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南城有光 楚烬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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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这一天本来没打算去画廊。
早上从会所出来，程野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再看。后来顾七那边打来电话，说东西明天能到，还提了一句“南城那边有家铺子，地界不错，你有空可以去看一眼”。
楚烬本来只当是随便一听。结果车开到半路，老周问：“楚先生，是回会所还是去南城？”
他说了句：“去南城。”
真到了南城，又不想看铺子了。车从一条旧街穿过去，两边是成排的梧桐，叶子落了半街，风吹起来时沙沙地响。谢临渊的画廊就开在靠里的位置，门口摆着两盆半人高的琴叶榕，玻璃门半掩着，门里透出暖白的光。
“前面停一下。”楚烬说。
老周把车靠边，没多问。
楚烬坐在车里，朝那扇玻璃门看了一会儿。他不是专门来的。只是顺路。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不太想信。
他刚准备下车，就看见谢临渊从画廊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烟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捏着张名片，正笑着跟谢临渊说什么。整个人站得离谢临渊很近，近得谢临渊肩膀微微向后仰了一点。
周明澜。
楚烬不认识这个人，但一眼就看不顺眼。那笑太油了，像赖在玻璃上的水渍。
“周先生，画看完就回吧。我这儿关门晚，不耽误你。”谢临渊说，声音客气，但带着点明显的拒绝。
周明澜没走，反而向前跟了半步：“谢先生，我诚心想买。你给个机会，今晚我做东，咱们慢慢聊。”
谢临渊笑了笑：“画可以先留，吃饭就不必了。我晚上约了人。”
“约了人？”周明澜挑眉，“什么人比我还重要？”
谢临渊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很冷的声音：
“我。”
谢临渊倏地回头。
楚烬下了车，正朝这边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外套，领口立着，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呼吸上。风把他额发吹开一点，露出那双又深又沉的眼睛，正落在周明澜身上。
周明澜被那目光扫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位是？”
楚烬没理他，走到谢临渊身边，低头问：“怎么回事？”
“来买画的。”谢临渊抬头看他，语气自然得不得了，“周先生看了很久，还没定。”
楚烬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回周明澜身上。
“你是来买画，还是来站街的？”
周明澜脸色变了：“你怎么说话的？”
楚烬冷笑：“我说话一直这样。不爱听就走。”
周明澜上下打量他几眼，像是想从穿着上掂一掂来头。可他越看越没底，楚烬身上没有一件带标的东西，偏偏没有一样便宜。那身黑沉沉的气场，更不是普通人养得出来的。
“我和谢先生谈生意，你插什么手？”周明澜硬撑着说。
“他的事，我都能管。”楚烬说。
谢临渊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像憋不住似的。
周明澜脸涨得有点红，还想说什么，楚烬已经没耐心了。他偏头对谢临渊说：“关门。”
谢临渊乖乖“哦”了一声，转身去拉下卷帘。周明澜被晾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画廊的门在面前合上，那辆黑车重新发动，拐进主路，留下半街梧桐叶乱飞。
车里很安静。
楚烬靠在后座，闭着眼，像在平复什么。谢临渊坐在他旁边，转过头，用很小声说：“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楚烬没睁眼：“没有。”
“你说话都带刺了。”谢临渊说，“周明澜脸都绿了。”
“活该。”
谢临渊笑出来，眼睛弯得厉害：“你吃醋了。”
楚烬这才睁眼，冷冰冰地扫向他：“再乱说，我把你放路边。”
谢临渊一点不怕，还往他那边凑了凑：“你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楚烬没说话。
谢临渊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用法语说了一句，很轻：
“Tu es venu me voir. Je le sais.”（你是来看我的，我知道。）
楚烬皱眉：“说人话。”
“你来看我的。”谢临渊眼睛很亮，“我知道。”
楚烬没否认，只对老周说：“回会所。”
车窗外，南城的梧桐一棵接一棵往后倒。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冷，也带着谢临渊身上那股很淡的雪松味。
楚烬忽然有点后悔。
他好像真的，是专门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南城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