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女帝圈养了》九元圣心

20、第二十章 谢初蘅捏着

　　谢初蘅捏着一小段铁丝，对着腕间的锁孔折腾了许久。

　　铁丝是小满偷偷带给她的，被她掰得歪歪扭扭。她原以为，既然电视剧里的人随手拿根簪子就能开锁，自己照着试一试，总该有些用处。

　　谁知道手指都酸了，那只金锁依旧纹丝不动。

　　不是说开锁是行走江湖的必备本领吗？看短视频里，无论大侠还是飞贼，往牢里一关，等守卫转身的工夫，人家便能连着开好几道门。到了她这里，试了好多次都不行，果然小说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谢初蘅有些生气，但是不甘心的又将铁丝探了进去，忽然之间，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上内心，和之前突然直接会医术的感觉一模一样。

　　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就只听见“咔哒”一声，金锁竟然真的解开了，谢初蘅连忙伸手托住，险些让垂下去的链子砸在地上。

　　她竟然真的解开了？

　　方才最后那一下，快得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像那夜给萧素芷施针时一样，脑子里都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手上却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谢初蘅望着那截铁丝，心跳渐渐快了起来。不过眼下顾不上追究缘由，她将金锁藏进被褥里，先活动了一下双腕。

　　没有锁链牵扯，连抬手都轻快了许多。

　　她走到门旁，将门推开一道窄缝，外间值夜的宫人靠着椅背打盹，廊下仍有火光。一队禁军正从院门前经过，靴底踏在石板上。

　　火光从门缝前晃过去，又渐渐远了。看来是正门处依旧有人把守，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往那里走，而是退回床边，转向临着后院的窗户。

　　窗下栽着几丛花木，枝叶将墙角遮住大半。

　　她扶住窗沿，试着往外探了探。

　　往日觉得颇高的窗台，此刻踩上去，竟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费力。她刚想着该怎么落脚，身体便先一步伏低，悄无声息地落到了窗外。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将身子往阴影里缩。巡夜的火光隔着枝叶掠过，照亮墙根，却没有停留发现她。直到那些人走远，谢初蘅才松了口气。

　　这一夜，她沿着后院走了一小段，便赶在下一轮巡查以前回了屋。

　　重新扣上金锁时，她特意试了试。锁扣严实，链子仍旧连着墙根的铜环，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不同。

　　此后几夜，谢初蘅都悄悄出去一趟，顺便记下了附近禁军巡逻换班的时间。

　　白日里，她将夜里记下的内容写在纸上夹在游记中。小满过来陪她时，她也会问几句宫门与京城的事。

　　小满在宫中生活多年，对内苑的宫道熟悉，却同样没去过多少宫外的地方。她知道常有采买的宫人出入，不过出宫需要找青梧领牌子，再往外的故事，便大多是听嬷嬷们说来的了。

　　谢初蘅也将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记下来。

　　她眼下认得的，终究只有内苑这附近的一小片地方。想离开皇宫，还得找到宫门，想办法通过查验；出了宫，又要寻住处，以及还要考虑如何离开京城。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金环。

　　钱倒似乎不用太发愁。这么两只金锁，哪怕只带走一只，应该也够她在外头住上好一阵了吧？

　　不过几日，纸上的线条便渐渐连了起来。谢初蘅也发现了不少小路捷径，这次她顺着偏殿后的花墙，发现了一间夜间封闭的角门，角门后还有一条可以绕开正路的夹道。

　　谢初蘅好奇这路通向哪里，便顺着夹道走到尽头，借着墙角的石台，攀上了一道院墙。

　　刚翻过院墙，她便听见了琴声。

　　墙内灯火通明，廊下的宫灯依次亮着。熟悉的朱栏与台阶映入眼帘，她看了片刻，才认出这是什么地方。原来绕过那道花墙，竟又回到了女帝寝殿。

　　萧素芷就坐在廊下。案上置着一张琴，她垂着眼，玄色衣袖随着抬腕的动作滑落些许，露出修长的手指。

　　谢初蘅从不知道，她原来还会弹琴。

　　起初琴声很急。几声高音接连挑起，落得又重，隔着庭院，听得人胸口也跟着发紧。可弹到后来，她的手势渐渐缓了，指尖压着弦，迟迟才放开一个音。

　　余声在夜里轻轻颤动。谢初蘅躲在阴影里没有动。

　　她听不出曲名，只觉得这琴声虽然恢弘大气，却又带着某种挣扎与纠结，让人听起来不由得有些难过。

　　那人坐在灯下，离得并不远，谢初蘅也看不清萧素芷此刻的神情。

　　一曲弹完，青梧便从廊外走了过来。她俯身在萧素芷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素芷收回手，随即起身让青梧把琴收了回去。

　　不多时，一道女子的身影从正门走进来，正是刚册封不久的沈嫔。

　　她今夜换了身浅色衣裙，身后跟着一名宫女。走到阶前，她向女帝行礼，萧素芷抬了抬手，两人说了几句话，便一同进了内殿。

　　宫人上前，将门边的帘子放了下来。

　　谢初蘅躲在阴影里，看着那片垂落的帘幕，不再想着继续往附近再看看，就顺着原路回去了。她把今夜新认出的夹道补了上去。笔尖在女帝寝殿的位置停了片刻，最后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方框。

　　翌日，谢初蘅教小满写字时，又出了神。

　　纸上原本只写了几个供她临摹的字，后来不知怎么，便落下了三句词。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小满捧着纸指着那个“径”字问她：

　　“小姐，这个也是路的意思吗？”

　　“嗯，小路。”谢初蘅回过神，看见小满已经照着临了一行。字仍旧有些歪斜，笔画却比最初稳当许多。

　　“这几句真好听。”小满认真端详着，“就是听着，好像有些难过。”

　　谢初蘅没有接话，窗外风吹过花枝，几片花瓣打着旋落下来，停在窗台边。

　　她望了一会儿，忽然问小满：
　　“小满，若有一日你能出宫，你想去哪儿？你从前不是问过我，认字以后能做些什么吗？如今学了这些日子，可有自己想做的事了？”

　　小满低头捏着笔，想了许久。

　　“奴婢想先回家看看。”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慢慢亮了。

　　“奴婢进宫时年纪太小，娘亲那时候还抱得动奴婢。如今奴婢长高了这样多，也不知道她见了，会不会吓一跳。”

　　谢初蘅听着，唇边不自觉地有了点笑意。

　　“然后呢？”
　　“然后……”

　　小满迟疑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奴婢听许嬷嬷说，有些医馆已经肯招女子做学徒了。若是认得字，又肯用心学，往后也能替人抓药、记账。”

　　她偷偷看了谢初蘅一眼。

　　“那夜看小姐替陛下治病，奴婢便觉得，学医真是好大的本事。许嬷嬷的腿疼，也是小姐去了一趟，她便能睡个安稳觉了。”
　　“奴婢不敢想着学得同小姐一样好。可若能学会一些，往后在外头，是不是也能挣些钱，养活自己和娘亲。”

　　谢初蘅看了她片刻，又问：“你不想留在宫里吗？你当差也许久了，留在这里，总归安稳些。”

　　“如今的宫里，自然是好的。”

　　小满回答得很认真。
　　“不过许嬷嬷她们说，从前可不是这样。”

　　她听院里的老人提起。宫人年纪大了，手脚慢些，便容易挨罚；有人本盼着领了遣散银归家，却被管事扣下钱银，受了冤屈也无处申辩。

　　还有人最后只裹了一张席子，连一份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家里人将孩子送进来，便很难再见着了。年月一久，连家乡的路都记不清。”

　　小满低声回答，“若是遇上主子不受宠，还怕被挑去殉葬。许嬷嬷说，她从前曾一整夜不敢睡，生怕天亮以后，便有人来叫自己的名字。”

　　谢初蘅没有说话。她想起那座退休宫人的小院。

　　“小玲她们便说，要在宫里待一辈子。有饭吃，有衣裳穿，按月还能领钱，外头就未必有这样好的日子了。”

　　“那你呢？”谢初蘅问道。

　　小满捏着笔，慢慢转向窗外。

　　从这里望出去，只能看见院中的花枝，再远些，便是高高的宫墙。“奴婢也觉得这里好。可是听小姐那天讲故事，说起那个后来一直后悔的公子，奴婢便想着，若是这辈子连宫外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将来会不会也后悔？”

　　她重新看向谢初蘅，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小姐昨日念《南州风物志》，说那里的屋子临着河，推开窗便能买花。奴婢听了许久，都想不明白，那篮子垂下去，真的不会掉进水里吗？”

　　谢初蘅没忍住，笑了一声。

　　小满自己也笑了，却仍认真往下说：

　　“还有灯船会。书上画得那样热闹，奴婢想亲眼看看。”

　　谢初蘅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小满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对了，小姐，青梧姐姐说明日要带我们几个出去办采买的差事，让奴婢也跟着认一认东西。”

　　她难掩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可有什么想要的？奴婢给您带回来。”

　　谢初蘅有些意外。

　　“你可以出宫了？”

　　“嗯！”小满点头，又赶紧补充，“不过青梧姐姐说了，只能跟着她走，不许乱跑，也不许误了正经差事。”

　　谢初蘅望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方才还在纸上说着的宫外，竟已经这么近了。

　　“小姐想要什么？”小满又问了一遍，“吃的、用的，或是民间卖的小玩意，都可以。”

　　谢初蘅回过神，故意摊开手。

　　“我如今身上可连一枚铜钱都没有。你替我买了，我可没钱还你。”

　　“没事，奴婢有！”

　　小满说着便去摸腰间的荷包，像是怕她不信，还将里面不少的几枚银元铜板倒在掌心给她看。

　　“月钱攒着，平日也没什么花用的地方。买一两样小东西，总是够的。”

　　“那你看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或是没吃过的点心，替我挑一样便是。”

　　谢初蘅顿了顿，又道：
　　“路上有什么新鲜见闻，也记着些，回来讲给我听。”

　　“好！”

　　小满郑重应下，将铜钱重新收进荷包，小心系好。

　　“奴婢一定记牢，回来都说给小姐听。”

　　谢初蘅看着她忽然也有些期待，这小姑娘头一回替自己挑礼物，究竟会带回来什么样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