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一起飞升，你死遁？》日山

15、夜闯书阁被擒惊风雨，庆功宴中闲语起波澜 鸳鸯浴

　　“小叔叔？”卫翎川手忙脚乱将那副卷轴塞回架子上。

　　卫行之看着他非常明显的小动作，并未出言拆穿，语气又变回了卫翎川熟悉的样子，温声重复问道：“川儿在做什么？”

　　卫翎川站起来，腿抵着方才的书架，将卷轴硬压进去，讪讪道：“我睡不着，来看看书。”

　　“是么，可你之前从不肯来藏书阁的，川儿不是不爱看书么？”卫行之笑问道。

　　卫翎川毛骨悚然，总觉得今夜的小叔很奇怪，一半身形隐在暗处不说，语气也是阴森的，即使带着笑意，依旧让他感到脊背生凉。

　　卫翎川磕磕绊绊道：“对啊……就是因为不爱看，才……才来看的，说不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看的这本么？”卫行之看着他脚边的书，走近想要捡起来，卫翎川却猛地往后一躲，后脑勺重重磕在玉质的书架上，咚——的一声闷响。

　　卫行之习惯性摸了摸卫翎川方才撞到的地方，手下发丝柔软的触觉转瞬即逝，卫翎川的脑袋极力往后仰，避开他的手。

　　二人对视片刻，卫行之轻叹一声：“回去吧，早些休息。”

　　卫翎川忙不迭地跑了，卫行之望着少年的背影，转身将他方才看的那副卷轴抽出来，由于卫翎川塞得太急，折了几下，皱皱巴巴的。

　　卫行之端着卷轴走到桌案前，将它铺开，抚平，看着上面的折痕不免有些心疼，他仔细保存多年的东西被他的小侄儿弄成这副模样。

　　卷轴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男人与卫行之的脸一模一样，端坐在椅子上，女子从身后搂着男人的脖颈，眼睛笑得弯成两轮小月牙。

　　卫行之的手抚过二人的脸，笑问道：“哥哥，嫂嫂，怎么办啊，藏不住了。”

　　他将卷轴压平，手捂住男人的脸，看着女人的笑颜，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凉凉的：“你前两日回来了是不是，嫂嫂，你还是放心不下翎川啊，不过你怎么还是怎么蠢，你觉得你的小动作能瞒住我么？”

　　忽地，语气一转，他又软下声来，哀怨道：“李攸宜，长风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回来看看他呢，他也很想要娘亲，他比翎川还小一岁呢，你是恨他还是恨我。就因为他是我的孩子么？”

　　卫翎川魂不守舍回到自己的房里，惊魂不定，他在藏书阁看的那副卷轴上是一副画像，画上女子的眉眼与玉女像如出一辙，左下角提了两个名字：卫锦之、李攸宜。

　　这是他父母的名字……

　　父亲在他未出世时便过世了，母亲在他一岁时也随父亲而去，纵然父母的样貌在他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可他不会忘记父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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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昀和任长明入了殿，华知远坐于上首，楚清和坐在她的侧边，华敬之坐在左席，边上摆了一张小桌坐着华永延。

　　二人在右侧与华敬之相对而坐，楚昀以任长明手伤不便为由，留着他和自己同桌。

　　面前摆了几碟菜，有一半出自华敬之之手，分量精致，摆盘也漂亮。

　　有一碟鱼糕，任长明知道这个，鱼肉剁泥捏成糕，边上沾一圈蛋液，上锅蒸成后，切成片摆在盘中，白嫩如玉。

　　还有四盘肉菜：清蒸鳜鱼、春笋炒肉、粉蒸肉、鲈鱼脍；两盏汤：鱼丸汤、莲藕排骨汤。

　　任长明吃美了，这几日他吃饭都是楚昀喂的，楚昀伺候人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了，他看哪个菜，楚昀便夹哪道，一边与家人说话，一边将他照顾得妥帖。

　　他吃得差不多了，后面候着的女修马上就撤了碟子，上了餐后点心，奶酥、冰酪、藕粉、米糕、酒酿小圆子。

　　所幸今夜虽说是接风宴、迎宾宴，却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话些闲事，氛围温馨散漫，叫任长明也渐渐放开了。

　　任长明吃多了，他一吃饱就犯困，平日里又懒散惯了，楚昀一见他那怎么坐都不得劲的样子便知道他抽了懒筋，叫人送来软垫给他撑着腰，手在他肩上揉揉捏捏。

　　宴席散后，华永延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被华敬之带回去睡觉。

　　华知远看着任长明脖颈上戴的项圈，她静静地注视着中间嵌的珠子，半晌后，轻叹一声，只道：“早些歇息。”

　　二人回了莲净居，任长明又困又累，楚昀抱着人放进浴池里：“别乱动，当心淹了。”

　　任长明攥着楚昀的衣摆，非要楚昀也一起洗，冠冕堂皇道：“待会我睡了，你才洗完回来，把我吵醒了怎么办。”

　　楚昀任由任长明拽着，蹲下来，从边上的托盘里拿起皂角，在任长明嶙峋的肩头打出沫儿，给他擦遍上身，失笑道：“你睡着了跟猪一样，打雷都轰不醒。”

　　任长明故作生气：“好啊，师兄骂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哪有，像猪多可爱啊……”

　　扑通——楚昀话音未落，被任长明拽下水，水花四溅，扑得任长明一脸水。

　　楚昀从水中探出头，就见任长明促狭地眨了眨眼，笑得开怀，鼻尖上的水滴要落不落，他勾唇笑了笑，忽地靠近赤裸裸的任长明。

　　任长明往后躲，笑道：“我今日吃了酒，醉了，师兄莫要生气，您大人有大量，总不至于和一个醉鬼计较吧。”

　　“哎呀，长明这是说得哪里话，我这人最是小心眼了，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楚昀一伸手将任长明捞进怀里，吃去他鼻尖凝的水滴，揉捏着他微凉的、滑腻的小肚子，似是困惑，又似是无奈，“明明怎得这般天真？师兄是个男人啊，你这样□□地贴着我，让我很难办啊。”

　　什么叫□□地贴着他！分明是他把自己箍在怀里，手臂跟铁打的一样，推都推不开，任长明暗想。

　　楚昀还是搂着他，无视他的细微的挣扎：“明明想让师兄怎么办你？”

　　一提到这个，任长明也不挣扎了，马上老实下来，想入非非，故作娇羞道：“在师兄的圆床上，但是如果师兄想的话，这里也可以。”

　　楚昀的脸颊埋在任长明的肩窝，闻言不禁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肌肤上，任长明又羞又恼，伸手推他，却被人捉着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明明不急，迟早的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任长明差点就要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主动，硬生生憋了回去。

　　楚昀看着怀里人亮晶晶的眼眸，抬手覆住他的眼睛，低头吻住他的唇。

　　任长明学东西快，这一回已经学会换气了，勾着楚昀的脖颈，热情地回应他。

　　楚昀感受着手心被睫毛扫过的细微的痒，将人搂得更紧，恨不能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饶是任长明再机灵，换了几回气，也抵不住师兄持久的攻势，有些站不住了，往水里滑。

　　楚昀伸手将快栽进水里的人抱起来，给他擦身穿衣，将人抱回屋内，掖好被子。

　　守着任长明睡下后，楚昀重新回了浴池，指尖轻触，将满池温热降下来，浸在冰水中。

　　万象森罗殿——华知远的寝殿。

　　女人背靠着软枕，不见方才的凌厉威严，面色苍白，她轻抚着膝上男人的脊背，声音沙哑地安抚：“好了，快起来，这副模样要是叫孩子们看见怎么办，羞不羞。”

　　楚清和隔着锦被伏在她的膝上，声音闷闷的，显然是哭过了：“那要是叫孩子们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呢。”

　　华知远摸猫儿一般，一遍一遍给他顺着气：“我还没怎么呢，就哭成这样，要是我真有个……”

　　楚清和捂住她的嘴：“华知远，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又说傻话，你也跟我一起走了，孩子们怎么办。”华知远轻叹，“清和，我不瞒你，我没有太长时间了，但是我不想让孩子们知道，你会替我守好秘密的对不对。”

　　楚清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我恨死你了。”

　　“我知道。你总是说恨我，恨我强娶了你，恨我强迫你，恨我太冷血，要不你怎会带着昀儿一走就是七年呢。”华知远道。

　　楚清和双目通红：“我恨你自以为是，若是我没有发现你病得这样重，你是不是连我也要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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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永延是被华敬之背回去的，他伏在父亲的背上，讲述着这几日会稽的事，讲了任长明的万剑归宗、幻境以及自己是如何猎得大妖的。

　　华敬之背着儿子，慢慢地走着，皎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安静地听着华永延讲话，时不时回应两句，捧捧场。

　　将儿子背回寝殿，华敬之将困得两个眼皮直打架的儿子放在榻上，华永延还嘟囔着要沐浴。

　　华敬之将人塞进被窝，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道：“年年，莫闹了，早些睡，明日袁济舟叔叔会来平林看你。”

　　华永延马上安静下来，很快带着期待和甜蜜睡着了。

　　袁济舟是袁氏现任宗主，袁奉高同父异母的哥哥，袁济舟的母亲是前宗主袁令山的发妻，而袁奉高的母亲——柳娘是在她去世后，才被扶正的。

　　虽说袁令山对外称柳娘是某个清白的小门户出身，可也有流言说柳娘是奴籍，因心术不正被逐出本家后才与袁令山相好上的。

　　若要说华永延为何从不想他的母亲，除了华知远不喜那个绣娘，她去世后，也不准下人提起，更大的一个原因是袁济舟，袁济舟在他心中占据了母亲的位置。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便记得袁济舟会抱他，会亲他，教他读书和舞剑，甚至管理着父亲宫里的事务，连父亲也很听他的话。

　　父亲和袁济舟叔叔在他的认知中，与祖母祖父无异，强势干练的母亲和温柔顾家的父亲。

　　次日清晨，袁济舟便抵达了平林，华敬之在太初宫门处迎接他：“年年昨夜睡得迟，现在还没醒，不然肯定闹着要来接你。”

　　袁济舟一袭水绿锦袍，闻言笑着问道：“好哥哥，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当然好。”华敬之坦诚道。

　　二人并肩往华敬之的宫里走，华敬之问道：“你出来这两日，宗门的事务是谁在打理？”

　　“袁奉高。”袁济舟的笑意淡了几分，“前些日子一直不着家，天天跟着任家那个什么少主屁股后面跑，百花狩结束还想跟人回且兰，被我逮回来了。”

　　华敬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他在你眼里你也不痛快，他不在你也不高兴。”

　　袁济舟轻哼一声：“只要别成天在我跟前转悠，他待在宗门我还赶过他不成。没良心的东西，送出去修行了几年，一接回来还蛮不乐意，心思全给任家那小子勾走了。”

　　“送了得有六七年吧，跟人家有感情也正常啊。你从小带着他，他肯定也会念你的好，只是跟同龄人比较有话题罢了。”华敬之宽慰道。

　　袁济舟的母亲去世得很早，而柳娘在袁奉高五六岁时和袁令山一同走了，不过他比袁济舟幸运多了，他有哥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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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长明张罗着在莲净居给洛丹摆了一桌“庆功宴”，就他们六个人。

　　过了半月，是任氏宗主任泊淑的五十寿辰，在涉川台做寿，任氏送了数枚传讯玉简，邀请仙门百家赴宴，华氏也收了一枚。

　　只是华知远身子愈发不好，楚清和侍疾在侧走不开，华敬之一人打理着太初宫和平林的大小事务，只有楚昀有时间。

　　任长明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姨母姨父，他也不想面对，刚到黄羊村时，夜夜梦魇梦到姨父恳求他救救任长逸，恳求他不成又威胁他，最后抖出他的身世叫他无法拒绝，以及姨母袖手旁观的冷漠。

　　楚昀带着楚鸣和一众修士前往，将楚谦留下来打理莲净居，出发前，二人在圆床上吻得天雷勾地火，楚昀还用手替任长明解决了一回。

　　楚昀碾着手指上的白沫，亲了亲任长明的嘴角，声音沙哑：“明明，等我回来。”

　　任长明舍不得放楚昀走，同时，他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很焦虑，只能从楚昀这里汲取安全感，笑着问道：“师兄回来娶我吗？”

　　“好。”楚昀抓着任长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任长明直接俯身，脸颊贴着师兄的胸膛，听着他稳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