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omega后我被男主读心了》猫咪咬住雨

4、再遇 沈清辞

　　沈清辞在军事学院的第一个星期，过得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

　　精神力研修班的课程安排非常规律：上午两节理论课，下午一节实操练习，偶尔有楚导师安排的小型诊疗观摩。班上那十来位Omega学员大多是性格温顺安静的贵族子弟，对沈清辞的态度恭敬中带着小心翼翼的亲近，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医疗分院的环境也确实幽静，和学院主楼那边整天口号震天的Alpha训练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唯一的问题是，他每天进出学院时，都要被无数双Alpha的眼睛行注目礼。

　　这种注目礼在第三天达到了顶峰——那天早上他刚走进东门广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一看，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穿着学员制服的年轻Alpha正被他的同伴们推搡着，满脸通红地朝他这边挪了几步，手里攥着一封浅粉色的信笺。

　　沈清辞：“……”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旁边的阿青已经上前一步，用训练有素的温和笑容把那个少年挡了回去：“这位学员，七少爷需要赶去上课，不方便久留，抱歉。”

　　少年“唰”地一下涨红了脸，在同伴们的哄笑声中狼狈逃窜。

　　这件事之后，沈清辞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虽然他穿成了反派炮灰，但他顶着的这张“帝国第一美人”的脸，在学院里引发的关注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每次走在大路上都会被围观，偶尔有人在远处拍照，甚至有胆大的Alpha试图凑上来搭讪。要不是阿青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感觉自己分分钟会被这群精力旺盛的军校生烦死。

　　“系统，”他在第三天傍晚回到住处后，蔫蔫地躺在床上问，“原著里原主在学院也有这么多麻烦吗？”

　　“原著中，原主沈清辞并未入学军事学院，该剧情线为宿主偏离原著后触发的衍生事件。系统无法提供参照数据。”

　　“那你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我隐形或者降低存在感？积分够不够换？”

　　“系统商城当前开放等级：Lv.1。可兑换道具清单如下：‘柔弱光环’（已持有×1）、‘好感度增幅卡’（已持有×1）、‘精神力屏障贴片’（已持有×1）。无隐身类道具。新道具解锁需宿主完成更多主线任务，提升系统商城等级。”

　　沈清辞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坑里越挖越深的矿工，每一次任务都是往下多铲一锹土，而他不仅爬不上去，还越陷越深。

　　“……算了。”他认命地翻了个身，“明天再说。”

　　他本以为这个星期会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去，直到周四下午那节精神力感知练习课。

　　楚导师那天安排的是“远距离精神力余韵追踪”训练，让学员们将感知力向外延伸，尝试捕捉环境中残留的精神力痕迹，并追踪其来源方向。这个练习对感知力的精度要求较高，班上大多数Omega只能勉强探出三四米的范围，纷纷喊累。

　　沈清辞闭着眼睛，将精神力丝线顺着上次的路径，再次探向走廊的方向。

　　这一次，他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团冷冽厚重的Alpha气息。它像一条沉在深水中的暗流，缓慢而均匀地盘踞在走廊拐角处那片区域，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他试探性地让精神力触手往那个方向多探了一寸——然后猛地触到了一层极薄极韧的屏障，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精神力轻轻弹了回来。

　　沈清辞睁开眼，微微皱眉。

　　“楚导师，精神力残留会保留这么久吗？我上次感知到的那股气息，四天前留下的，到现在还在。”

　　楚导师愣了一下，走过来调出仪器上的监测数据，看了片刻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理论上，精神力残留会随着时间快速消散，普通Alpha的余韵最多保留一天。但如果释放者的精神力等级极高——比如接近3S级——残留时间可以延长到五到七天。沈七少爷，您感知到的那道痕迹，能描述一下它的特征吗？”

　　“冷。很沉。像……金属。”沈清辞斟酌着用词，“带着一种很锋锐的压迫感，但没有攻击性，更像是……放在那里的标记。”

　　楚导师的眼神闪了闪：“这描述……倒很像是陆首席的精神力特征。他上周一确实来医疗分院参观过，精神力的残留出现在走廊一带也合理。沈七少爷的感知精度很惊人，班上只有您能捕捉到这种距离和深度的痕迹。”

　　周围的Omega学员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七少爷的精神力也太强了吧……”“3S级果然不一样……”“隔着四天还能感知到，我们连近处的都探不太清……”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为什么陆敛的精神力会留在医疗分院这么久？是单纯的“等级太高所以消散得慢”，还是……那个男人故意留下了什么？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太多。

　　周五下午，课程结束后，沈清辞没有急着离开。楚导师私下叫住了他，递给他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沈七少爷，下周起研修班会有一个‘联合实践’模块，需要你们去学院主楼的战地医疗模拟中心做辅助观察。那里Alpha学员比较多，环境也比医疗分院嘈杂，您如果觉得不适应可以申请豁免。但这份实践学分是必修的，如果豁免的话，可能需要补别的项目。”

　　沈清辞接过文件夹翻了一下。联合实践的内容是观摩军医系的战场急救模拟，辅助记录精神力透支伤员的情绪波动数据。性质不复杂，就是要去主楼上课，免不了要跟那些Alpha打照面。

　　他想起今天早上刚收到的系统任务预告——

　　“滴——新主线任务已预发布。请宿主于下周三联合实践课上，于目标人物陆敛在场时，完成‘推拒好意’行为。具体内容：当陆敛主动向宿主提供帮助（如引导路线、调取资料等）时，以‘不需要劳烦陆首席’为由明确拒绝，并当场表示‘我会找更专业的人帮忙’。任务成功：奖励积分350。任务失败：扣除积分1200。”

　　沈清辞合上文件夹，露出一抹牙疼的表情。

　　又是推拒。又是当面打脸。为什么系统对“让沈清辞拒绝陆敛”这件事有如此执着的癖好？原著里到底有多少章节是原主在疯狂拒绝陆敛示好？他真想给作者寄一箱子刀片。

　　不过换个角度想，联合实践去主楼上课，意味着他会频繁见到陆敛。上周一那次冷遇任务，他隔着门跟陆敛打了个照面就装死，事后他总觉得那个男人看他最后那一眼颇有深意。下周再见面，他得想办法把自己的“精分人设”圆回来——总不能在晚宴上夸人家，在茶会上暗戳戳示好，进了学院就翻脸不认人吧。

　　他得让陆敛觉得他沈清辞是个“虽然偶尔会抽风疏远人但总体还是友善的好同志”，这样才能为后续抱大腿大业铺路。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那道留在走廊拐角处的、冷冽如铁的精神力痕迹。那个男人周五下午也来了一趟医疗分院吗？因为那天那道气息好像比周四又清晰了一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关注陆敛的精神力“更新频率”，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热。

　　“……我在想什么。”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快步走了出去。

　　周一早上，沈清辞第一次踏进学院主楼的战地医疗模拟中心。

　　这栋建筑比他想象中更庞大，整个一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全息模拟战场——断壁残垣、烟火弥漫、四处是伤员的立体投影和模拟警报声。身穿白色医疗制服的军医系学员们穿梭其间，对模拟伤员进行紧急包扎和精神力急救处理，场面混乱而有序。研修班的Omega们被安排在二层观察台上，通过透明的能量屏障俯瞰下面的实操场景，同时用手中的感应器记录伤员的情绪波动数据。

　　沈清辞站在观察台边缘，低头看着下方忙碌的年轻军医们，心里默默感慨——军校生果然不一样，这训练强度搁现代大学怕是分分钟有学生打投诉电话。

　　他正专注于记录数据，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下方某个位置投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循着那道视线望过去——就看到模拟战场边缘的伤员转运通道旁，一个穿着深蓝色军官制式大衣的高大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正微微偏着头，朝观察台这边看过来。

　　陆敛。

　　沈清辞的手一抖，感应器差点没拿稳。

　　那个男人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军官大衣，没有佩肩章，只在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学院徽章。大衣剪裁极简，勾勒出宽阔笔挺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他整个人在模拟战场的混乱背景中站得笔直沉静，像一柄插进地里、纹丝不动的军刀。

　　他对上了沈清辞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沈清辞僵硬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飞快地把目光收了回来，假装在看数据。

　　‘他怎么又来了！战地医疗模拟中心的联合实践他也负责参观考察？学院对首席毕业生是有什么要求每周必须刷够参观时长吗？’

　　‘等等他今天那件大衣好好看啊……那个灰色比上次军礼服还衬他肤色……他穿深色系真是绝了……’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等下他要是过来跟我说话我是不是又要执行那个‘推拒好意’任务了？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还可以……我拒绝他的时候语气一定要放软一点，让他觉得我不是不耐烦而是害羞……不对不是害羞，是不好意思麻烦他……’

　　陆敛站在下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握着战术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花了大概两秒钟把“害羞”这个关键词从脑海里踢出去，又花了另外两秒消化“那个灰色比上次军礼服还衬他肤色”这个过于直白的审美评价。然后他垂下眼帘，用战术平板遮住了自己嘴角那几乎控制不住的、极轻的弧度。

　　今天确实是巧合。他作为首席毕业生，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参与各分院的教学质量评估，战地医疗模拟中心是其中之一。他完全不知道沈清辞的研修班会在这里上联合实践课——出发前他不知道，走进大门那一刻也不知道，直到抬头看见二楼观察台上那抹浅灰色的纤细身影，他的脚步才顿了一下。

　　那人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感应器，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柔和的后颈上面，覆着材质昂贵的颈环止咬器，像是美丽的装饰品。他身边几个Omega学员在窃窃私语什么，他偶尔微微偏头去听，露出半张侧脸，白色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的睫毛投成一小片淡色的阴影。

　　陆敛当时想，这人的身体看起来又比上周单薄了些。沈家到底是怎么养他的，每天吃的营养剂难道不管用？

　　他表面上维持着首席军官该有的从容姿态，继续在模拟战场边缘做他的评估记录，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二楼的方向飘。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很熟练地从那些嘈杂的背景音里，精准地捕捉到属于沈清辞的、那道清润跳脱的心声碎片了。

　　那人显然又在犯愁系统任务的事。陆敛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已经大概推测出沈清辞脑子里那个“系统”是个什么东西——应该是某种强制他做一些违心行为的存在，而沈清辞本人对此深恶痛绝，每次都在想办法钻空子糊弄过去。

　　他还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沈清辞口中那些“原著”“男主”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曾经尝试过在接触沈清辞的时候，主动在脑海里询问一些试探性的问题——比如上周一他站在研修室门口时，刻意在精神层面释放了一个“你认识我吗”的定向意念。但他得到的反馈是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沈清辞意识深处某个区域强行封锁了，所有涉及“真相”的信息都像撞上一层隔音墙，传不出去也听不见。

　　他能听到的，只有沈清辞最表层、最即时的情绪和吐槽。

　　陆敛对此并不失望。能听到这些已经足够。那些毫不设防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抱怨和直白到让人耳热的赞美，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示好都更有分量。他开始习惯每天时不时地“听”到那个声音在自己意识边缘响起——有时是在深夜的宿舍里，那人显然睡着了，嘟囔着“沈啾啾你害死我了”这种无厘头的梦话；有时是在学院某个转角擦肩而过时，那人飞快地在心里“哇”了一声然后迅速跑远。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些毫无规律的“收听时刻”。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他陆敛什么时候成了靠偷听别人心声取乐的人？可那个声音就是有种奇怪的魔力，像羽毛尖上沾了蜜，轻轻挠着他的精神海，让他不自觉地去捕捉、去分辨、去记住每一个字。

　　此刻，他收起思绪，按照正常的参观流程完成了评估记录。在经过观察台下方的楼梯口时，他的脚步略微放慢了一拍——按照评估流程，下一步他需要上二楼，与观察台上的研修班学生进行简短交流，了解他们对模拟教学的评价和反馈。

　　他抬腿，往楼梯走去。

　　沈清辞站在二楼观察台上，余光瞥见那个深灰色的高大身影正朝楼梯口移动，心口猛地一紧。他放下感应器，后退了半步，对身边的阿青低声道：“待会儿如果那位陆首席上来……你替我挡一下，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不太方便说话。”

　　阿青愣了一下，显然对自家少爷这个指令有些意外：“七少爷，那位是……”

　　“我知道。”沈清辞扯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我不想显得太失礼，但今天我确实没准备好面对他。你就说我数据还没记录完，有些头晕，请他见谅。”

　　阿青虽不解，但作为从小跟在沈清辞身边的随从，她从不质疑主人的吩咐，只是点了点头，站到了沈清辞身前。

　　不到一分钟，陆敛果然从楼梯口出现了。他走上二层平台，目光扫过几位Omega学员，最后落在被阿青半挡在身后的沈清辞身上，脚步似乎正要上前。

　　阿青上前一步，微笑着行礼：“陆首席，抱歉打扰。七少爷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正专注于数据记录，恐怕不便与您详谈。他托我向您致歉，下次有机会再做交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礼貌、不失分寸。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沈清辞在躲陆敛。

　　几位Omega学员面面相觑，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上次在研修室门口陆敛过来参观时沈清辞就侧头避开没理人，这次又是让人挡在前面，这沈七少爷对陆首席的态度怎么忽冷忽热的？上次晚宴不是还替人家说过话吗？

　　陆敛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阿青的肩头，落在沈清辞脸上。

　　沈清辞此刻正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感应器，假装很忙地在看数据。他的睫毛垂得很低，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安静漂亮，好像真的全神贯注于工作。如果陆敛听不到那些声音的话，他大概真的会相信这个人是身体不适才回避他的。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求求你快点走吧求求你了……我不能跟你说话我一说话系统就让我拒绝你……我真的不想拒绝你啊……’

　　‘下次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跟你说话……今天先放过我……你别觉得我讨厌你我真的不讨厌你……’

　　‘你今天大衣真的很好看……但我不敢告诉你……我要是夸了你系统肯定又要扣我分……’

　　陆敛站在那儿，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对阿青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无妨。沈七少爷身体要紧，不必勉强。下次再会。”

　　他转身走了，步伐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沈清辞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任务完成了——“推拒好意”的本质其实是拒绝对方的靠近或帮助，而陆敛刚才走过来可以理解为“有意接触”，他让阿青挡了回去，算是婉拒了这份接触的好意。系统判定通过。

　　果然，脑海里的提示音随即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陆敛执行了‘推拒好意’行为。行为性质符合任务指令范畴。任务判定：完成。积分+350。额外判定：宿主在任务执行过程中，精神力波动再度呈现正向偏移趋势，且较前三次任务波动幅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二。系统建议宿主关注自身精神健康状态。奖励特殊道具‘临时体能增幅剂’×1（效果：使用后一小时内体能临时提升至C级，缓解F级体质的行动限制）。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沈清辞盯着系统弹出来的“正向偏移趋势”那几个字，耳根悄悄红了。

　　他还在消化这几次的任务完成差异，系统忽然又弹出一条提示：“滴——检测到宿主背包中已积攒四件特殊道具。系统商城等级满足升级条件，是否确认升级至Lv.2？升级后将解锁新道具兑换列表及剧情辅助功能。”

　　沈清辞愣了一下，在心里问：“升级要消耗积分吗？”

　　“商城升级不消耗积分。是否确认升级？”

　　“确认吧。”

　　一阵细微的电子音效过后，系统的界面焕然一新，新解锁的一栏道具里多出了几个选项：一枚“临时信息素屏蔽针”（可短时完全隐匿Omega气息），一支“精神力探测增幅器”（增强感知范围至五十米），以及……一张“无痛卡”（使用后二十四小时内完全免疫任何形式的体感疼痛）。

　　沈清辞盯着最后那张“无痛卡”看了半天，觉得这玩意儿明显是在为后续更“硬核”的剧情做准备。他暂时不想深究这些，反正多攒点道具总没坏处。

　　他收回思绪，从模拟中心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学院的广场上暮色沉沉，远处的训练场方向传来收操的号角声。沈清辞裹紧外套，正要往停车的方向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

　　“沈七少爷！沈七少爷请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Alpha少年正飞快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那少年身材比同龄人矮小一些，面容生得圆润可爱，眼睛又大又亮，跑过来时脸颊红扑扑的，像是鼓足了极大勇气。

　　“你……你是沈七少爷对吧！”少年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我、我是主楼后勤处的勤务生，我替陆首席送一样东西给您！”

　　沈清辞一愣：“陆敛？”

　　少年用力点头，把怀里的布袋子往前一递：“陆首席说，医疗分院太远了，您平时走动辛苦，他让人替您调了一套随身的数据记录仪，可以放在包里带走，不用每次都去模拟中心借设备。还有这个……”他从袋子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是学院内部配的精神力舒缓香膏，比外面买的纯度高，陆首席说您体质弱，用这个辅助调养效果更好。”

　　沈清辞看着那袋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时候让你送过来的？”

　　“就在半小时前！陆首席刚从模拟中心出来，经过后勤处的时候跟我说的，让我务必在您离开学院之前送到您手上。”少年笑嘻嘻地把袋子往沈清辞怀里一塞，“陆首席还说，他刚才跟您没好意思多说话，怕打扰您休息。这些东西您收着，下次见面再说。”

　　沈清辞双手捧着那只布袋子，感觉像捧了一颗热乎乎的炸弹。

　　袋子里的记录仪很精致，巴掌大小，银灰色的外壳，上面贴着一枚小小的学院徽章。旁边那个瓷瓶做工精细，瓶口封着软木塞，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草木冷香。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他听到心声了。他之前那些“下次我一定好好跟你说话”的心理活动……被这个人精准地接收了。陆敛送这些东西来，就是对他那句“下次再会”的回应。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抱紧了些，对那少年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麻烦你了，替我谢谢陆首席。”

　　少年欢天喜地地跑走了，沈清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布袋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广场上的号角声。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什么意思？送记录仪送香膏还专门让人跑一趟跟我说‘下次见面再说’……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意思吗？！’

　　‘可是我刚才还在躲他！他居然不生气还给我送东西！这男主人设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吧！原著里他不是冷血无情杀伐果断吗！这种小细节谁教他的啊！’

　　‘但这个香膏闻起来真的好舒服……比沈家配的安神剂还温和……他怎么知道我需要这种……完了我好像确实对他越来越有好感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沈清辞你清醒一点！你是反派炮灰他是男主！你们应该是敌对关系！你不能对一个未来要把你折磨死的人有好感！虽然他送的东西真的很贴心……’

　　他胡思乱想着上了悬浮车，靠在座椅里，把那小瓷瓶拿在手里转来转去地看。窗外的暮色映在瓷瓶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阿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笑着说了一句：“七少爷，您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沈清辞猛地回神，把瓷瓶塞回袋子里，板起脸：“没有，我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

　　阿青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而学院主楼首席办公室里，陆敛正坐在桌前批阅一份评估报告。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良久没有落下。

　　他闭了闭眼。

　　那道清润的声音又传过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密集、更加……语无伦次。‘完了完了’、‘人设太好了吧’、‘越来越有好感了’、‘不能让一个要折磨我的人有好感’……

　　陆敛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折磨他。这个人为什么总觉得他会折磨他？他到底是从什么“原著”里看到过那样的结局？

　　陆敛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里，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他嘴角那抹弧度几乎压不下去了。

　　“……好感。”他极轻地、无声地念着这个词，像是在舌尖上掂量它的分量。

　　然后他放下了手，重新拿起笔，在评估报告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锋遒劲利落，力透纸背。

　　他今天送去的香膏里，掺了一缕他自己的精神力凝露。剂量极微，不会对那个人的身体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只会让那道存在于他精神海里的、清润温热的声音，与他之间的联系再紧密一点点。

　　他知道这很荒谬。一个Alpha，用精神力凝露去“标记”一个Omega的随身物品，这种做法在帝国法律条文里暧昧不明，在社交伦理上更是近乎冒犯。

　　但他不在乎。

　　那道声音已经在他精神海里扎了根，他没办法假装它不存在，也没办法假装自己不想让它再近一点、再久一点、再清晰一点。

　　陆敛合上评估报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