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共处 楚烬是 ...
-
楚烬是在一阵很轻的响动里醒过来的。
天还没全亮，屋里灰蒙蒙的。厨房那边有水流声，很小，像被人刻意压着。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身上盖着那条浅灰色薄毯，边上被人很仔细地压好了，连鞋都摆得很正。
谢临渊从厨房出来，看见他醒了，笑了一下：“早。我煮了粥。”
楚烬坐起来，后颈有些僵。他平时睡觉很轻，一点动静就醒。昨晚居然真的睡着了，还睡得不浅。
“你什么时候起的？”他问。
“六点。”谢临渊把粥端到餐桌上，“现在快八点。你睡得挺沉的。”
楚烬没说话，站起来去洗了把脸。洗手台上多了一套新牙刷和毛巾，深灰色，和谢临渊那套并排放着。
他拿起来时，指腹在毛巾上停了一下。
全是新拆的。
昨晚谢临渊轻手轻脚给他盖毯子的画面，又浮上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了出去。
粥煮得软烂，米香混着点姜丝味。旁边还放了两个小菜，卖相一般，但闻着很暖。
楚烬坐下，低头吃了一口。
谢临渊就坐在对面，也不催，只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怎么样？”
“还行。”
“那就是好吃。”谢临渊笑起来，“你嘴硬。”
楚烬没理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早饭。外面天光慢慢亮起来，风比昨晚小多了。餐桌靠窗，光从玻璃外斜进来，把谢临渊半边脸照得透亮。他眼睫毛很长，低头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楚烬看了一眼，又低头喝粥。
“你昨晚睡着后，说了句话。”谢临渊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
楚烬动作一顿。
“我说什么了？”
“你叫了我的名字。”谢临渊说，眼睛弯起来，“前面没听清，就最后三个字挺清楚。”
楚烬眼神一冷：“你听错了。”
“可能吧。”谢临渊点点头，像真信了，“但我挺高兴的。”
楚烬放下碗，起身往玄关走。
“走了。”
“等等。”谢临渊追过来，从衣帽钩上取下一条围巾，深灰色，是前几天在城南买的那条。
“今天冷。你戴上。”他说，抬手就要往楚烬脖子上挂。
楚烬往后退了半步，皱眉：“你自己戴。”
“我特意给你买的。”谢临渊不依，又上前一点，“你总穿这么薄，脖子又不怕冷似的。”
楚烬抬手想挡，被谢临渊轻轻拍开。他很灵巧地把围巾绕过楚烬后颈，在胸前绕了个松结。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擦过楚烬下巴，凉凉的，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
楚烬整个人僵了一下。
谢临渊像没察觉，还低头帮他理了理围巾，小声说：“这样好多了。你戴着很好看。”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楚烬能闻见他发间那股极淡的雪松味，能看清他眼下很浅的一点青。夜里没睡好的人，原来不止自己一个。
“够了。”楚烬喉咙发紧，伸手扣住谢临渊的手腕，“别老动手动脚。”
谢临渊被他抓着，也不挣扎，只抬头冲他笑：“我不动你。就帮你系个围巾。”
楚烬看着他，半天没松手。
最后他别开眼，像认输一样松开，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时，他听见谢临渊在屋里小声笑。
楚烬进了电梯，电梯镜面里映出他戴着那条深灰围巾的样子。他盯着看了两秒，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到底没摘。
楼下，程野已经等在车边了。
看见楚烬从单元门出来，程野眼睛都直了。他盯着楚烬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眼十二楼的方向，表情非常精彩。
“烬哥……昨晚，又在这过夜了？”
楚烬拉开车门：“闭嘴。”
程野耸耸肩，坐进驾驶座。车开出小区时，他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偷看楚烬。
楚烬靠在后座，闭着眼，围巾还好好围着。
程野收回视线，小声嘀咕：“这围巾挺好看的。”
楚烬没睁眼：“再提一句，你下车跑回去。”
程野不说话了。
可他知道，楚烬今天比平时晚起了两个小时。
而那条围巾，来路更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