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陛下,户 ...
“陛下,户部侍郎将名下田产分寄于族人与家仆户籍,已经历年未曾缴纳田赋。”
“兵部官员与边镇军吏往来,虚列兵额,冒领粮饷。不少将士的恤银,至今未发。”
“礼部官员借姻亲牵线,收取举子银钱,替他们向考官递送文章。”
陆幽将几份案卷依次呈到御前。
寝殿里很安静,那名叫陆幽的女子呈上之后便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与表情。
萧素芷靠坐在榻上,肩后仍垫着锦枕。
“另有官吏纵奴侵田、侵吞孤寡家产等数案。契书都已补齐,地方官府也盖过印。苦主如今即便翻供,单凭口述,也难推翻当年的文书。”
萧素芷抽出其中一张契书。
上面写着田主因家贫,自愿将田产贱卖,银货两讫,永无争执。
“那家人起初不肯卖。后来田主被诬偷盗,押进县牢,关了两个月。家中只剩妻儿,便按了手印。”
“田主呢?”
“出狱以后便病死了。”
萧素芷将契书翻到背面,又翻回来。二十亩地,连同一间祖宅,只卖了十二两银子。
“一帮朝廷蛀虫。”萧素芷眼底寒意渐深。“中饱私囊,欺上罔下,该杀。”
她合上案卷,忽然抬起眼,望向阴影中的人: “幽儿,朕记得,你家当年也是这样。”
陆幽回答道:“是。家父生前在京营任职,因生性耿直,数十年未曾升迁。后来只因不肯替上官隐瞒侵占军田之事,反被他们倒打一耙,诬作侵吞军饷,直接下狱问罪。”
父亲死在狱中,家产遭到查抄。原本被他指证的人却安然无恙,隔年便又升了官。
陆幽也从武官之女成了逃犯。而她幼年随父亲习武,靠着本事才勉强逃脱,此后辗转藏身,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轻易提起。
“若非陛下寻到属下,替家父昭雪,属下至今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萧素芷的目光掠过她眉骨上的旧疤,没有再提那些往事。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这几桩案子,直接交由影司接手。至于用什么手段,朕准你便宜行事。”
陆幽沉默了一瞬: “陛下,这几人皆是朝廷命官。影司若不经刑部,直接对朝臣动用重刑,御史们恐怕……”
“朕既让你去办,便不会让刑部的人来问你的罪。”萧素芷的语气冷厉,没有半分迟疑。
陆幽深深俯首:“属下明白。” 她上前两步。只是陛下,这名单之中,有几位是谢太傅门下的学生。”
萧素芷闻言,冷冷抬眼看向她: “太傅曾任春闱主考官多年,满朝文武之中,与他有师门生名分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又何止这几个?”难道他们一个个贪赃枉法、犯了死罪,都要算在太傅的头上?”
陆幽立刻低下头:“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担心,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那些人攀扯门生故旧求情,太傅那边或许会出面过问。”
萧素芷回答说: “他若真有话要说,便让他亲自来同朕说。你只管去拿人便是。”
“是。”
.......
谢初蘅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一名女子从寝殿中退出。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玄色束袖劲装,腰间系着革带,步履轻捷。走到廊下时,她稍稍抬头,露出一张端正而冷峻的脸。眉骨横着一道陈年刀疤,恰好截断眉尾。
谢初蘅下意识停住脚步。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可那女子走近时,她却莫名察觉到一丝异样。明明相隔不远,她竟几乎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
这个人,应该很厉害。
女子看见她,脚步稍缓,规矩地行了一礼。
谢初蘅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便已侧身让过,沿着长廊快步离去。
谢初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迅速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转头问身旁的小满: “小满,你认得她吗?她是谁?”
小满也有些拘谨,低声道:“奴婢只知道,她是替陛下办事的人。”
替萧素芷办事。她原本在路上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试着将自己的秘密告诉萧素芷。可此刻看见这样一人从寝殿里出来,那点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又被牵住了。
会不会是父亲的事?那名官员在宫道上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她知道父亲已经拒绝,可若这些话被旁人听见,再添油加醋地传到萧素芷耳中,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殿里,萧素芷正靠在榻上看一卷闲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在看到谢初蘅回来的那一刻,原本冷峻的脸色柔和了许多。
“今日在外面待了这样久,可累着了?”
谢初蘅摇头,走到榻边。“陛下,臣女有件事,想先同您说清楚。”
萧素芷看了她一眼,将书合拢,放到身旁。
“你说。”谢初蘅原以为自己还要斟酌一番,可话一出口,反而没有那么难了。
她将追出寝殿以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名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是如何在半路迎上谢太傅,如何借着嘘寒问暖试探女帝的病情虚实,以及最后话里话外试图劝说父亲联络旧臣、趁机发难的事情,她半个字都没有隐瞒。
“父亲听完当场便变了脸色,直接拒绝了。”谢初蘅急切地看着萧素芷的眼睛,“父亲骂那人不知所谓,说如今北境蛮族虎视眈眈,各州府的新政才刚刚开始施行,朝局好不容易稳下来,绝不能再起内乱,让天下百姓再受一次生灵涂炭之苦。” “那人后来还不死心,还想再劝,父亲根本没有再听,拂袖便让他滚了。”
说完这些,谢初蘅生怕她不信,又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将那名官员的年纪、身量、官服品级与眉眼特征,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萧素芷。
萧素芷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她一口气说完停下来,才轻轻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你说的这个人,朕会遣人去查清底细。”
见她反应这样平淡,谢初蘅心里依旧有些七上八下的紧张。她咬了咬唇,试探着低声问: “那我父亲呢?陛下会不会因为此事,也怀疑父亲?”
萧素芷伸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你不是亲耳听见,他已经拒绝了么?”
“是。可臣女怕有人借此生事,故意攀扯……”
萧素芷说得平静,拇指缓缓抚过她的手背。
“太傅与朕意见不合,也不是头一回。他若有话,自会当着朕的面说。你不要担心了。”
说完,萧素芷手上微微用力,顺势将谢初蘅轻轻揽入了怀中。听着耳畔那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谢初蘅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她靠在萧素芷肩头,萧素芷讲起道理来的时候,好像真的是一个很好、很让人安心的人。
到了几天后一个晚上,寝殿内点起了宫灯。
用过晚膳,谢初蘅将那本《南州风物志》翻开,指给萧素芷看其中的插图。
“陛下看,这里画的是南州水乡。书上说,那里的百姓大多临水而居,早晨推开窗,便能看见河里往来的乌篷船。”
她的指尖顺着画中蜿蜒的河道向下移。“每逢花朝节,还有女子挑着花担,乘船沿河叫卖。楼上的人若是想买花,只消拿细绳系着竹篮,从窗口垂下去,放几枚铜钱,卖花的姑娘便会替她挑一枝。”
萧素芷刚洗漱过,在她身旁坐下。散着的长发拂过肩头,带来一点湿润的凉意。
她低头看向书页。临水的楼窗只用寥寥几笔勾勒,窗下却细致地绘着一条小船,船头果真坐着个笑吟吟的卖花姑娘。
“不过几幅闲画,你倒看得仔细。”
“因为有趣呀。”谢初蘅又往后翻了一页。
“书里还说,南州夏末有灯船会。入夜以后,沿河数十里都是灯火,船上有人唱曲,有人卖酒,两岸的人乘着小舟,在灯影里来往。”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起眼睛。
“若能亲眼看看,想来比画上还热闹。”萧素芷安静地听着,目光渐渐从书页移到她脸上。
“你想去?”
“想。”
谢初蘅答得坦然。话音落下,她却没有继续翻书,而是轻轻按住书页,抬起头来。
“不过眼下,臣女更想先回家。”
萧素芷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停住了。
“回家?”
“回谢府。”
谢初蘅将书合拢,放到一旁,认真看着她。
“臣女想回去住些时日,陪陪父亲。”
这件事,她已经想了好几日。之前谢太傅说她从前住的院子一直有人洒扫,房中陈设也未曾挪动。院里那株由她亲手种下的树,仍旧年年开花。
她不记得那个院子,也想不起自己曾怎样在那里生活。可听老人说起这些时,她确实生出了想回去看一看的念头,她想知道原主小时候的样子。如今,她终于将这个要求说出了口。
萧素芷望着她,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想见太傅,明日让他入宫便是。”
“臣女想见父亲,也想回家。”
谢初蘅没有改口。
“父亲每回入宫,都有朝中的事务要与陛下商议。臣女想陪他好好吃顿饭,听他说些家里的事,也想去看看从前住过的地方。”
萧素芷没有应声,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风过枝叶的轻响。
谢初蘅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开心,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臣女如今已经醒来,身体也渐渐好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陛下的寝殿里。何况父亲年事已高,这一年为臣女的病费了许多心神。既然已经无碍,臣女也该回去,让他安心些。”
“朕说了,可以让他进宫。”
萧素芷的声音低了些。
谢初蘅抿了抿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一时没有立即回答。
萧素芷坐得很近,衣袖与她交叠,握住她的手也始终不曾松开。这些日子,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亲近。可此刻,她只是说想回家,便又感到了那种熟悉的压力。
“臣女想在那里住一阵。”
谢初蘅慢慢说道。“早晨醒来,能去院子里走走。想见父亲,便过去陪他说几句话。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在自己的屋里待上一日,也很好。”
她抬眼望向萧素芷。“陛下,臣女想回家。”
萧素芷只是看着她:
“不行。”
只有两个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谢初蘅有些难以置信,回家都不行吗?“为什么?”
“你如今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萧素芷望着她,语气仍算平静。
“衣食用度,身边伺候的人,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尽管告诉朕。你从前院里的东西,若舍不得,也可以让人送进宫来。”
“陛下待臣女很好。”
谢初蘅低声道。“可臣女想回去。”
“所以,你是不想再陪着朕了?”萧素芷的声音变的冷了起来。
谢初蘅心口一紧。她看得出萧素芷不高兴,也能听出那句话里压着的情绪。若是刚醒的时候,她大概已经顺着对方的话解释,再说上几句好听的,将这件事暂且揭过去。
可她若总这样,那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她真的要陪女帝演一辈子的原主?要一辈子的讨好她吗?
谢初蘅有些急了:“可臣女没有答应,要永远留在宫中啊。”
萧素芷的神情冷了下去,话一出口,谢初蘅自己也静了一瞬。
萧素芷望着她。那双幽深的紫眸里,方才的温和已经不见了。
谢初蘅掌心渐渐出了汗,却没有再把话收回去。
“臣女可以到时候回宫探望陛下,也可以与陛下写信。陛下若担心臣女的身体,太医可以随行,青梧、小满也可以陪着。”
她斟酌着,尽量将自己能想到的顾虑都说出来。
“臣女只是想回谢府住些时日。”
“朕不准。”萧素芷打断了她。
谢初蘅望着她,胸口慢慢发闷。
“陛下连这个也不肯答应么?”
“别的事,朕都可以答应你。”
女帝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唯独出宫,不行。”
又是这句话。谢初蘅只感到一阵窒息。
方才说起江南风物时,她还觉得今夜或许能好好谈一谈。如今她才发现,自己愿意接受护送,愿意继续往来,甚至连住多久都还没来得及商量,对方便已经将她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萧素芷一定要她留下。
“阿蘅,你如今只管留在朕身边,好好养着。别再想这些。”
谢初蘅忽然有些难过。她本已决定今夜将秘密说出来,可真正面对这个人时,仍忍不住想寻一个温和些的办法。
她不愿意伤害萧素芷,也不想继续欺骗她。
可若连回家这样一个要求都无法商量,她们又该怎样相处下去?她只能和盘托出了。
“陛下。”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您想留下的,是从前那个谢初蘅。”
萧素芷目光微顿。
“可臣女已经不是陛下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你说什么?”
那只握着她的手终于稍稍松了些。
谢初蘅看着她,终于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一点点说了出来。
“臣女知道,陛下并非只是忽然性情大变。”
“您原本不会在这个时候登基,四皇子他们也不该是如今的结局。许多原本应当发生的事,都被您先一步改了。”
萧素芷的手指停住了。
“谁告诉你的?”
谢初蘅听见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她心跳得很快,却仍努力迎着对方的目光。
“陛下是重生回来的人,对么?”
殿中安静,萧素芷一言不发。她的反应,让谢初蘅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您记得上一世发生过什么,所以这一世,才能提前改变那些人的命运,也改变自己的命运。”
谢初蘅停顿片刻,终于说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人。”
谢初蘅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退回去了。
“我知道一些原本的故事,也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叫谢初蘅,与我有着同样的名字。可我并没有她的记忆,也不知道她曾怎样与陛下相识,更不知道她曾向您许诺过什么。”
“我醒来时,只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这里。”
“所以,我并非只是忘了陛下。”
她看见萧素芷的脸色一点点变了,心里也跟着发紧。可那些借着旧情得到的偏爱,那些无法回应的期待,总要说清楚,而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真相来弥补,她已经不想再骗萧素芷了,总有一天是要面对的。
谢初蘅望着面前的人,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陛下,真正的谢初蘅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是来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我根本不是您前世喜欢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一般隔一天更新一章~,状态好会多更!有营养液会非常鼓励我! 随缘签约,无论签不签都会认真写完。感谢每一位来看我书的读者大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