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一起飞升，你死遁？》日山

11、玉女像哄童叫魂，师兄入幻寻声来 她好像在帮

　　二人皆按住佩剑，戒备地看着玉女像，那玉像僵硬地低下头，一双没有眼珠的杏眼看过来。

　　任长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蜷缩着的卫翎川，任长明连忙把人拖起来，抱离了台座。

　　玉女像停住不动了，虽然她没有瞳孔，可任长明似乎从她眼睛里读出了迷茫。

　　“成精了？”任长明也茫然。

　　不管怎样，跟这样一个可能成精的玉像待在一起不安全，任长明估摸了一下，她快有两丈高了，要是让那双无垠的玉足踩一脚可不得了。

　　还真叫他心想事成了，连年的时运不济开始发挥作用，那玉女像缓步走下台座，笃——笃——

　　玉女像朝任长明走过来了，任长逸离台座近，足尖一点，踩着她的身体上去，挥剑砍向她的脖颈，玉女像弯腰躲过，只削下来她的羽衣一角，玉碎了落在地上，叮当一声，余韵悠长。

　　玉女像被激怒了，她没有转身，一只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折过来，直直拍向任长逸。

　　任长逸抬剑想抗住这一击，小满架着她的手掌，任长逸被那道大力逼得节节后退。

　　任长明把卫翎川弄到墙角，一回头看见任长逸不知死活地举着剑硬抗，恨不能骂一句蠢货，脚尖一点，飞掠过来，将人推开，玉女像的手落了空，重重拍在地上，咔的一声，她的手从里裂开了，裂痕自中心向四周蔓延。

　　“你杵那干啥？腿断了？”任长明忍不住骂道。

　　任长逸一怔，久违地听到任长明骂人，他忘了生气，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

　　肆意张扬，心直口快，这才是他熟悉的任长明啊，而不是那个温顺柔弱，还随时随地带着俩小拖油瓶的人，把自己弄得跟嫁了人的少妇一样。

　　任长明狠狠剜他一眼：“傻了？”

　　任长逸回过神，不甘示弱瞪了他一眼。

　　玉女像彻底怒了，双手齐齐打向二人，双足踏地如雷响，任长明感觉山洞可能要塌了，堪堪避过身侧的手，提剑斜切下她一个手掌。

　　逢生到底不是他的剑，使在手上颇为生疏，任长明飞身过去提起卫翎川，打算先离开山洞，外面虽然有“大哥”，但总比里面安全点。

　　玉女像看见任长明要带走卫翎川，完全不理会断了的手，另一只手飞速挥下来，狠狠拍在任长明手臂上，任长明吃痛，手瞬间泄了力，卫翎川摔回地上。

　　任长明喊了一声卫翎川的名字，伸手要将人捞回来，右手却使不上劲，剧痛无比，应该是断了。

　　任长逸尚在另一端，从背后刺向玉女像，玉像从正中心裂开，裂痕如蛛网般扩大，越来越密，似乎随时会碎掉，他看不到前面是什么光景，只听任长明叫了一声：“卫翎川！”

　　他从玉中拔出剑，足不点地，转眼间便到了任长明这边，玉女像已经用仅剩的一只手将卫翎川拎起来，任长逸刚要上去夺人，却见任长明捂着右手手臂，面色惨白。

　　任长逸迟疑片刻，还是到任长明跟前来，皱眉道：“怎么了？”

　　任长明摇摇头：“不小心扭了一下，没事，你先把他弄下来。”

　　“草包，连手都能扭到，你怎么不把脖子扭断。”任长逸怒斥，骂完抬头准备把卫翎川抢回来，动作却一顿。

　　玉女像并未伤害卫翎川，反而是将他托在手心，另一只没有手掌的手腕反复在他头顶转悠。

　　“她这是干嘛？吸走他的精气？“

　　任长逸正准备上去，任长明却拉了他一把：“收惊。”

　　仔细一看，玉女像动作轻柔，似是抚摸，任长逸怪道：“她又不是卫翎川的娘。”

　　玉女像将人举到眼前，脑袋咔咔转过去，耳朵贴在卫翎川的胸口，半晌，她脸上的微笑似乎变得很浓郁，玉做的眼睛好像微微泛着光。

　　任长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透着渴求与向往。

　　任长明觉得这氛围太古怪，感觉毛骨悚然，这深山山洞里的一尊野雕像为何突然开始给卫翎川叫魂。

　　难道这玉女像是卫翎川的母亲，任长明想到这一点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太牵强了吧。

　　二人警惕地盯着玉女像，只要她一有多余的动作，任长明便会毫不犹豫砍断她的另一只手。

　　卫翎川慢慢转醒，一转眼就与玉女像那晶莹剔透的眼睛对视上，吓得险些摔下来。

　　玉女像连忙用另一只手的手腕把他固定住，缓缓将人放下来。

　　手还未落地，卫翎川急匆匆跳下来，任长逸伸手扶了一把，太莽撞了，万一崴了脚怎么办。到时候一个扭了手，一个崴了脚，他一人拉扯两个伤号，短时间内恐怕都逃不出去了。

　　卫翎川堪堪站稳，才感觉到自己没穿鞋，赤脚落地，他有些尴尬，厉色道：“这什么鬼东西。”

　　玉女像又静住了，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普通的雕像。

　　任长明解释了方才的事情，道：“别这么凶，是她救了你欸，三魂七魄若是丢久了，很危险的。”

　　任长逸的目光在卫翎川和玉女像脸上流转，企图看出二人有什么相像之处，只可惜，这玉像再怎么传神，也很难与活人相媲，恕他眼拙，并未看出二人有什么渊源，便直接问道：“她是你娘么？”

　　卫翎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任长逸不耐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我觉得？那我还真觉得是。”

　　卫翎川不屑道：“你觉得没用，她不是，我娘已经入土为安了，怎么可能在这里装神弄鬼地来吓人。”

　　“那你认识她么？”任长明眼看着卫翎川又要发作，补上一句，“只有你亲近的女人才能叫回你的魂。”

　　“不认识。”卫翎川笃定道。

　　见卫翎川一口咬定自己与女人从未见过，毫无瓜葛，任长明也不再追问：“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出去吧。”

　　卫翎川一脸怒气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出去？我不要。”

　　“你准备在这里待一辈子啊。”任长逸斥道。

　　卫翎川犹豫了一会儿，把他昨日的经历全盘托出。

　　昨日下午他与卫少主吵了一架，心中有气，又碍于明日是百花狩，不屑与他打架，便纵马发泄怒气，他本来没想跑那么远的，但是侍从来追了，若是他就此停下，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好哄，多没面子，于是硬是跑到郊外，结果那几个饭桶没追上他。

　　他便在郊外骑着马慢悠悠散步，等那几个饭桶来找自己，结果莫名其妙进了这里，后来的遭遇与任长明二人几乎一样。

　　除了最后一点，他找到山洞时，躲进来后自以为安全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它们正自己迈步，一步一步往洞外走，走向洞外那个等待的“上半身”。

　　再后来的事情他也没有印象了，对于自己为何赤脚蹲在林子里也答不出来。

　　任长明摩挲着项圈上的珠子，触手冰凉，忽然想到袁奉高的话，对任长逸问道：“你与袁奉高是不是能够感应到对方的灵力？”

　　“嗯。你怎么知道？”任长逸道。

　　“他自己说的。灵犀相通、气机相引，你能与他千里同感么？”任长明追问道。

　　任长逸懂了任长明想做什么，道：“或许可以？不过我还没试过。”

　　任长逸单手握着小满的剑柄，凝神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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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昀感应到任长明的气息后，却无法定位他，仿佛人在虚空中，他立马想到什么，让人寻来袁奉高，一同去找卫行之。

　　路上，袁奉高的照霜闪着光，看来任长逸在试图联系他，他将手覆上去，感知到的情况与楚昀相同，人好像不在实处。

　　在山脚临时驻扎的帐子里见到了卫行之，他笑着说自己这儿简陋，叫人去烧茶。

　　楚昀开门见山问道：“卫宗主，这鸣涧山里头或者附近可有设幻境？”

　　卫行之笑意不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问道：“怎么了？”

　　“任氏少主和二公子失踪了。”袁奉高答道。

　　“所以呢，你们是觉得我设了什么幻境困住了你们的朋友？”卫行之笑眯眯地问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的神色，话锋一转，“不过这鸣涧山里确实设有幻境，但并非什么害人的地方，只是是我们宗门的一处祭坛罢了。”

　　楚昀并不信他的鬼话，但还是婉言道：“可能他们误入了这个幻境，为了防止他们冲撞了什么，您可否让我们进去找人。”

　　楚昀都编好接下来说服他的话了，出乎意料的是，卫行之爽快地应下了：“诸位随我来。”

　　他带着这些人自营地而出，沿一条小路到了鸣涧山，手掌放在一块普通的巨石上，石上的纹路如流水般荡开，卫行之往前一步，身影便消失了。

　　几人跟上来，眼前的景象与外头的鸣涧山并无不同，卫行之坦然道：“诸位请便。”

　　楚昀带着华永延往前走，袁奉高择了另一条路。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样，直到他看到一具倒地的半身尸体，楚昀蹲下身，看着那尸体被砍断的地方泛着金光，留下了淡淡的莲花印，确定了是逢生所为。

　　华永延略带嫌弃地退了两步，捂着口鼻怨道：“小叔，你别扒拉，脏死了。”

　　楚昀确认了任长明就在这个幻境后，一直高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没有同华永延计较，领着人继续走。

　　楚昀先寻到山洞，看着洞外一双腿蹦蹦跳跳，是那具半身尸体的腿么？可那尸体肤色蜡黄，这双腿却是青色的，活力十足。

　　楚昀拨开它走了进去。

　　华永延看了头皮发麻，不肯进去：“万一它蹭到我了怎么办，这么脏。”

　　“那你在外面等我吧。”说着，楚昀就往里走了。

　　“不行！小叔等等我。”叫他和这双腿在外面独处，想想就不舒服，华永延提剑横截断这双腿，追了进去。

　　华永延拿着丝绢细细地擦剑身，仿佛方才碰到那双腿是玷污他的剑。

　　往里走了一会儿，便听到人声了。

　　任长逸与卫翎川吵了起来：“不出去你就在这等着吧，你最好祈祷老子心善，出去后还愿意找人来救你。”

　　“不行，必须留个人下来陪我。”卫翎川任性道。

　　“做梦呢。”任长逸嘲讽道，“这不是有个大美人陪你么？”

　　楚昀听到“大美人”三个字一愣，脚步不停，华永延不明白小叔怎么突然加快了步伐。

　　二人穿过那条窄道，进入了宽敞的山洞，只见正中一个巨型雕像，姿势怪异，半弯着腰，一手手心朝上放在地面，一手……呃，没有手掌，只有一截光溜溜的手腕放在那手心上。

　　方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人见到他们一怔，任长逸看到楚昀心想有救了，卫翎川则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二人，心道：怎么又来两个？

　　楚昀扫了他们一眼挪开视线，在台座另一面找到任长明。

　　任长明坐在地上，靠着台座，闭目养神，察觉到走近的脚步声，睁开眼：“终于吵完了？走不走……师兄！”

　　楚昀看着任长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满心的焦急担心化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来了。”

　　任长明左手撑地站起来，步履轻快地跑到楚昀面前，楚昀伸手扶住他的肩头：“稳当点。”

　　任长逸一回头就看见任长明雀跃地奔向楚昀，眉头微蹙。

　　华永延欣赏着这尊玉女像，没有雕饰，淡极生艳，可惜的是一袭仙气飘飘的羽衣一角被砍了个稀碎，还缺了只手，谁干的，真不会怜香惜玉。

　　殊不知他心中那位辣手摧花的罪魁祸首正是他小叔半搂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