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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地揭冲虚真身,群修士截杀羊群 咋来这么多 ...

  •   楚昀一手提着韩老爷,将他的羊头对着屋里,一手按在剑上,侧身将任长明护在身后。

      府里的侍卫也提着刀,气氛剑拔弩张。

      任长明从楚昀身后探出脑袋,双手下压,笑道:“你们提刀对着我,我很害怕啊,各退一步,都放下武器好好说话行不。”

      众人无语,护着他的男子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而他脸上也并无惧色,嬉皮笑脸。

      任长明轻咳两声,道:“都放下刀,我真的有话要说啊。”说罢,看向女主人。

      女人面色发白,声音颤抖,道:“小道士,我们无冤无仇,你动我丈夫作甚?你先放开他。”

      “无冤无仇?我跟你是无冤无仇,不过,你丈夫在外可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啊。”任长明语毕,楚昀提着的韩老爷也适时歪过头。

      屋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楚昀提着的哪里是他们老爷,分明是一个羊头人身的怪物。

      女人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众人七手八脚扶住夫人,女人颤声吩咐他们放下刀。

      唰啦啦,一阵叫人牙酸的兵器相撞的声音后,侍卫收起了刀。

      女人此刻惊惧非常,声音颤抖:“小道士,我已经派人去各个卡子问了,都说没有看见过那个道士,好像……”

      任长明接道:“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对么?”

      “若这个人不是你们老爷呢?”任长明快速对他们讲明了方才的怪事,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过来的羊群多半是冲着他来的,若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受伤,就让我们带着他去没人的地方。”

      “不行!……不可能,不可能,我和老爷只有一个女儿,没有什么早死的儿子,你少在这里骗人了!你们要把我丈夫带去哪里!拿下他们!”女人尖叫道。

      众人迅速举刀包围二人。

      这里人太多了,等羊群赶来的话就晚了,楚昀无心恋战,一个滑步,剑随身转,荡开对着任长明一侧的兵器。

      包围圈破开一个口,楚昀一手一个人,踩着逢生飞离韩府。

      飞到街上,任长明低头看到跟着打更人的洛丹,捏了捏楚昀的手,他会了意飞下去,任长明迅速捞起洛丹。

      逢生带着四个人的重量依旧稳稳当当、飞掠如风,楚昀手上拎着三个人也面无波澜。

      楚昀目视前方,寻找落点,任长明和洛丹俯瞰着陡转方向,跟过来的羊群。

      看来猜对了,这些羊都是奔着韩老爷而来。

      楚昀把任长明放在剑上坐好,自己拎着洛丹。

      任长明瞥了一眼在空中飘飘荡荡的韩老爷,伸手摸了摸他的毛,又硬又扎,失望地收回手。

      楚昀在一片无人的林子降落,他将韩老爷放在地上。

      韩老爷的耳朵也长了密密的毛,小而直立,他显然听到了羊群踏土而来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咩咩声,似乎十分恐惧,举着带有铁链的手去扒拉楚昀。

      任长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韩老爷?还是冲虚道人?”

      韩老爷扒拉楚昀的手一顿,直直地看着任长明,眼珠突出来小半,瞳孔拉成了长条,方方正正,凸出的嘴巴张张合合,只发出了滞涩粘稠的羊叫。

      任长明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别开脸,等待着羊群的到来。

      咩——

      一大片乌泱泱的羊群靠近了他们,踩的黄土飞溅,有的羊角上还勾着碎肉。

      无数双黑瞳盯着他们,横瞳撑开了,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在夜色中如鬼火点点。

      羊群从四面八方慢慢逼近,将三人一羊困在方寸间。

      楚昀手按在剑上,侧目看向自从在黄羊村起,便只手护着洛丹的任长明,心里的疑云越积越厚。

      他弯腰看向韩老爷,拔剑斩断了他身上的铁链,轻声道:“冲虚道人,该还债了。”

      然而,楚昀还未让开,天际彩光乍现,数十把剑裹挟着光直冲下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剑往下冲。

      每一把剑落地便杀了落点周围的羊,一刹那,羊尸遍野。

      任长明心疼极了,这可是寻常百姓家一年的指望了,它们都杀到了这里,已经伤人无数,幸存的百姓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手比脑子快,伸手拦下一名持剑修士,道:“不要杀了。”

      那名修士险些砍下他的手,快速挪开剑锋,骂道:“你长没长眼睛?!”

      任长明反应过来,自觉犯了蠢,连忙道歉:“抱歉,我……”

      还未说完,他便认出来这个声音,剩下的半句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人显然也认出了他的声音,语气难以置信,道:“任昱?!”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打打杀杀,剑影绰绰的修士都停了下来,望向这边。

      “什么?是任长明?”

      “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任少主怎么可能认错他。”

      “还真是任长明。”

      他们自以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给任长明听了进去。

      任长明面色苍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不自觉地往楚昀身后躲。

      楚昀站在任长明身前,完全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以及一步一步走近的任长逸。

      任长逸面色阴沉,语气不善,道:“楚天成,你拦着他做什么。”

      楚昀提剑正对着任长逸的胸腔,不许他再靠近一步,声音仿佛淬了冰,道:“任长逸,你这又是做什么?”。

      周围一片死寂,看着曾经的师兄弟针锋相对,昔日的亲兄弟反目成仇。

      任长逸冷笑,道:“我做什么,当然是要带他走,他是我任家的人,楚天成,别插手我的家事。”

      有人小声插了一嘴:“可他不是死了吗,是仁宗主亲自发的讣告。”

      任长逸瞪了那人一眼:“死了?死了也是我任家的鬼。”

      任长明躲在楚昀身后,听着他们言语交锋,任长逸字字带刺,让他很陌生。

      任长逸以前说话虽然也不好听,经常怼自己,俩人拌嘴吵架已失家常便饭,但从没有如此尖刻。

      他是不可能跟任长逸走的,跟他走做什么?再被送回涉川台吗,任长明光是想想都难受,感觉心口空落落的。

      冲虚道人看着仙门世家子弟这般闹剧,震惊过后便想趁乱溜走,任长明一脚踩住他的手,韩老爷吃痛,咩咩叫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韩老爷吸引,目光投向这个似人非人,似羊非羊的怪物。

      ……

      三人在去镇上的路上,鬼魂在忘川珠吸收了楚昀那么多能力,吃人嘴短,便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韩家是这个小镇有名的大户,一直靠着畜牧发家,佃户百数,十几年前开辟了商道,这穷乡僻野的地方也与外界通上了。

      这条商道让小镇赚得盆满钵满,最开始只有韩家售卖良种的活畜、羊毛牛皮,后来其他小门小户也能来分一杯羹,卖点自家做的奶酪、肉干。

      韩老爷借着资金充裕,又精挑细选出几个异域美人,贿赂这一带商路的关令。从此这条路上什么能过,什么不能过,听凭他一人差遣。

      韩家家业在韩老爷手里做到史无前例的强盛,光宗耀祖。

      可他与妻子只有一个女儿,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要叫他把家产交付于外人,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与妻子在丰收祭的傩舞盛会相识,这傩舞中有一出“鬼王扫荡”。

      带青面獠牙鬼面具的角色在巡街时用长鞭在地面、墙壁、门框抽打,把不干净的东西打出来,赶走。

      每抽一下,围观的人群便齐喊一声——嗬!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韩老爷的少妻就是在一片混乱中被挤了出去,现场一片混乱,若真叫这长鞭一抽,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眼看的那长鞭就要抽到美人身上时,韩老爷的家仆冲上来替她挨了这一鞭子,家仆瞬间倒地,韩老爷也如愿以偿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

      彼时他年过四旬,而美人刚过及笄之年,被老男人感动得非要以身相许。

      那姑娘家里人本是不同意,一来年龄差太大,说出去叫街坊笑话,二来小女容貌可人,就是嫁给一个年纪相仿的好人家,也不愁彩礼。

      韩老爷追人追得轰轰烈烈,一箱一箱的绫罗绸缎,肥硕壮实的牛羊牲畜把老丈人哄得心花怒放。

      这样的彩礼,莫说镇上了,往外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谁拿的出来?

      当机立断,两家订了亲。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美人风风光光出嫁了。

      婚后韩老爷也从未纳妾娶平妻,街坊邻里都说韩老爷是好男人。

      只是韩夫人婚后一年生下一个小姑娘后,肚子再没了动静。

      行商坐贾,多信鬼神。韩老爷就养了一个道士,日常也随道士修炼心性、打打坐。

      那道士得他庇护,日子过得滋润,看韩老爷为继承之事发愁,便出了一个主意。

      正是这个主意酿成了现在的灾难。

      韩老爷开始频繁地去外地,说是进货、盘账。实则在外寻些良家贫妇,以利诱之,以言惑之,暗结珠胎后便弃如敝履,诞下男丁则抱与道士,女胎则当场捂死,不留痕迹。

      道士把那些男孩养到十一二岁后,悄悄在他们的饭菜中混入砒霜。

      可怜的孩子们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地死在养大他们的道士手中。

      道士开始演法,尸体裹着羊毛毡下葬七日后,挖出来取下羊毛毡,让韩老爷做枕席,借走这些孩子的寿。

      此法效果显著,韩老爷此时年近六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精神气如同十几岁的少年人一般,大家都说是钱养人。

      自从开始做法后,这道士日日有羊入梦,个个人头羊身,他心虚了,去义冢上香,说是韩老爷借的寿,有怨有仇找韩老爷报,他只是个被胁迫的可怜人。

      可这般说辞并不能平息男孩们的怒火,道士怕被孩子们报复,又怕丢了韩老爷这个大财主,便两头瞒着。

      道士在小摊上买了本杂书——《混元无极天书》,摊主号称此书上天入地,无所不知。

      道士也是病急乱求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咬咬牙,花了一两银子买下它。

      此书无著者无编修,书页泛黄,还缺了两页,看上去有点年纪了,用词佶屈聱牙,极其矫情造作。

      道士本就是个修仙的半吊子,资质平平,但胜在狡猾,会投机取巧,他费了老大劲把书啃下来,发现上面还真有一计可用。

      按照书上所述,道士将韩老爷的生辰八字誊抄三份,一份压在他床褥下的羊毛毡里,一份在义冢烧给孩子们,最后一份,将它与一只活山羊一齐焚烧。

      他后悔出了那么个邪门的主意,又是买书又是买羊,攒了几年的银子跟尿一样流走了。

      书上仅说此法可化解枉死的孩子们的怨气,却并未细说如何化解。

      如今看来,孩子们的怨气是没了,可没有无缘无故消失的怨气,这些怨气转移到方圆数里的羊身上。

      羊久啖怨气,形神俱变。其质非妖,其灵非鬼,不依目视,不凭鼻嗅,循着韩氏的生辰,如磁吸铁,千里不差。

      但闻蹄声笃笃,便是索命之音。

      韩老爷一夜之间成了一具干尸,道士担心事情败露,趁着夜色将尸体丢去乱葬岗。并逮了只小羊羔返回去,放回榻上,代替韩老爷。

      哪知韩老爷的小女儿天不亮就来找他:“爹爹,你醒了没有呀?”

      道士做法未结束,慌乱之中拖着小羊羔躲进被窝。

      小姑娘走进来,娇笑:“爹爹莫要装睡了,我看到你动了,你答应了今天带我去逛集市的呀!”说着,掀开被窝,看到眼前景象,尖叫着跌坐在地。

      她的“父亲”浑身长满了毛!

      放在三年前,任长明一定会救这个道士的,无论他罪孽如何深重,既然求到他头上了,他便会义无反顾施以援手。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自己,说好听点是天真赤诚,说难听点便是姑息养奸,助纣为虐。

      任长明听完鬼魂所言,便放弃了冲虚道人,只希望他莫要再祸害其他无辜百姓了,决定把他带至无人处,任群羊群啮骨食肉,以偿血债,庶几孽债两清,魂魄得安。

      只是现在被这些打着正义名号,降妖除魔的名门修士打乱了计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空地揭冲虚真身,群修士截杀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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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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