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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TSG打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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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G打完的第二天,训练营放假半天。下午没有训练赛,Void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你们自己想干嘛干嘛”。Vic喊着要补觉,Vale说去看电影,Boat说回去打排位——他说打排位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倪未晚在训练室看决赛对手的录像。另一场半决赛还没打,他不知道决赛打谁,但他可以把两支队伍都看一遍。他把手机架在桌上,屏幕上是A队的比赛集锦,B队的也在备忘录里存着。他看得有点困,不是因为无聊,是昨晚没睡好。
梁以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以为他也是来看录像的。但梁以安没开电脑,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出去走走。”他说。
不是问句。倪未晚看了他一眼。“……去哪?”
“随便。你穿衣服。”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他说“出去吃饭”,然后他们在小馆子里遇到了陈峰。这一次他又说“出去走走”,倪未晚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跟梁以安走出训练室。
楼下有一条小街,平时没什么人。下午的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走上去有微微的弹性。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被晒得发蔫,卷着边,像烫过的头发。梁以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倪未晚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走了大概五分钟,梁以安开口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你两点还没睡。”
倪未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梁以安看了他一眼。“墙薄。”
“基地隔音很好。”
“那就是我听力好。”
倪未晚没再问了。他不确定梁以安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但梁以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不打算继续解释”的弧度。
两个人继续走。走到小街尽头,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几把塑料椅子,红色的,被太阳晒得发白。梁以安走进去,买了两瓶水,递给倪未晚一瓶。倪未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不冰。
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太阳晒不到这个地方,屋檐的阴影刚好把椅子罩住。倪未晚靠着椅背,看着对面的墙。墙上有涂鸦,喷的什么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几团模糊的颜色。
“你紧张吗?”梁以安问。
“什么?”
“决赛。”
倪未晚想了想。“……有点。”
“怕输?”
“不是。”
“那怕什么?”
倪未晚又想了想。他怕的不是输,是怕自己打得不好。不是怕输比赛,是怕梁以安因为他输。这话他说不出口。“……不知道。”
梁以安没追问。他把水放在地上,靠着椅背,仰头看天。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像手机壁纸那种蓝。倪未晚也看天。两个人看了大概十秒,梁以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原样。他没接,按掉了。
倪未晚看了他一眼,想问“谁啊”,但没问出口。那是梁以安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近到可以问这种问题。
梁以安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把地上的水拿起来。
“走吧。”
他们往回走。走了一小段,迎面来了三个人。倪未晚不认识他们——不是RST的人,也不是天峰或风云的人。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但其中一个背着战队背包,上面印着TSG的logo。TSG的人。
梁以安走过去了,没看他们。但对面那个人看了梁以安一眼,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友好的笑,是那种“我认出你了,我想说点什么”的笑。
“哟,Night。”那个人说。
梁以安没停,继续走。
“半决赛打得好啊。”那个人跟在后面,“瑶挂老夫子,你们是没别的招了吗?”
梁以安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人。那个人比他矮一点,穿着黑色的T恤,头发染成棕色,刘海遮住半边额头。他旁边两个人站着没动,像是在等看戏。
“你谁?”梁以安说。
那个人噎了一下。“……你看我背包。”
“我不看垃圾。”
倪未晚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动。他听到梁以安说“垃圾”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那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那个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嘴挺毒啊。”那个人说。
“你耳朵挺好。”梁以安说,“垃圾两个字听得这么清。”
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说“走了走了”。那个人还想说什么,但被拉走了。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梁以安,梁以安没看他,已经转过身继续走了。
倪未晚跟上去。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已经拐弯了。
倪未晚看了梁以安一眼。他想问“你认识他吗”,但没问出口。那是梁以安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近到可以问这种问题。
回到基地,Vic在大厅里打游戏,Vale在旁边看。看到他们进来,Vic喊了一声“Late哥你们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倪未晚说。
“外面热死了。”Vic说。
“还行。”
倪未晚上楼,梁以安跟在他后面。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梁以安叫住他。
“刚才那个人——”梁以安说。
“嗯。”
“你别在意。”
“我没在意。”
“他说瑶挂老夫子,是在说你。”
倪未晚知道。那个人不是在骂梁以安,是在骂他。说瑶是混子英雄,说挂老夫子是没技术含量。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碰到了那张“醒了?”的便签条。
“我知道。”倪未晚说。
“你不是混子。”梁以安说。
倪未晚看着他。梁以安没看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天,还是那么蓝。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游走。”梁以安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声控灯没亮,因为两个人都没动。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倪未晚说。
梁以安看了他一眼。“刚才。”
倪未晚没接话。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的光斑。他想说“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对抗路”,但没说出口。他总觉得有些话现在说了,以后会变成另一种意思——不是怕说出来,是怕说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会被戳破。戳破了,要么变成真的,要么变成假的。他不知道会是哪一种。
他不敢赌。
“晚上训练。”梁以安说。
“嗯。”
梁以安走了。倪未晚站在走廊里,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梁以安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是那几行。最上面是系统消息:Night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他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头。一共就那些。
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个很小的裂缝,从灯座旁边延伸出来,像一条细线。他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拿起手机,打开论坛。首页有人在讨论半决赛,有人在分析RST vs TSG,有人在夸Night的老夫子。他往下翻,看到一个帖子:《Late的瑶挂老夫子,这打法能走多远?》
点进去,楼主说瑶是混子英雄,挂老夫子是没有配合纯靠个人能力。下面的评论在吵架,有人说“Late的参团率很高”,有人说“瑶本来就是混子”。他往下翻,看到一条回复:“Night在采访里说Late知道他要去哪,这还不叫配合?”
倪未晚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几秒。他想起梁以安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游走”。他想起梁以安说“你不用管别人,你就管我”。他想起梁以安说“你跟我走吗”。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抹橘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线,跟天花板上的裂缝平行。他盯着那两条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不是梁以安的。梁以安的脚步声他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