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的爱》酌酒小妖

5、对不起，怀同学 "24

　　"24号，24号在哪。"护士站在走廊喊道。

　　"在这呢！在这呢！护士姐姐别喊了。"昝疏白朝着护士的方向招手道。

　　回到病房，护士为昝疏白换好药后就领着两人去办理了出院手续。来到住院结算处，昝疏白露出了恋恋不舍的表情，护士看着他的样子略带严肃说："不舍啊！我告诉你那伤口，但凡你当时再用力点，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感觉到不舍了。"

　　昝疏白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哎呦，我这不是没事吗？还不是多亏了我面前这位美丽大方、温柔的护士姐姐，要不你来当我姐！"拍马屁似的说。

　　护士看着眼前这个十几岁、说话却能惹人开心的男孩，甚至觉得有点搞笑。

　　交完费的昝璃刚好听到昝疏白这句话，将缴费发票卷在一起啪嗒一声，朝着毫无防备的昝疏白脑袋打去。

　　昝疏白立马捂着刚才被打的地方转过去，质问她姐："姐，你又打我！"

　　昝璃白了他一眼，有点无语道："什么叫又啊？而且你看看你这脑袋到底装的啥，就打一下就折了。"

　　"这是纸啊，姐，你打一下它也得折么？"

　　一旁的护士趁着他们打闹的间隙偷偷离开了，估摸着如果再不走，估计会被这个十几岁的男孩没完没了地缠着。

　　果不其然，刚跟姐姐拌完嘴的昝疏白想要去找护士寻求帮助，转过身却发现护士早已走远。

　　昝璃揪着他的耳朵："还看呢，走啦，人家都不想理你。"

　　黑色的宝马行驶在宽大却安静的车道上，昝疏白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惆怅，这一秒他似乎把自己变成了古代正在作诗的诗人。

　　昝璃看着他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车停了，昝疏白抬头一看是自家小区的车库，不是学校。这一秒他的惆怅一瞬间烟消云散。

　　昝璃说："就你这胳膊，勉为其难再让你休息一天吧，但明天必须去学校。"明明是带着警告与命令的语气，可昝疏白还是感觉到了，姐姐那声音底下藏着的温柔与宠爱。

　　昝疏白立即双手捧过姐姐的脸，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昝璃的脸颊。

　　昝璃有些嫌弃，想要推开，他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只能任由他。几秒过后，昝疏白松开手。

　　回到家，昝疏白推开卧室的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阳光像利剑般射入房内。他来到那晚的角落，一摊血明晃晃地瘫在地上，血已经干了。但他内心的那股劲却在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他在想，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样做？为什么那晚自己的脑海里会出现那个相处不到一天的男人的身影？

　　他正在苦思冥想时，昝璃进来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她明白他在想什么。

　　年幼时因为父母的离世，加上学校的流言蜚语，让他只能用自残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后来有一次失血过多昏迷，被送往医院后醒来，脑袋却开启了保护机制，使得他忘掉了那些不好的画面。

　　就此事过后，昝璃不断地寻找方法，用了很多科技医美、祛疤、涂药，才勉强将昝疏白手臂上的伤一点点抹去。

　　但只要做过，又怎会不留下痕迹呢？昝疏白问过姐姐那是什么，昝璃给他的回答是：这是你成长的一种标记，属于你自己。一句话哄了昝疏白一年又一年。因为绝对的信任，他并没有去搜索这究竟是什么。

　　昝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弟弟，看着这位好不容易变得天真无邪的弟弟。

　　"姐，你啥时候进来的？"昝疏白看到昝璃站在门前，开心地问。

　　"刚进来，你就看见了。"昝璃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血渍旁。她蹲下身，用温水打湿地板，喷上一些除血渍的药剂，开始一点点擦拭着这个她不希望出现在弟弟生活中、任何一点不好的画面。

　　昝疏白见此情形，弯腰想去拉昝璃："姐，你这两天照顾我也挺累的，你去歇着吧，我自己来！"

　　昝璃没动，只是一直干着手中的活。

　　"你来？你来了没准刚开始就又得让我累死累活地照顾你。"这句话看似吐槽，却藏着说不尽的爱。

　　昝疏白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很倔强的人，并没有再坚持，独自来到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有点怀念学校的椅子。但又或许是某个人，或某件事。

　　学校里，怀培安和陆则再次被周雄叫去了办公室。

　　"不是叫你们交检讨书吗？怎么只有一份呢？"周雄有些恼火道。

　　怀培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陆则。

　　过了会，周雄见两人都没吱声，怒气冲冲地说："说话呀！为什么只有怀培安的交了，陆则你的检讨书呢！"

　　陆则语气平平道："周老师，我觉得我没错，所以没写。既然他写了，那不就坐实了他欺负昝疏白的事实吗？"

　　周雄有些恼火，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叹气。

　　"老师，检讨书我写了，请问您叫我过来还有什么事吗？"怀培安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人举报你开学第一天欺负同学。"

　　"老师，我说过我没有欺负昝疏白。检讨我写了，但不代表我就欺负他了。"

　　周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怀培安："不是说针对昝疏白同学，说的是你们班的江平。"

　　怀培安一听江平的名字就知道有人告密。但他并没有多说，而是直接认错并申请处罚。

　　周雄看他认错态度很好，没难为他，只是让他向江平道歉，接着就让怀培安先回去了。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周雄和陆则。

　　周雄的语气突然放软了些："陆则啊，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朋友鸣不平，但这件事你也有错，回去把检讨补给我。"

　　陆则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周雄打断，直接叫回了教室。

　　在回教室的路上，他发现怀培安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外一直盯着他，没说话。就在陆则要走远时，怀培安叫住了他，没有犹豫直接问出了口："你有没有昝疏白的联系方式？"怀培安一改往日散漫的态度，这句话他说得很慢，还略带着点祈求。

　　陆则却不一样，他不再像那天和昝疏白在一起时唯唯诺诺的样子，而是光是眼神就让人觉得凶狠。

　　"有或是没有，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听到他的回答，怀培安挑了挑眉，抱着双手离开了。

　　回到教室，怀培安顷刻间就被兄弟们围在正中间。

　　有一人率先开口道："培哥，那个陆则又跟你说什么了？"

　　怀培安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以后说话礼貌点。"说着便推开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群人在后面震惊地看着怀培安，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即便这样却没人再跟上去，唯独一个叫牧野的跟着怀培安来到他座位旁。

　　牧野，怀培安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是不是那天开学和江平的事让人给告了。"牧野一眼就看出怀培安的心事。

　　怀培安叹了口气说："还是你最了解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

　　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得得得，一会儿失恋一会儿被告密的，难为你了兄弟。"

　　怀培安一听这话立马反驳道："谁跟你说我失恋了，你也不看看他那样，我能看上他？"

　　话落，两人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昝疏白正拿着手机看着和周雄的聊天框。除了自我介绍，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举报高二五班怀培安开学第一天欺负同班同学江平，可查监控为证。

　　周雄回了个"收到"，聊天就此结束。

　　昝疏白放下手机，望着窗外。顿时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小声说了句："怀同学，你可别怪我，就当给我的补偿了。"

　　昝璃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盆，抹布搭在盆沿上，水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昝疏白，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