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归 傍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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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楚烬从会所出来。
天阴了一整天，风没停，卷着不知道哪来的纸屑和落叶，一阵一阵地往人身上扑。他今天穿得薄，外套拉链没拉，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却像没知觉一样。
顾七还没回消息。方湛带人去了码头，程野盯着陈老六，怕他再闹。楚烬本想再等会儿，可坐久了心里闷，干脆走人。
老周问去哪，他说回家。
车开到半路，谢临渊的消息来了。
“我在家里。今晚吃火锅。”
楚烬低头看了一眼，没回。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我买了很多。你要是不回来，我一个人吃不完。”
楚烬还是没回，嘴角却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对老周说：“开快点。”
到家时，谢临渊正蹲在茶几边择菜。生菜、土豆、藕片摆了一摊，锅底已经烧上，满屋子都是辣汤混着花椒的香气。谢临渊听见开门声，抬头冲他笑：“回来啦。”
楚烬“嗯”了一声，脱了外套挂好。他走到茶几边，低头一看：“你买这么多，喂猪？”
谢临渊笑：“喂你。”
楚烬没理他，坐到沙发上。厨房里的锅底已经烧滚了，咕嘟咕嘟响。谢临渊把肉片端出来，又拿了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他今天穿了件很宽松的米色毛衣，袖子推到手肘，小臂白得晃眼。
“你今天回来比平时早。”谢临渊说，把一盘肥牛推到他面前。
楚烬夹了一筷子，放进锅里涮了涮，说：“事情处理得差不多。”
“那很好。”谢临渊说，也夹了点菜，像是随口一问，“码头的事，不查了？”
楚烬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码头出事了？”
谢临渊笑得不慌不忙：“我白天去画廊，听苏瑶提了一嘴。她消息向来快。”
楚烬没说话，低头吃菜。他其实知道，苏瑶的消息再快，也快不到能随便把“码头”和“出事”告诉他。但谢临渊不想说透，他也懒得这时候挑破。
火锅吃了一半，谢临渊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在查秦野？”
楚烬这次真停了筷子。
“你知道秦野？”他问。
“知道一点。”谢临渊端着杯水，轻轻吹了吹热气，“你身边有这个人，我总得心里有个数。”
楚烬看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点东西。可谢临渊表情太自然了，像在说今天菜不错。
“你查我的人？”楚烬语气淡下来。
“不是查你。”谢临渊说，眼睛很静，“是查每一个能离你很近的人。”
楚烬没接话。屋里只剩火锅底汤翻滚的声音，混着窗外越来越响的风。
过了好一会儿，楚烬才说：“谢临渊，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替我防着谁。”
谢临渊笑了一下，把一片涮好的肉夹到他碗里：“我知道。但我想做。”
楚烬看着碗里那片肉，没动。他本想说点什么，可到底没开口。
谢临渊也没再提。他换了个话题，说唐冽今天又炸毛了，说方湛被陈二宝气到差点掀桌。说着说着，楚烬脸上的冷慢慢松下来，偶尔还回一句：“活该。”
这晚他们没聊码头，没聊秦野，没聊北城。就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像寻常人家一样。
饭后，谢临渊在厨房洗碗。楚烬靠在门边，看他动作。水流从谢临渊手指间淌过去，厨房灯光很暖，照得他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楚烬忽然问。
谢临渊回头，愣了半秒，笑：“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下面有青了。”楚烬说。
谢临渊擦干手，转过身，笑得有点无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天天跟个夜猫子一样。”
楚烬没说话。他上前一步，把谢临渊还湿着的手拉过来，用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
“今晚早点睡。”楚烬说。
谢临渊没说话，只抬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很亮，像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是在关心我？”他问。
楚烬把毛巾扔回料理台，转身就走：“少废话。”
谢临渊站在原地，笑了。他看着他往楼上走，忽然说：“楚烬。”
楚烬在楼梯口停下。
“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吗？”谢临渊问，声音很轻，像试探，又像撒娇。
楚烬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别半夜抢我被子。”
谢临渊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不抢。我抱紧点，就不会冷。”
楚烬没再理他，上楼的步子却比平时慢了一些。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一点一点沉下去。风还在刮，可屋子里，火锅的气味还没散尽，暖得人不想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夜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