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家宴 荣姨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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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姨今天很高兴。
下午接到楚烬电话，说晚上有人来家里吃饭，让她多买点菜。她追问了两句，楚烬只说是朋友。荣姨嘴上应着，心里早就翻出十七八个猜测。
楚烬这间别墅，除了几个兄弟，从没正经请过谁。更别说什么朋友。
傍晚六点，荣姨已经把菜备好了。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锅菌菇汤，分量都不大，摆得精致。她还特意蒸了碗虾仁蛋羹，嫩得能映出人影。
谢临渊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瓶红酒。楚烬开的门，看见酒，皱了皱眉：“我不喝酒。”
“知道。”谢临渊笑，“我拿来当摆设。荣姨菜做得好，不配点东西可惜了。”
荣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谢临渊，眼睛都亮了：“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快进来坐，菜马上好。”
谢临渊弯下腰：“荣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荣姨擦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小楚的朋友，以后常来啊。”
楚烬站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小楚。这称呼他八百年前就没人敢叫了。
“吃饭。”他沉声说，自己先走到餐桌前坐下。
谢临渊洗了手，坐到他旁边。两人离得近，楚烬能闻见谢临渊身上那股很淡的雪松味。今天好像更明显一点，像在冷风里站过，又被体温烘出来。
荣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解了围裙：“你们吃，我回去了。碗放着，明早我来收。”
“荣姨，一起吃吧。”谢临渊说。
荣姨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呢。你们慢慢吃啊，小楚胃不好，别让他喝凉的。”
谢临渊认真点头：“好，我看着他。”
荣姨走后，楚烬才说：“谁给你的脸，在我家替我应人？”
谢临渊给他盛了碗汤，笑：“我这不是顺着荣姨说吗。她担心你。”
楚烬没再说话。那碗汤熬得很鲜，热气从喉咙滑到胃里，暖得他整个人都懒下来。
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安静，也比他想象中更自然。谢临渊没像前几次那样总想找话说，只偶尔给他夹菜，看见他碗里空了就再盛一点。那种熟练，像他们早就在一起过了很多个这样的晚上。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没跟我说？”楚烬忽然问。
谢临渊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啊。”他说，“怎么了？”
“顾七说，你之前送清单过去的时候，她根本没让你把东西带给我。”楚烬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怎么跟她搭上线的？”
谢临渊笑了笑，放下筷子：“我那天在你妹楼下碰见她。她好像在查我，我就请她喝了杯咖啡。”
“她查你？”
“嗯。查到一半不查了。”谢临渊说，“可能觉得我没什么问题。”
楚烬不信。
顾七做事，从来不会查到一半就停。她更不会随便跟谁喝咖啡。
“你跟她说了什么？”楚烬问。
谢临渊想了一会儿，说：“我跟她说，我挺喜欢你的。不会害你。”
楚烬脸色一沉。
“她就信了？”
“她没信。”谢临渊笑，“但她说，如果我害你，她会让我消失得连灰都不剩。”
楚烬低头喝了口汤，没再问。
可他心里清楚，谢临渊和顾七之间，远不止这些。
饭后，谢临渊在厨房帮忙收碗。他站在水池前，袖子挽起来，手腕上沾着水。楚烬靠在厨房门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说：“你今晚还走吗？”
谢临渊回头，眼睛亮了一下：“你留我？”
“你要是不想睡沙发，楼上还有间空房。”楚烬说。
谢临渊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好几秒，才笑出来：“我要睡沙发。那个位置我睡习惯了。”
楚烬没理他，转身去了客厅。
夜里，楚烬在卧室里看了会儿文件，怎么也静不下心。他出来倒水，看见谢临渊已经躺在沙发上了，薄毯盖到胸口，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播着一部很老的港片。
楚烬走过去，把水放下。谢临渊忽然睁眼，声音有些哑：“你还没睡？”
“准备睡了。”
“那你怎么出来了？”谢临渊看着他，眼里映着电视蓝白色的光，像盛着一点很淡的海。
“出来看看你有没有把电视开一宿。”
谢临渊笑了，往毯子里缩了缩：“我睡不着，看会儿。”
楚烬在沙发边站了几秒，然后坐了下来，坐在他脚边。
“看吧。”他说，“我陪你看完。”
谢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电视里演到某个很经典的画面，男主角追着车跑，雨下得很大。谢临渊忽然轻声说：“楚烬，你这样会让我得寸进尺。”
楚烬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谢临渊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楚烬的手背。那里刚被温水浸过，还有些热。
“你今天话少了。”谢临渊说。
“我话一直少。”
“但今天更少。”谢临渊说，“像一直在想事。”
楚烬没接话。电视里的雨声从音响里漫出来，和窗外的风混在一起。谢临渊的手没拿走，就搭在他手背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想傅斯延的事。”楚烬忽然说。
谢临渊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你之前跟我说，蛇哥是被人挑的。”楚烬转过头，目光沉得像夜里的水，“你当时，是不是已经知道傅斯延在背后？”
谢临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慢慢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电视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知道有人在背后。”他说，“但还不确定是谁。所以我没跟你说太多。”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直接去找他。”谢临渊看着他，“可那时候，还不是时候。”
楚烬眼神一凝。
“谢临渊，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谢临渊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眼里的光黯了半寸。
“很多。”他说，“但每一件，都不会害你。”
楚烬没再问。他起身，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外一点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薄薄地铺在地上。
“去楼上睡。”楚烬说，“空房床大。”
谢临渊摇头：“我睡沙发。”
楚烬懒得跟他争，转身上了楼。
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没回头地说了一句：
“灯给你留着。别关。”
谢临渊怔了一下，随即在黑暗里笑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