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李圭明以为她今天没胃口。

　　她话题转得很快，眉间一股淡淡的忧愁：“不知道今天奶奶检查的结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