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女帝圈养了》九元圣心

4、第四章 萧素芷牵着

　　萧素芷牵着谢初蘅的手，沿着回廊向承明殿后方的庭院水榭走去。

　　腕间明明还扣着金锁，手又被女帝牢牢握在掌心，谢初蘅实在想不明白，萧素芷究竟有多担心她会在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青梧与十数名宫人落后数步跟在二人身后，人人垂首敛目，没有得到传召，便无人敢贸然靠近。

　　两人来到庭院之内，这里是女帝退朝后休憩之处。庭院三面环廊，一面临水，池中有荷叶以及几株海棠，枝头花开正盛，微风一过，便有零星花瓣落入水中。

　　院中央建着一座凉亭，亭内摆着一张石桌。此时桌上已经布好了午膳，金银瓷器错落有致，粗略看去足有二十余道。
　　碧梗米粥、蟹粉酥、芙蓉虾仁、蜜汁火方、清蒸鲈鱼、桂花糖藕……冷热荤素一应俱全。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多，却都做得极为精致。

　　盛放热食的器皿下还置着特制的小暖炉，宫人依次揭开银盖时，热气便裹挟着食物的香味一同弥漫开来。

　　谢初蘅从醒来到现在粒米未进。食物的香气刚刚钻入鼻间，肚子里便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偏偏此时院内安静，她想装作无事发生都不行。

　　“饿了？”

　　萧素芷回头看她，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谢初蘅耳根微热，只能老实地点了点头。

　　萧素芷没有取笑她，只是牵着她走入凉亭，自己在主位落座。

　　谢初蘅站在一旁，她虽不是真的古人，但也知道封建皇室有规矩。

　　寻常情况下，皇帝用膳都是独自一人，旁人只有在一旁伺候布菜的份儿。就算是皇后妃嫔，若非逢年过节，也很难有机会与天子同桌共食，更别提是她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身份了。

　　谢初蘅以为，自己现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素芷先吃。

　　宫人依次上前，揭开食器上的银盖。内侍取来小碗银箸，将每道菜都仔细尝过一遍，又静候了片刻，确认无异，方才躬身退至一旁。

　　宫女手持银箸上前，正要询问女帝今日想用哪一道菜，萧素芷却越过满桌佳肴，望向了谢初蘅。

　　她抬起手，朝谢初蘅微微勾了勾指尖。

　　“过来。”
　　“陪朕用膳。”

　　谢初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垂首侍立的宫人，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

　　青梧立即搬来一张座椅，放在萧素芷身侧。椅面比女帝所坐的主位稍低一些，既不至于显得与天子平起平坐，又离得极很近。
　　她刚刚坐稳，便听见萧素芷淡声说道：
　　“今日倒是听话。”

　　谢初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是皇帝，周围又站着这么多人，谁敢当众忤逆你？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她面上却依旧十分乖巧。

　　“能与陛下一同用膳，是臣女之幸。”

　　萧素芷似乎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唇角轻轻扬起。

　　萧素芷没有让宫人帮她，而是亲自拿起玉箸，从蒸笼中夹起一只水晶虾饺。薄如蝉翼的外皮晶莹剔透，里面裹着淡红色的虾肉。热气升腾之间，鲜香也随之散开。

　　谢初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只虾饺移动，喉咙也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刻，虾饺却停在了她的唇边。

　　谢初蘅楞住了。周围还站着这么多宫女内侍，萧素芷却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只平静地看着她。
　　“吃。”

　　“陛、陛下。”
　　谢初蘅吓了一跳，连忙小声推拒：
　　“臣女不敢在您面前吃第一口。”

　　她就算再不懂宫廷礼仪，也知道天子是要吃第一口的，更何况这还是女帝亲手送到她嘴边，她怎么敢吃？

　　萧素芷微微挑眉。

　　“怎么，怕朕给你下毒？”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萧素芷却没有等她解释。
　　她将那只虾饺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下一半，随后又将剩下的半只递回谢初蘅面前。

　　晶莹的薄皮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齿痕。
　　“现在呢？”
　　谢初蘅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当着这么多宫女内侍的面，两个人分吃同一只虾饺，这和间接亲吻有什么区别？

　　偏偏周围的宫人全都低眉垂目，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女帝做出了多么不合礼制的举动。

　　见谢初蘅迟迟没有动作，萧素芷又将虾饺向前送了半寸。

　　“昨夜连朕都敢咬，今日倒不敢吃朕咬过的东西了？”

　　谢初蘅一时无言以对。

　　“张嘴。”

　　谢初蘅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将剩下的半只虾饺吃了下去。温热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虾肉紧实清甜，味道确实好得没话说。

　　“好吃吗？”萧素芷低声问。

　　谢初蘅老老实实地点头，脸已经红透了：“好吃。”

　　萧素芷这才满意地收回玉箸。

　　她将谢初蘅的窘迫尽收眼底，又扫了一眼凉亭内侍立的宫人，忽然淡声吩咐：
　　“都退下。”

　　宫人们齐齐俯身。梧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上前半步提醒道：
　　“陛下，御膳按例应当留人在旁侍奉。”

　　“无妨。”萧素芷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朕与谢小姐有私事相商。你们留在这里，碍事。”

　　“你们退到外面候着。没有朕的传召，不许过来。”

　　青梧还想说什么，对上女帝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方才还站满宫人的庭院顷刻间安静下来。谢初蘅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陛下不是要用膳吗？为什么将她们都赶出去了？”

　　“你不喜欢被人看着。”

　　“可陛下把所有人都赶走，就没有人替您布膳了。”

　　“朕有手。”

　　萧素芷说着，又替她盛了一碗米粥，放到她面前。“何况朕今日只想与你一起吃饭，不想让旁人盯着你看。”

　　谢初蘅心口一跳，不敢接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别人看着她吃饭吗？

　　她还没想明白，便见萧素芷又夹起一只水晶虾饺，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还要朕喂？”

　　“不、不用了。”

　　谢初蘅连忙拿起自己面前的玉箸。腕间的短链随之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

　　没有了旁人的注视，谢初蘅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一顿饭谢初蘅吃得着实不少。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但饥饿感实在太强烈了。起初她还在心里担忧，万一自己对菜品的喜好和原主不一样怎么办，会不会引起这位女帝的怀疑？但很快她就打消了疑虑，因为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谢初蘅原本还提醒自己要克制，可吃着吃着，她就将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萧素芷起初还在用膳，后来便渐渐停下了，只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谢初蘅吃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面前的空碗也已经叠了几层，面前的食盘也都被消灭了大半。

　　自己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萧素芷似乎也有些意外，目光在她面前的空碗上停留片刻。

　　谢初蘅心中一紧，正准备给自己找个借口，便听见女帝问：

　　“还饿吗？”萧素芷的语气只有担忧。

　　“不饿了。”

　　“若是还没吃饱，朕让御膳房再做。”

　　“不用了！”

　　她轻咳一声，努力挽回几分病美人应有的矜持。

　　“臣女已经吃饱了。”

　　萧素芷点头，对她说：“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御膳房。”

　　谢初蘅点了点头，心中却更加不自在。

　　她原以为自己任何一点与原主不同的地方，都会引来萧素芷的怀疑。可萧素芷似乎根本没有将她与过去比较，只在意她有没有吃饱。

　　按照萧素芷平日的作息，退朝用膳以后，太医院会照例前来请平安脉，随后她便要前往御书房批阅奏折。

　　今日前来的是昨夜那位老太医。

　　太医先替萧素芷请了平安脉，确认女帝身体无恙以后，才在她的示意下走到谢初蘅面前。

　　谢初蘅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青梧上前替她挽起衣袖，又在腕间覆上一层轻薄的丝帕。老太医这才隔着丝帕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大概是她的身体确实虚弱，太医诊得格外仔细。

　　“回陛下，谢小姐今日的脉象比昨日有力许多，已无性命之忧。”

　　“只是小姐久病初醒，气血亏虚，脾胃也尚未恢复。近日饮食需以清淡温补为主，切忌骤然进补，更不可一餐过饱，应当少食多餐，徐徐调养。”。

　　萧素芷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谢初蘅有些心虚。

　　萧素芷没有拆穿她，只转向青梧吩咐道：

　　“记下。往后让御膳房每日多备两次点心，正餐分量减半，油腻之物暂时撤去。”
　　“是。”

　　萧素芷又细细询问了饮食与用药的禁忌，连每日应当吃多少、何时服药都问得清清楚楚。

　　可太医的手指刚刚离开丝帕，萧素芷便伸手将谢初蘅的手腕重新握进掌心，亲自替她放下衣袖，遮住腕间的金锁。

　　她沉默片刻，忽然吩咐道：
　　“从明日起，她的平安脉改由女医来请。”

　　老太医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太医院中的女医虽然也通晓医理，只是资历大多尚浅。”

　　“那便挑医术最好的。”

　　萧素芷抬眸看向他。

　　“若没有合适的人，便从今日开始培养。”

　　老太医不敢再劝，连忙俯身领命。

　　“臣遵旨。”

　　谢初蘅看看年纪足以做自己祖父的老太医，又看看始终握着自己手不放的萧素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诊脉时，中间明明还隔着一层丝帕。

　　萧素芷该不会连这种醋都要吃吧？她对原主到底有多强的占有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