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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控制 禁 ...

  •   禁军两位副指挥使跪在下面,皇帝眉头紧锁,手里是那份是城东火情的急报。
      “火起的时候,你们的人在哪儿?”天子脚下发生如此险情,但比起发落失职的官员,先要做的是安抚民怨。

      “……回陛下,”副指挥磕了个头,“臣等……未得调令,不敢擅动。”
      皇帝闻言骤然暴怒,手里的折子砸下去,拍得御案发出一声巨响:“好一个不敢擅动!统领一职才空了不到三天,就有几十箱火药在朕的汴京城炸了,照你们这般办差,是不是明日要起火的是朕的金銮殿?!”

      “陛下息怒——”
      朝臣纷纷下跪,两个禁军副指挥使伏在地上再不敢辩驳半句,殿上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皇帝余怒未消的喘息。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宗璟快步上前,身上还是那沾了大片黑灰的衣裳,他只匆忙卸了甲胄,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一掀衣摆跪了下去。
      “儿臣来迟,请父皇降罪。”

      皇帝把赵宗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自己这个平日养尊处优的幼子头一次这么狼狈,漂亮的小脸上些许烟灰都没来得及擦,一看就是刚从火场赶过来。
      “起来吧。”皇帝神色稍缓,“朕听闻你带着巡检司先到的,情形如何?”

      “死伤逾百,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其间有些不法之徒想趁乱哄抢,皆被镇压。”赵宗璟没有起身,语气沉痛而自责,仿佛还沉浸在那片人间炼狱里,“儿臣失察。巡检司竟没发现有人藏匿火药这等大事,实是耳目闭塞,才酿成这等泼天大祸。”

      殿内的朝臣交换着眼神,出了这么大的事,别的官员都在推诿,兵部的几个人更是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反倒是这个平时看着最稚嫩的小王爷在废墟里忙碌了一早上。皇子亲临救灾,民怨得以安抚,皇帝想到此处眼底的怒火终于消下去些许。

      “陛下,臣有本奏。”周慎面容肃穆,双手捧着笏板,出列跪下,“臣以为,今日之祸原为京城防务废弛,而巡检司的人手也本就也不多,况且宁王殿下还年轻,此事不该殿下担责。”
      拿了赵宗璟的钱,周慎终究还是得乖乖替他铺路。

      皇帝的目光扫向武将行列,又停在那两个副指挥使身上,赵宗璟见火候到了,话锋一转。
      “周御史所言甚是,儿臣今日在火场,深感力不从心。巡检司人手单薄,遇上这等大灾,既要扑火,又要救人,实有些分身乏术。若是当时能有禁军及时封锁街区、调遣人手,或许还能多救出几个活口。”

      他顿了一下,重重叩首:“儿臣恳请父皇,暂将禁军统领一职交由儿臣。儿臣定当重整防务,清查火患。绝不让今日的惨剧,再在汴京城里发生第二次!”

      赵宗冶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嘴唇动了动。
      禁军不是儿戏,宁王才二十岁,况且殿前防卫和皇宫戍守都在其中,这事该由皇帝择人。他刚想开口,孙询轻轻的咳了一声,垂着眼看向赵宗冶,给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摇头。

      他想起沈罹之派陈迟来送的嘱托,还是抿着嘴忍了下去,没有多话。
      前几日刚试探过魏骁,这会儿不管赵宗冶出于什么心态对涉及兵权之事开口,都只会让皇帝不满。孙询并非刻意想帮扶这位淮王殿下什么,但眼下太子禁足,若赵宗冶过于出头冒尖,迟早惹来疑心。

      禁军统领空缺,两个副指挥使又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除了刚立了功的赵宗璟,皇帝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他脑子里根本没想过禁军还管着宫城防卫,毕竟赵宗璟还小,干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准了。禁军暂由你统管,待会儿下了朝,朕差人把统领腰牌送到宁王府。”
      “儿臣谢父皇隆恩。”赵宗璟重重叩首,“父皇,此次城东大灾,淮王兄也出了不少力。火场那边乱成一团时,是淮王兄第一时间派人送去了大量的伤药和帐篷棉被,安置了许多灾民,解了儿臣的燃眉之急。”

      赵宗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迎着皇帝的目光出列行礼,按沈罹之的嘱咐回话:“回父皇,儿臣府里恰好有些平日给府兵备用的伤药和物资。儿臣身为亲王,受天下之养,理应为百姓出力。”
      “你既然有这份心,稍后便直接去兵部暂借些物资,一并送去灾区吧。”两位皇子在这种关头都办事得力,总算缓了皇帝的怒火,语气已然平淡下去。

      脑子里飞速闪过沈罹之的话,赵宗冶心说自己家哥哥怎么比自己还懂这个爹,他深吸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弯下腰:“父皇,儿臣在兵部并无任职。若是因儿臣是皇子,便随意僭越去兵部调动物资,怕是会乱了朝廷的规矩。一切有关兵权与调拨之事,皆应听从父皇的圣意与安排,儿臣不敢逾矩。”

      皇帝的目光在赵宗冶身上停了几息,又缓缓移向还跪在地上的赵宗璟。一个主动请缨要接管禁军,另一个连去兵部暂借物资都如履薄冰,生怕沾了兵权的边。他什么都没说,目光在赵宗璟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心里却稍稍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不过,念在他确实是在火场里滚了一身灰,这番也能说是为了替君父分忧,皇帝到底没把这丝异样表露出来。

      “行了,宁王淮王都起来吧。”皇帝转而看向孙询,“既然宗冶懂规矩,孙卿,你回头同户部打个招呼,由户部拨银,兵部出人,去办这事。”
      “臣遵旨。”孙询躬身应下。

      “退朝吧,赶紧把东市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皇帝挥退了群臣,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群臣鱼贯退出大殿。

      赵宗璟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路过周慎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和笑着道:“周御史今日深明大义,本王记下了。”
      “殿下前几日所言之事,便一笔勾销吧。”周慎连眼皮都没抬,冷着脸低声回话,“若有下次,臣宁可举家入大理寺,也不再替您开口了。”

      “周老这说的是哪里话。本王向来敬重周老的为人,今日周老能秉公直言,本王感激不尽,何来要挟一说?”赵宗璟笑着,微微倾身,“只不过,周老觉得,这满朝文武日后再想起今日之事,是会信周老今日这番话是出自公心,还是会觉得……周老这清流的孤臣,是早早选好了要站的高枝了?”

      他没等周慎回话,抬手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离去。

      旁人的忠心于他而言算什么?赵宗璟想要的……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个人。
      可那个人今天站在火场里,看的是别人。

      宁王府,内室。
      赵宗璟坐在窗下的圈椅里,他手里捏着那块沉甸甸的军统领腰牌,翻来覆去的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脑子里还是早上火场那一幕。
      裴直元站在他侧后方,官服上沾了灰,腰间自己送他的那块白玉佩垂着暗金穗子。沈罹之走过来,目光越过他,落在裴直元脸上,说了四个字:“原来是你。”

      赵宗璟把腰牌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他从未在裴直元脸上见过的落寞,还有那种哪怕是被当成一滩烂泥,也要拼命抓住点什么的执念。平日里温润的狐狸,在那一刻像个被抛弃的怨鬼。赵宗璟又想起水榭那晚,裴直元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只是喜欢看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为了我疯魔。”

      理智告诉赵宗璟,裴直元现在只是不服气,他不甘心沈罹之这么轻而易举抽身,不甘心自己输给了一个护卫。可赵宗璟又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按进了一坛陈醋,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烧得他理智全无。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侍从的声音:“王爷,裴大人求见。”
      赵宗璟摆摆手,示意他把人带进来。

      裴直元换了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齐,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在背后被侍从合上,他像是在适应屋里的暗。
      他看着坐在暗处不发一言的赵宗璟,已经习惯了这小王爷对自己无理取闹,甚至是在某些事上用强。现在这种死水般的沉默,反倒让他觉得无从下手。

      “殿下。”裴直元走到案前,“禁军的事,恭喜殿下。”
      赵宗璟却没应声,只是冷冷看着他。

      裴直元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沉默了几息后,他微微俯下身,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来打破这种僵局。他凑过去,温热的唇贴上了赵宗璟。
      赵宗璟没有闭眼,就这样看着裴直元近在咫尺的脸。下一秒,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攥住裴直元的手臂,那人还没来得及痛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翻转过去,上半身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案桌上。
      赵宗璟抬手,案桌上的卷宗被扫落一地。

      “本王该高兴吗?”赵宗璟反问。
      “殿下想要的东西,今日拿到了。”裴直元垂着头,任由赵宗璟从背后压着自己。

      “本王想要的东西?”赵宗璟嗤笑,“裴大人知道本王想要什么?”
      “禁军。大位。”

      “还有呢?”赵宗璟追问,可裴直元不说话了。
      “还有呢,裴大人。”

      他接不上这话,两个人不过是权色交易的关系,裴直元不懂这样的逼问到底有什么用,赵宗璟说想要自己,他便前来自荐枕席,两个人这档事都做过了,到底还有什么算自己不是他的?

      裴直元的脸侧被压在冰凉的桌面上,他撑着手肘想起来,又被赵宗璟摁回去。
      对方从后面覆上来,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桌沿,把他整个人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间。

      手滑下去,按在他的腰上。裴直元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抓住桌沿。
      “殿下,”裴直元的声音有些抗拒,“门没锁。”

      “嗯。”赵宗璟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有停,“那裴大人就小声些。”
      赵宗璟没有给他任何商量的机会,死死压着他,毫无顾忌扯开他的腰带,没有任何准备与温存。
      钝痛让他倒抽着气,裴直元感觉得到,背后的人并非平时那种刻意逗他的使坏,周身的寒气像是今天真的要在这里把他弄死。

      “别……”裴直元咬着牙,疼痛迫使他开口求饶,“轻……呃……”
      可赵宗璟充耳不闻,他直起身,把裴直元按得更紧。

      养尊处优的小王爷比这身形单薄的老书生稍稍高出些,这般姿势让裴直元只剩脚尖点地,两条腿难堪的发抖。他的脸侧被压在冰凉的桌面上,呼吸把那一小片木头呵出一层薄雾。裴直元想说些什么安抚他,可现下连站都站不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王爷,属下有要事回禀。”

      裴直元整个人僵住了,撑着桌沿就要起来,赵宗璟重重啧了一声,他登时咬着牙又忍了下去。小王爷不再急着动,他像一只按住了耗子的猫,先看手里的猎物还能挣扎多久。
      “站在外面说。”赵宗璟的声音平稳得像在书房里见客,没有一丝喘息。

      门外的亲卫应声开口:“禁军那边的调令文书已经下来了,等着王爷过目。”
      “还有什么?”
      “城东火场的处理奏报也拟了,后面的事,陛下差户部拨抚恤银交给淮王殿下和琅渊候去……”
      “呃……!”

      裴直元骤然被逼出一声痛呼,亲卫的话停在一半,隔着门识趣的行礼退下。
      这份识趣无疑是最大的羞辱,裴直元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褪去剩下的血色,被惹恼一般奋力挣扎着想要起身把赵宗璟推开,又因为无力抵抗被按得像一只待宰的牲口。

      “别动。”赵宗璟贴着他的耳根,声音平静而冷冽,仿佛他此刻正在做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动作带着某种凌迟和施虐,每一下都像要把裴直元钉穿在这张桌子上,他看着对方滴落的眼泪没起一丝心疼,他只想把这人对着沈罹之不管是真情的痴心还是不服气的执念,全部撞碎。

      赵宗璟终于大发慈悲的停下,他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裴直元身上的白色和血丝混在一处。
      “今日的事,本王不想再看见第二次。”赵宗璟抬起眼,“罢了……本王有得是办法让你不想他。”

      “臣……臣明白……”裴直元像块被丢开的破布,勉强撑起身体,腿抖得站不住。赵宗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另一头,拉开了最下面那层抽屉。

      他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锁扣上落了一层薄灰。裴直元撑着桌沿,才勉强把松开的衣襟拢好,身子半靠着桌边。赵宗璟打开了匣子,把里头锁着的那粒药丸拿出来。
      这东西是他先前让亲卫寻来的,当时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锁了起来。那时候赵宗璟觉得算了,裴直元虽然心里装着别人,可人到底在他身边。他舍不得。

      赵宗璟伸手捏住裴直元的下巴,力气让裴直元整张脸都动弹不得。裴直元想偏头,想闭嘴,可比起那只手给予的疼痛,赵宗璟脸上阴沉的神色更让他不敢抵抗。

      “咽。”赵宗璟轻声说。
      裴直元的喉结动了一下,让那粒药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汗,嘴唇上还留着方才咬出来的血印,声音虚弱的发问:“这是什么?”
      “迷毒。”赵宗璟说,“但裴大人无需担心,三日一服解药就无事,不过这解药有瘾。裴大人若是不来我这儿,不出十天,那时候你连沈罹之三个字都想不起来。”

      三日一服。服到哪一天?服到赵宗璟玩腻了,还是服到他死?

      “你也别想着找别人去解这药,你做什么,本王都……”
      “殿下说笑了。”裴直元打断他,撑着虚弱的身躯凑近赵宗璟,沙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他惯有的温软,“若是吃这么粒东西就能让殿下心安,让臣日日当成饭吃,我裴直元也是乐意的。”

      明知道这老狐狸是在哄他,赵宗璟还是很受用。他一反方才的粗暴,捏着裴直元的下巴给了一个温柔又带着安抚的浅吻,声音又变回那个爱撒娇的宁王殿下:“裴大人怪我么?”
      “怎会?”裴直元搂着这个又挤进他怀抱的王爷,确认赵宗璟脸上那点阴沉已经松下去,由着他把脸埋进自己的颈窝,“臣句句真心。”

      裴直元低头轻轻吻了赵宗璟的脸颊一下,但因方才那阵折腾,身上和嘴唇都有些发凉,赵宗璟觉得自己像被蛇信子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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