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Flee v. 逃离 他可以腐烂 ...
-
他最不理解这种人了。
“瑜哥，我看上你们八中的一个妹子了，准备去堵人，你帮帮我呗。”
“不帮。”
不理解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
“就是…一见钟情嘛…”
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见色起意说得那么好听。
“可她真的很好看啊。”
不过人类好像都是视觉动物？
……
“哎，瑜哥，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有电流击中了心脏。“
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
王瑜想，这种感觉，他是有的。
就在某个潮湿的夏天。
王瑜认为，何青带有他的一切。
他每次看到何青，就能联想到很多东西。
比如风。
比如荒野。
比如废弃的火车站。
比如无法落地的飞鸟。
……
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但它们足以盖过他前十几年暗淡无光的人生。
“离家出走是没有用的。”女生告诉他。
“如果想彻底摆脱这种生活…”
“就只能考出去。”
不然就算真的逃离了，一瘸一拐地也走不远。
所以后来，王瑜开始学习。
那段时间，他跟魔怔了一样，发了狠地学。
他不再打架，不再逃课，不再混日子等死。
可比起逃离这个镇，他连彻底逃离原先的生活都困难。
“哟，咱们不是说好当一辈子的兄弟嘛。怎么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了？” “老大，你说，他是不是瞧不上咱们啊？” “不说废话了，给他点教训。”
以前那十四年的人生就像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缠住他的脚踝，似乎想拖他下去。
他越是挣扎，那影子就缠得越紧。
甚至有时候，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永远都摆脱不了？
可他不想回到原本的样子。
“王瑜…我高中想读淮水。”
王瑜会在放学后，出现在何青的学校门口。
他们约好一起步行回家。
他们初遇的小卖部其实是何青家开的。
面对何青时，王瑜会笑。
他甚至会笑得很灿烂。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叛逆的阳光少年。
但他心里知道，他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见不得光。
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何青：其实他们压根不顺路。
那天本该很普通，直到何青告诉他，想考淮水。
他们小镇的两端，一端叫禾初，另一端叫淮水。何青所说的淮水，不是一所叫淮水的学校，而是一所在淮水附近的一所寄宿高中。
王瑜忘了那所学校的名字。他们平时也都是“淮水”、“淮水” 这么称呼。
王瑜记得，何青最开始给出的理由，是淮水条件不差，而且离她家近，她也可以申请办走读，省点寄宿的钱。
但后来王瑜才从何青那里知道，何青真正想去淮水的原因，是因为她小时候有个很好的朋友高中可能会在那里读。
最开始得知原因时，王瑜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涌入他大脑的念头，竟然是不甘。
尽管不是一所学校，王瑜也慢慢发现，何青在校内校外，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状态。
在学校，她很自卑，没有朋友。
但每次和王瑜相处时，她是冷静的。
同时，她也是易碎的。
王瑜最后以比录取线分数高三分的成绩，考进了淮水。
他最开始被分到了差班。八班。
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那里的人，几乎都是靠家里砸钱进来的。当然，也是有例外的，比如一个叫裘嘉的男生。
大部分人都很猖狂，很恶心。
他们仗着家里可以为他们兜底，到处欺凌。
可他们就是有为所欲为的权利。
王瑜很庆幸，何青的成绩比他好，被分到了普通班。
他原本以为普通班会比八班好很多。
但他错了。
淮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高一下学期，王瑜因为表现不错，加上成绩提升，转进了三班，和何青一个班。
他也终于见到了那个何青念叨了很久很久的“好人”。
王瑜对那个人充满了好奇，于是开始接近他。
可他很失望。因为那个叫木椿的男生貌似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他有着清秀的五官，但由于刘海过长，经常挡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外表。
他总是独来独往，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被磨破了好几个洞，也不买新的。
他满脸写着“不在乎”，可王瑜却觉得，他在孤寂。
真是个怪人。
怪人好像不知道何青就是他的儿时玩伴。
王瑜问过何青，为什么不告诉木椿。
何青却说：“我现在不如以前漂亮，也不如以前自信。我更想让他记住那个时候的我。”
可王瑜不觉得现在的何青有什么不好。
从上了高中以后，王瑜申请了住宿。这大幅度减少了他和何青的交集。
而淮水别的不查，查早恋很严，所以他们平时在学校里又只能装普通同学。
每次，王瑜看到何青被罚时，都会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甲在手掌心处留下一道道月牙印。
他也不清楚他和何青是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朋友。
王瑜不甘与何青只做朋友。
可他又觉得，自己对何青，好像不算是喜欢。
“王瑜，我决定我应该更努力一些。”
王瑜记得，女生说话时的眼神中带有坚定。
他知道，何青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何青不说，他就不问。
王瑜记得，他们当时就站在操场旁边的树阴下，看着彼此。
“我希望，你也一样。”
“我一定会出去。可我不希望只有我出去了。”
但王瑜却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那天，王瑜终于意识到，他好像变了。
他对于逃出去这件事，不再持有那么强烈的执念。
可对于何青，他有。
不是占有欲。
不是喜欢。
而是一种类似病态的执着。
就像是……
他可以腐烂，但何青必须不朽。
他可以做那只无法落地的鸟，但何青必须成为那只高飞的鹰。
他可以永远困在这个小镇，但何青必须出去。
何青必须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Flee v.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