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Memory n. 记忆 我感觉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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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就是青青…”木椿喃喃道。
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他为什么没能意识到？
王瑜站在他面前，嘴角依旧带着笑。
但木椿却觉得这一切都好陌生。
“好好聊聊吧。”王瑜突然开口，示意木椿身后。
木椿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等在那里。
她低着头，微风吹过她脸颊两侧的碎发。
木椿迈开腿，向前走了几步，在离何青五步内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面对面站了好一会。
没有人开口。
木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一个擅长跟人相处的人。平时，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希望对方能先开口。
可现在，他呼吸一下，就能感受到一种沉重的愧疚，正压在他的肩膀上。
青青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他没能认出来。
女生将头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对不起。”
女生却抬起头，哼了一声：“就这三个字？”
木椿不知该怎么接：“对不起，我没能认出你…？”
何青瞪大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后面不需要加人名吗？”
木椿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了一段往事。
是他为数不多，记起来的事。
他和何青小学的时候只闹过一次别扭。
其实就是一件小事。
那个时候他们刚成为朋友，木椿还不知道朋友之间该怎么相处。
他记得当时，他们学校召集全体成员到操场上听领导讲话。可当领导宣布“都回教室”后，他并没有等何青，而是独自一人跟着人流往教室走。何青却在操场找他一起，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人都走光了，才“傻傻地”意识到木椿已经不见了。
后来何青找到木椿后，木椿很笨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不能只说对不起啊。”何青很不满地指责道。
“？”
“你应该在后面加上我的名字！”
小木椿不理解。
“嗯…在道歉时说出对方的名字可以使得这份道歉更加有诚意！”小何青笑了起来，随后，她又在后面弱弱地补了一句：“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哦。”小木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不起，青青。”
木椿不记得何青最终有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不过他觉得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何青最后很开心。
“对不起啊，青青。”树阴下，木椿小声地说道。
何青没有回答。
木椿不意外。毕竟他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他怀着满肚子的忐忑，等着何青责怪他，等着何青跟他提绝交。
然而何青笑了。
她笑得两眼弯弯，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
“原谅你啦！”她说。
什么…？
可为什么？
木椿很诧异。
他也无法解释现在自己的心情。
好像比起被原谅，他更希望被责备。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替何青发话——为什么没认出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啊。”少女纯真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
——你知不知道我把你当作了最好的朋友？
“我变了很多，认不出来很正常。”
——你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友谊当回事！
“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把我当过朋友吗？
头好痛。
仿佛有无数银针在他的颅内留在伤痕。
两种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冲撞。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嗯？木椿你在听吗？”何青歪了下头，看着愣神的木椿。
“啊。”木椿不知该说什么。
“我叫何青。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木椿望向何青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去握。
但在这之前，他先是鼻子一酸。
而就在他握上去的那一刻，头部的痛感瞬间放大了千万倍。
木椿像触电了一般地收回手，抱紧头。
他咬紧牙关，额头冒汗，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脑海里像是有根针，在不断缝补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量缺口。
那些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而成，后面是一片黑暗。
为什么会出现缺口？这些缺口到底是什么？
木椿不知道。
但他总觉得，他好像缺失了什么。
“木椿…木椿你怎么了？”在他眼神迷离，视线模糊时，他隐隐约约听到站在他对面女生关切地问他。
可木椿却不知如何回答。
他努力使视线聚焦，望向眼前的身影。
好眼熟…
可…是谁来着？
“木椿！”又一个人影从他背后冲了过来。那是一个男生。他看着男生的样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和那个女生给他的一样。
男生的叫喊引来了更多的人，他们缓慢地围了上来，却让木椿感到不自在。
但他依旧认不出。
他们…都是谁…？
突然，木椿意识到了什么。
他盯着眼前这些他说不出名字的人，然后发现…
除了他眼前的少男少女，其余人的长相都好普通。
普通到他们每个人长得都差不多。
甚至让头皮发麻的木椿，挑不出有什么区别。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到躺在床上的男生身边，用一种如同与对方是老朋友的口吻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男生没有看他，而是静静地盯着空白的天花板。
“我感觉我的内脏在腐烂。”
“我的记忆也像是被无数虫子啃食着。”
男生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对方以为他不会再次开口。
“X医生。”正当对方准备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时，他突然小声地呼唤起对方。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眼睛却会说话。
那是一种强烈的呼救，如同一个濒临溺水者最后的绝望呐喊。
“那些幻觉都没了。”
“可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感觉我的内脏在腐烂。
我的记忆也像是被无数虫子啃食着。
我越来越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我如同一具空壳。
我在呼救。
我要死了。
……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觉得？”中年男子问他。
男生缓慢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正在盛开的樱花树，粉粉白白的颜色交织在一起。
如同转瞬即逝的生命。
但在他的记忆里，春天好像更多的是某种绿色。
不过他已经记不清了。
“春天要到了。”男生开口。
也不知是一时的感叹，还是对某个问题的回答。
……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过了许久，男生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些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男生努力地回忆起自己的曾经，可记忆里无数的缺口导致他头痛欲裂。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零零碎碎的画面。
但不管他怎么拼都成不了型。
“我记得…我记得…”他紧闭双眼，嘴里不断重复着。
“我记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中年男子的眼睛闪了一下：“比如？”
“白龙…千寻…无脸男…”
“还有…”男生艰难地说着。
河神、鬼怪、花丛、名字、汤屋、咒语、列车…
各种奇异的元素与色彩占据了男生的脑海，为他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
“还有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Memory n. 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