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傍晚 楚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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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开会时听漏了方湛两句话，还是程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他才抬眼：“说重点。”
方湛把报表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不咸不淡：“重点就是，你今天第三次看手机。等谁消息？”
楚烬没答，把手机反扣过去。
“继续说。”
方湛和程野对了个眼神，没再惹他。
傍晚六点，楚烬从会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风比早上还大。他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手机，没消息。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上车。
老周今天回来了，车停在路边，双闪一下一下地跳，像在催他。
楚烬走到车边，刚拉开车门，就看见后座多了个人。
谢临渊坐在里面，系着那条他早上围过的深灰围巾，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他冲楚烬弯起眼睛：“楚先生，好巧。”
楚烬脸一沉：“你怎么在车上？”
老周从驾驶座回头，表情无辜：“谢先生说他约了您，我就让他先上来了。”
楚烬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外面冷，先上来。”
楚烬站了两秒，还是坐了进去。车门一关，车里的雪松味更浓了。混着一点很淡的甜，像桂花糖。
“你又想干什么？”楚烬没看他，只低声问。
“给你送饭。”谢临渊把保温袋打开一点，里面码着两盒菜，一盒米饭，还有一碗小汤，热气把袋子内侧蒸得发白。
“我昨天从婉儿那打听了你爱吃什么。”谢临渊说得很自然，“她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呢。”
楚烬转头看他，眼神不善：“你什么时候又见婉儿了？”
“中午。她下楼拿快递，我帮了一手，顺便聊了几句。”谢临渊笑，“她挺喜欢我的。还让我下次去家里吃饭。”
楚烬后牙绷了一下。
“谢临渊，你是不是非要往我全家人身边凑？”
“我没家人。”谢临渊声音轻下去，像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所以特别羡慕你们。尤其是你和婉儿。”
楚烬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不疼，但发闷。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车已经开起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把谢临渊的影子映在车窗上，薄薄一片，随着车晃动。
“把饭盒给我。”楚烬突然说。
谢临渊愣了半秒，随即笑开，把保温袋整个塞进他手里：“都是你的。”
楚烬低头，打开最上面那盒。糖醋小排，颜色很漂亮，明显不是随便做的。
“你做的？”他问。
“嗯，在家试了好久。”谢临渊搓了搓手指，指尖有点红，像洗太多次水，“婉儿说你喜欢这个。我照着菜谱做的，可能没她做得好。”
楚烬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正好，肉也不柴。
“还行。”他说。
谢临渊看着他，眼睛亮得厉害：“真的？”
“嗯。”
“那我以后常做。”谢临渊笑起来，像得到什么了不得的奖励，“你什么时候想吃都行。”
楚烬没接话，低头吃饭。
车开得很稳，暖风从出风口轻轻吹出来。谢临渊没再说话，就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看楚烬一眼，又像怕被发现似的，很快移开。
楚烬吃得很慢。他其实不饿，但今天心里发空，这会儿被热饭一填，那股空荡竟散了不少。
“你吃了吗？”他忽然问。
谢临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怔，才说：“还没。”
楚烬把另一个没打开过的饭盒递给他：“吃。”
谢临渊接了，揭开盖子，是一份虾仁滑蛋。他低头吃了几口，小声说：“这个我也练过，你觉得怎么样？”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谢临渊笑得眼睛弯起来：“你肯给我吃，我就觉得好吃。”
楚烬没再理他，偏头看向窗外。车窗上映着谢临渊的影子，正小口小口地吃东西，像只很容易满足的猫。
他忽然有点出神。
这些天，谢临渊总在他身边转，送汤、送围巾、送药，甚至搬到他妹隔壁。他嘴上说着烦，可今天一天没见着人，居然真有点不习惯。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压了下去。
“到了。”老周把车停在别墅外。
楚烬侧头看谢临渊：“你回哪儿？”
谢临渊说：“你让我回哪儿？”
车里静了两秒。
楚烬没吭声，先下了车，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车。”
谢临渊笑了，抱着保温袋跟下来，小跑着追上他：“你今晚不留我吃夜宵吗？”
“你刚吃完。”
“那吃水果。”谢临渊说得理直气壮，“我买了橙子。上次婉儿说很甜。”
楚烬已经走到门口，刷了门禁，没回话。
谢临渊就站在他身后，不催，也不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楚烬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他说。
谢临渊一怔，随即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好看。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