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被标记后只想杀我》迟渡未晚

26、影子 楚烬最

　　楚烬最近确实心情不错。

　　他自己没觉得，可程野看出来了。开会时楚烬没怎么骂人，陈二宝倒茶洒了一桌子，他也只是皱了下眉，说了句“擦了”就过去了。换以前，陈二宝能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半天缓不过来。

　　方湛私下跟程野说：“烬哥这不是心情好，是心里有底了。”

　　程野问什么底，方湛只笑不答。

　　这天下午，楚烬去了一趟城南。谢临渊的画廊已经修好了，重新换了玻璃门，门口那两盆琴叶榕也换了新的。楚烬到的时候，谢临渊正蹲在门口给花浇水，听见脚步声，抬头笑了。

　　“你来啦。”

　　楚烬嗯了一声，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画廊比之前亮堂了些，墙上多挂了几幅新画，靠里那张桌子上摆着一套新茶具。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怎么有空来？”谢临渊跟进来，把水壶放在柜台上。

　　“路过。”

　　谢临渊笑，没拆穿他。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纸袋，递过去：“新进的茶叶，你试试。”

　　楚烬接了，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落在画廊门外。

　　对面街角，有个人靠在墙上抽烟。黑衣服，瘦高，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楚烬看过去时，那人正好也看过来。隔着一条街，楚烬只看见一双很深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是秦野。

　　秦野没进来，也没打招呼。他看了楚烬一眼，又看了谢临渊一眼，然后把烟掐了，转身走了。步子不快，像只是路过。

　　楚烬眉头微皱，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

　　“怎么了？”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街角空荡荡的。

　　“没事。”楚烬收回目光，“看错了。”

　　谢临渊没追问，只坐到他对面，给他倒了杯茶。楚烬端起茶杯，心思却还在刚才那一眼上。秦野很少来南城，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画廊对面。他住城东，那边是他平时活动的地方。

　　楚烬想起顾七之前说的：秦野在码头附近出现过。

　　他没由来地觉得不舒服。

　　谢临渊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茶凉了。想什么呢？”

　　楚烬回过神：“没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谢临渊托着下巴看他，语气很随意，“从进门就心不在焉。”

　　楚烬想了想，说：“刚才门口那个，是秦野。”

　　谢临渊挑了下眉：“你那个兄弟？”

　　“嗯。”楚烬放下杯子，“他平时不常来南城。”

　　谢临渊没说话，只顺着楚烬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街角已经空了，风把几片落叶吹到门口，轻轻擦过新换的玻璃。

　　“你怀疑他？”谢临渊问。

　　“没有。”楚烬说，“就是觉得不对劲。”

　　谢临渊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他端起茶壶，给楚烬重新倒了一杯。动作很轻，可楚烬注意到，谢临渊的目光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比平时久一点。

　　楚烬没提，也没问。可他心里隐隐知道，谢临渊把“秦野”这个名字，记下了。

　　楚烬在画廊待到傍晚。两人没说太多话，谢临渊在整理画册，他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谢临渊递过来一块点心或一杯水，他就接了，吃两口，继续看。

　　太阳落山时，楚烬起身要走。谢临渊送他到门口，帮他拉了拉外套领子。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明天来吗？”谢临渊问。

　　“看情况。”

　　“那我等你。”

　　楚烬没应，上了车。车开出去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谢临渊还站在门口，暮色把他整个人罩上一层灰蓝，看起来又瘦又薄。

　　楚烬收回目光。他忽然想起谢临渊昨晚说的那句“以后别分开”。当时他迷迷糊糊，没怎么想。现在再想，心里有点闷。

　　他按下车窗，风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些。

　　车经过街角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靠墙抽烟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地上一截被掐灭的烟头，很短，像没抽几口就扔了。

　　楚烬没让老周停，只把烟头的位置记下了。

　　回到家后，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顾七前几天发来的消息又翻了一遍。有一条是：“秦野上周请了两天假，没报备去哪。”

　　楚烬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机。

　　窗外，夜色沉下来。风比白天小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动。说不上来，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不想了。他告诉自己。

　　可那一晚，他睡得并不踏实。半夜醒来时，发现谢临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躺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睡着。胳膊搭在他腰上，像怕他跑了。

　　楚烬没推开他，只在黑暗里睁着眼，听了一会儿谢临渊的呼吸。

　　后来他又睡着了。梦里有一条很长的街，街角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