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顾七 次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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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顾七回来了。
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风尘仆仆，黑发扎成低马尾，额前落了几缕，遮住半只眼睛。穿一件黑色短款皮衣，里面是深灰高领，整个人又冷又艳，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窄刀。
她没回住处，直接提着行李进了会所。
程野在门口等她，接了个箱子：“一路没睡？”
“睡什么。”顾七摘下皮手套，指尖冻得有点红，“南边那批货没事，但路上不太平。有人在码头打听我们。”
程野眼神一沉：“谁的人？”
“不清楚。嘴很严，散了之后没留尾巴。”顾七说，“但有一条，我顺路摸了下，跟傅家那边沾点边。”
程野没说话，转身往里走：“进去说。烬哥在楼上。”
顾七点头，跟上去。
推门进去时，楚烬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顾七脸上停了一下：“没伤着？”
“没。”顾七把一份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南边那批货的清单，还有我沿途记的几条消息。傅家最近不太安分，我怀疑有人在码头那边先动了手。”
楚烬打开看了几眼，没说话。
方湛坐在旁边，接过去翻了一遍：“跟北城那块地是同一条线。傅斯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早就在织网。”
“织什么网？”程野问。
方湛笑了一下：“织一张能困住我们烬哥的网。只是现在还没收。”
楚烬把东西丢回桌上，声音很淡：“让他织。”
顾七抬眼：“你认识傅斯延？”
“不认识。”楚烬说，“但他手伸到我地界了，就砍。”
屋里静了两秒。顾七没再说话，只慢慢摘下另一只手套。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却明显，看着像能拧断人喉咙。
门外忽然响起唐冽的声音：“你站住，烬哥在谈事！”
紧接着是谢临渊的声音，带着点笑：“我送点茶过来。南城新买的，冷泡很香。”
唐冽：“谁要喝茶！你上次带的橙子我还没吃完！”
“那不是挺好吃吗？”谢临渊笑，“你明明吃得很开心。”
门被推开一道缝，谢临渊探进半张脸，看见一屋子人，也不怵，笑着说：“打扰了。我放门口。”
楚烬没说话。顾七却突然开口：“让他进来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顾七已经转过头，直直看着门口。她的眼神很静，像在盯一只突然从草丛里走出来的兽。
谢临渊推门进来，把茶放在茶几上。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毛衣，领口很软，整个人像从秋日里走出来的一团光。
“七姑娘。”谢临渊冲她笑了一下，“上次你让我带的清单，我送到了。”
顾七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谢先生，我让你带清单，可没让你连人带东西都往烬哥那儿凑。”
谢临渊弯起眼睛：“我这不是想着，东西送到人更安心吗。”
“现在送到了。”顾七说，语气很淡，“你还不走？”
谢临渊也不恼，只看着顾七，眼神很轻地变了一下。那变化极不明显，像一池静水被风吹过又恢复原样。
“你对我有敌意。”他说。
顾七没接话。
楚烬终于开口：“够了。都出去。”
程野和唐冽对视一眼，拉着还想看戏的方湛往外走。顾七也转身，经过谢临渊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最好别是来害烬哥的。否则，我会自己动手。”
谢临渊没回头。
等人都走了，茶室里只剩他和楚烬。
“你今天不该来。”楚烬说。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谢临渊小声问。
楚烬走过去，拿起那瓶冷泡茶，拧开喝了一口。茶很香，带点很淡的茉莉味，不甜，入口凉丝丝的。
“没有。”他说。
谢临渊明显松了口气，坐到沙发边上：“顾七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对谁都这样。”
“可她对你不一样。”谢临渊说。
楚烬扫了他一眼。
“她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谢临渊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我很早就发现了。”
楚烬没说话。
谢临渊又抬头，冲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身边有这样的人，是好事。”
楚烬把茶瓶放下，走到他面前站定。谢临渊坐着，不得不仰起脸看他。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像一道一道很细的河。
“你今天怎么总说这些？”楚烬问。
“哪些？”
“顾七看我的眼神，我身边有什么人。”楚烬居高临下，语气很淡，“不像你。”
谢临渊愣了下，随即笑了：“你也会注意这些啊？”
楚烬没理他，只是忽然觉得，这人今天笑得有点浅，像心里兜着事。
他弯腰，伸手在谢临渊额头上碰了一下。
“没发烧。”楚烬说，“少在我这装可怜。”
谢临渊眨了眨眼，像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突然抓住楚烬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很轻地按在自己脸侧。
“你手好凉。”谢临渊说。
楚烬僵住了。
谢临渊的掌心很热，脸侧也热，那点温度顺着手背往他骨头里钻。窗外的风像都停了，整个茶室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松手。”楚烬说。
“不松。”谢临渊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带着点很浅的执拗，“你都碰我了。”
“那是怕你死在我这。”
“所以你还是关心我。”
楚烬忍了忍，没抽回手。他垂下眼，看着谢临渊那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很白，指节干净，指甲修得齐整，却带着很轻的抖。
“谢临渊。”他叫了他名字。
“嗯？”
“你再这样，我以后不让你进来了。”
谢临渊笑了一下，慢慢松开手。
“好。”他说，“下次我提前问你。”
楚烬直起身，把那只手插回裤兜。手背上还留着谢临渊的温度，像被烫了一下，又像被很轻地亲了一下。
“今晚别走。”楚烬突然说。
谢临渊明显怔住了。
“我让荣姨做你的饭。”楚烬说，没看他，“省得你天天往会所跑，像没人管一样。”
谢临渊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笑起来。
“好啊。”他说，“你管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顾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