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女帝圈养了》九元圣心

19、第十九章 虽然被重新

　　虽然被重新关了禁闭，但是萧素芷并未阻止别人来看望她，只要事先知会青梧一声便能放行。

　　这一日午后，萧令仪便带着几本书寻了过来。

　　“谢姐姐，你瞧，我又寻来了几册有趣的书。我昨日在宫中读着有趣，便想着姐姐大约也会喜欢。只是日前我去皇姐寝殿寻你，扑了个空，问过青梧，才知姐姐搬到这里静养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到谢初蘅腕上。看到顺着那根垂落的细长金链连接着墙根处的铜环。

　　“原来竟是这样静养。”

　　她在谢初蘅身旁坐下，叹了口气，有些愤愤不平：
　　“皇姐的心也太狠了。外头的大臣们都说她为了皇位，对自己的兄弟手足毫不留情，妹妹以前只当她是身在高位、迫不得已。可如今就连谢姐姐她竟也这般狠心折辱！ ”

　　谢初蘅听罢也有些难过，重新戴上金锁的时候，她也不甘她也生气她也委屈。可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偏偏恨不起来萧素芷。

　　她不知道前世究竟发生过什么，却总会想起那晚女帝看她的眼神。起初是愤怒，后来是恍然，依恋，悲伤。仿佛万千种情绪都融合在那一眼里。

　　谢初蘅原本以为坦白以后，自己至少能够轻松一些。可那人扣着她的手，一遍遍唤她名字时，她却几乎生出一种冲动，想将方才的话全部收回去。

　　还有那个吻。那晚萧素芷吻得很急，手也微微颤抖。她被迫仰着脸，退无可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可比起唇上残留的触感，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人迟迟没有平复的呼吸。

　　她好像在害怕，好像特别害怕失去她。

　　究竟有过怎样的往事，才会让这样一个重生归来的女帝将一个人记到下一世，这么执着的把人囚禁在身边才可以。

　　谢初蘅都有些羡慕原主了，能被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帝惦记。

　　然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便怔住了。

　　她这是在吃原主的醋吗？

　　谢初蘅啊谢初蘅，你清醒一点。

　　人家把你拴在床头，你不想着怎么逃跑，竟然还在这里共情圈养你的人，甚至对她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疯了，绝对是疯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内心纷乱如麻。

　　“姐姐你怎么了？”

　　萧令仪看着谢初蘅神色变幻，一会儿摸着嘴唇怔怔发呆，一会儿又眉心紧蹙地直摇头，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陛下可能有什么苦衷吧。”谢初蘅遮掩起来。

　　萧令仪看了她片刻，皱眉问道：“姐姐素来温婉通透，最会体谅人，那晚是说了什么话把皇姐惹怒到了？”

　　谢初蘅抿了抿唇。关于穿书、重生，还有她与“原主”之间的区别，她并不打算再向第三个人解释。

　　目前的情形已经足够让她头疼。更何况她如今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事情，即使说出来，旁人又能信几分？于是她挑着说了一个。

　　“大概是我想回家看看父亲吧。”

　　萧令仪眉心微蹙。

　　“姐姐大病初愈，思念家中高堂，想要归家孝敬父母，乃是天经地义、人伦常情！皇姐她怎么能连这都不肯允准，这也未免太过分了点 。”

　　说着，她的目光又扫过金链，替她不平道：“况且皇姐就算不放心姐姐，将姐姐留在这殿里派人看着便是了，何必还要带上锁链？姐姐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越过门外那些侍卫，自己插上翅膀翅飞出去不成？”

　　这也是谢初蘅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明明把殿门一锁、派禁军守着就足够困住她了，为什么萧素芷偏偏要用锁链把她锁起来呢？甚至之前昏迷的时候也是一样。

　　见她垂眸不语、神色黯然，萧令仪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愈发温柔体贴地说道：“姐姐先看看书解闷，若有喜欢的，往后我再替你寻来。”

　　“还有太傅那边，姐姐若有什么话想带，我也可以替你转达。”

　　谢初蘅道了谢，又留她闲谈了几句，萧令仪方才起身离去。

　　此后又过了几日。

　　萧素芷一直没有来。

　　每日的汤药与膳食仍旧按时送来，青梧也时常过来问她冷暖、查验起居，谢初蘅白天教小满写字，下午便翻看萧令仪送来的书打发时间，日子倒也过得还算自在。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侧，她心里总会没由来的空落落的。

　　直到这天，小满带回来了一件大事。

　　陛下纳嫔了。

　　谢初蘅手中的笔停在纸上，墨汁慢慢洇开一个小点。

　　“纳嫔？”

　　“是。”小满看着她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听说旨意已经下了，人也来了，礼部也奉命办了册礼。”

　　谢初蘅没有立刻说话。半晌，她才问：

　　“是哪家的公子？”

　　小满摇头：“也是一位女子。”

　　窗外有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掠过寂静的宫檐。谢初蘅望着纸上那团越扩越大的墨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竟不知该先想些什么。

　　女帝纳女子为嫔，自然又在朝堂上掀起了一番轩然大波。小满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大道理，只听前头伺候的内侍说，几位老臣当场跪在殿上痛哭劝谏，左一句皇嗣国本，右一句祖宗礼制，后来更是直言此举恐引得天下人效仿、乱了阴阳纲常，苦求女帝三思。

　　可萧素芷决心已定，态度强硬地命礼部依旨办理。

　　先前谢初蘅随她上朝，贵妃不过是临时借用的身份。可这一回，名籍、册文样样俱全。

　　这是萧素芷登基以来，第一位正式册封的嫔妃，意义非凡。

　　听到这里的时候，谢初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那晚萧素芷对她说“你想要什么名分，朕都可以给你”。

　　萧令仪的话也再度回到耳边：“何况皇姐连女子称帝这样前所未有的事情都做成了，若她当真认定了姐姐，区区几条祖宗礼法，想必也是拦不住她的。”

　　谢初蘅垂下眼睛，胸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牵动了一下，让她感到一阵难受。

　　正在这时，宫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鼓乐声。起初隔得远，听不大真切，后来渐渐近了，连殿外候着的宫人禁军也有了动静。那是宫中迎新妃才会有的仪仗动静。

　　乐声停歇，内侍的通禀声随即传来。

　　“陛下驾到——”

　　殿门被推开。

　　萧素芷走了进来。

　　几日不见，她仍穿着谢初蘅熟悉的玄色衣袍，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碰撞。谢初蘅刚看清她的脸，目光便又不由自主地向她旁边移去。

　　萧素芷牵着一个人。

　　那名女子约十六七岁上下，穿着一身颜色鲜妍的娇杏色宫装，乌发间簪着一支赤金步摇。她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娇羞与灵动，晃眼看去，神态竟有几分像谢初蘅。

　　谢初蘅望着两人相牵的手，一时忘了动作。还是小满先跪下行礼，她才猛地回过神，在榻前跪了下去。

　　“臣女参见陛下。”

　　衣袖滑落，金锁轻轻碰在一起。

　　“起来吧。”

　　萧素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初蘅起身，抬眼时，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紫眸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谢初蘅忽然有许多话想问，可还没等开口，萧素芷便偏过脸，对身旁的女子道：

　　“这是沈嫔。”

　　随后，她才重新看向谢初蘅。

　　“这位是谢太傅的女儿，谢初蘅。她大病初愈，如今暂居宫中调养。”

　　“原来是谢家姐姐，妹妹久仰大名了。”

　　沈嫔含笑向她颔首致意，态度倒不骄纵，只是杏眼里露出几分好奇与惊讶：

　　“只是谢姐姐既是在宫中养病，怎么手腕上还戴着这个？”

　　“她不太听话。”还没等谢初蘅开口回答，萧素芷先一步替她开了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总想着往宫外跑。”

　　沈嫔闻言怔了怔，随即抬起头望向萧素芷，见女帝神色淡淡，便又转回视线，对着谢初蘅柔声劝道：“谢姐姐还是安心在宫里养病吧。陛下既特意将姐姐接进宫来照料，自然也是盼着姐姐早些康复。”

　　她似乎隐隐摆出了几分主位的体贴姿态：“姐姐住在这偏殿里，日常起居若有什么缺的短的，往后也可遣人来告诉我一声，妹妹自当替陛下分忧。”

　　谢初蘅望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垂下眼睛。

　　“是。”她将双手拢回袖中，行了一礼。

　　“多谢娘娘关怀。”

　　“走吧。”萧素芷收回目光。“朕带你去别处看看。”

　　两人并肩同行，那年轻女子乖巧灵动地依偎在女帝身侧，小声说着什么趣事，似乎挺能讨女帝欢心的。

　　两道身影很快便跨出殿门，伴随着渐行渐远的仪仗声，就这么离去了。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小满走过来，小心地扶住她的手臂。

　　“嗯，我没事。”

　　谢初蘅淡淡应了一声，坐回榻边，将方才搁下的书重新拿了起来。

　　只是书页摊开，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萧素芷这是故意的吧？她对原主执念这样深，偏偏在她坦白以后，寻来一个眉眼相似的女子，正式册封，又亲自牵着人来见她。

　　是在试探她究竟是不是原主，还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若真是试探，她觉得自己方才应对得还算妥当。该行的礼都行了，该说的话也说了，没有失态，更没有质问什么。何况，她对后宫争宠这种事，本来也没有兴趣。

　　萧素芷喜欢谁，便由她喜欢去。她一个外来人，难道还真要在这里争一争谁更得女帝欢心？

　　她才不会吃醋。

　　谢初蘅垂眼看着书，过了片刻，又将方才翻过去的那一页翻了回来。

　　最多只是有一点不高兴。

　　......

　　到了夜里，她迟迟没有睡意。

　　小满收拾好东西，被她劝去歇息。谢初蘅又独自看了一会儿书，直到眼睛发涩，才吹熄床边的灯，靠回枕上。窗纸映着朦胧月色，帷帐外的陈设只剩模糊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谢初蘅甚至不必看清来人的脸，就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陛下既然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帐外的身影停住。片刻后，床边的宫灯被重新点燃。昏黄的光慢慢照开，萧素芷就站在灯下。

　　谢初蘅就知道是她。她坐起身，衣袖间的金链随之滑落，在被面上盘成一小截。

　　萧素芷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片刻，才走到榻边。

　　“还没睡？”

　　“臣女睡不着。”谢初蘅抬眼看她，没有再说别的。

　　萧素芷站了一会儿，在床沿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近得谢初蘅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倦色。

　　“阿蘅。”她开口时，声音比白日里低了许多。

　　“你只要答应朕，不再想着出宫，朕便替你解开，许你搬回寝殿。”

　　谢初蘅握紧了手，她当然可以答应。只需一句话，眼前这个人便会重新待她温柔，替她取下金锁，甚至她真的可以当贵妃甚至皇后。

　　可以后呢？

　　日后再有分歧，她是不是仍会被送回这里，等着下一次认错？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想回家不是错，不愿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接受宠爱，也不是错。

　　谢初蘅眼中无比的复杂，女帝喜欢的不是她，所以也不该把她关在笼子里。

　　“陛下，世人害怕鸟雀飞走，所以替它安上了笼子；害怕牛羊走失，所以替它们挂上了铁锁。可臣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您圈养在宫苑里的宠物，更不是您心底期待的那个故人。”

　　她来自现代，比任何人都明白，越是爱，便越是需要建立在互相尊重与理解之上。

　　在她的世界，出门原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想念家人便回家，想看什么风景，便攒钱买票，安排日程。

　　但如今，她想跨出一道宫门，却要先学会讨人欢心，再小心揣摩那人今日的心情。

　　她不想这样一直过下去，以爱的名义行囚禁之事，这是将她的意愿与人格抹杀，这不是她能接受的感情。

　　“何苦呢，阿蘅。”

　　萧素芷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仍是她熟悉的温度，力道却一点点收紧。

　　“你只要留在朕身边，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名分也好，旁的也好——”

　　“可臣女只想要自由。”谢初蘅的声音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退让。

　　萧素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谢初蘅知道她不高兴。刚醒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将话说得软一些，或是主动靠近，先将眼前这一关应付过去。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这样了。她试着抽回手。可没有抽动。

　　两人无声僵持着，谢初蘅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双相牵的手。

　　那些原本打算压下去的话，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陛下如今既然已经正式纳了新妃，长夜漫漫，还请陛下好生对待沈娘娘，莫要再为了臣女这等不识抬举之人，半夜三更往这偏殿跑了，免得叫新人寒了心。”

　　这一句话火上浇油，瞬间刺穿了萧素芷勉强维持的冷静。女帝死死盯着她看了良久，最终一言不发。

　　良久，握在手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

　　萧素芷站起身，衣袖拂过床帷，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寝殿里只剩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响。谢初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被握过的地方仍留着一点温热，金环却是凉的。

　　她心里依旧难受。

　　想起白日里那双相牵的手，还是会觉得胸口发闷；想起萧素芷来的那一瞬，也仍会心软。

　　可她已经不想再靠猜测那人的心意，决定自己往后该怎么活。

　　她不是原主的替身，她想要出去，想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