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风 楚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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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从谢临渊家出来，没急着走。
他在单元门口站了几秒，风从北边吹过来，把他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头发被吹乱了几缕，他也没管。脸色在路灯底下显得很冷，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珠黑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摸出烟，低头点。打火机打了两次，火都被风扑灭。他舌尖顶了下腮，把烟和打火机一起塞回口袋，转身上车。
车里很暗，仪表盘的光蓝幽幽地照着他半边脸。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没马上发动。
脑子里还在转谢临渊那句“我今晚能不走吗”。那人说这话时眼睛很亮，表情又乖又认真，像真把这儿当避风的地方。
楚烬烦得慌。
他说不清为什么烦。这人明明一嘴谎话，来路不明，还专往他软处钻。可他就是没把人扔出去。
他闭了闭眼，发动车子。
开到半路，程野电话进来。
“烬哥，蛇哥今晚可能要动。”程野声音压得很低，周围像有风，“刚收到消息，他亲自带了几个人，往城南去了。”
楚烬一手搭着方向盘，拇指在方向盘侧边慢慢蹭了一下。
“去找谢临渊？”
“应该是。有人在他以前公寓那边转，还没摸到新地址。”
楚烬没说话，方向盘一打，直接掉头。
“我过去。你带人从后街包。”
“知道。”
挂了电话，楚烬把油门踩深。路边的灯一盏盏往后倒，光影从他脸上一道道滑过去。他眉心跳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很薄的线。
他其实清楚，谢临渊不一定需要他救。
可今晚，他就是得去。
到小区门口时，谢临渊就站在花坛边。
天冷，他只穿了件灰白色薄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件黑色打底。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几缕搭在额前。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颗小石子，像在等什么人。
看见楚烬的车，他抬起头，愣了一秒，眼睛弯起来。
楚烬把车停在他面前，降下车窗。
“上车。”
谢临渊没动，走到车门边，弯下腰看他：“楚先生，这么晚还来找我？”
他笑得有点软，可楚烬看见他手缩在袖子里，指尖冻得发白。
“别废话。”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拉开副驾坐进来。车里一下多了一股很淡的雪松味，混着外面带进来的冷气。
“今晚别出门。”楚烬说。
谢临渊偏过头：“出什么事了？”
“蛇哥的人在找你。”
“哦。”谢临渊点点头，反应平淡得像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楚烬皱眉：“你不怕？”
“怕。”谢临渊低头拉了拉安全带，笑了一下，“但你这不是来了吗。”
楚烬没接话。他把车开进小区，停好，又锁了车，和谢临渊一起上楼。
电梯里很静。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电梯门是不锈钢的，像面很糊的镜子，楚烬从里面看见谢临渊的影子，薄薄一层，站得很直。
十二楼到了。
进门后，谢临渊弯腰给楚烬拿了双新拖鞋，浅灰色的，吊牌还挂在上面。
“上次你走之后我买的。”他说，“想着你以后可能还会来。”
楚烬看了一眼那拖鞋，没换，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谢临渊也不勉强，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水杯是磨砂玻璃的，很干净，边沿没有一点水渍。他端过来，放在楚烬手边。
“不喝。”楚烬说。
“那放着。”
谢临渊坐到他对面，半个身子陷进暖黄色的灯光里。他皮肤白，被这光一照，显得更薄，像随时会被什么弄碎似的。但那双眼睛又太静，静得不像个会害怕的人。
楚烬突然就问：“谢临渊，蛇哥要动你，是因为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谢临渊说，声音很轻，“你在城南说我是你的人。他拿你没办法，就把账算我头上。”
楚烬没料到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搬来这，是怕了？”
谢临渊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带点无奈的。
“不是。我就是想离你近点，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多遇见你几次。”
楚烬看着他的脸，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寸。他说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谢临渊说这些时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排练过，又自然到像真心的。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楚烬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谢临渊没马上答。他低下头，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楚烬：
“等有一天我全告诉你，你别赶我走。”
楚烬怔了一下。
谢临渊看着他，眼里没有笑，也没有装出来的软：“我接近你，是图你。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客厅里静下来。窗外的风还在刮，把窗帘吹得一下一下地动。凉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谢临渊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味。
楚烬没接他的话。
手机突然响了。
程野的声音很急：“烬哥，蛇哥的人到小区门口了，三辆车。”
楚烬站起来，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掀起窗帘一角。楼下小区门口，几道车灯正慢慢扫进来，白得刺眼，像刀片在夜里划开一道口子。
“知道了。”他声音很低，“别惊动婉儿。”
“老赵已经把人先挡在外面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楚烬回头看谢临渊。
“进屋去。把门反锁。”
谢临渊没动。
他走过来，忽然伸手，拉住了楚烬的手腕。
楚烬低头。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力气却大得不像个Omega。那几根手指正好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像在量他此刻的烦躁。
“别下去。”谢临渊说。
楚烬眼一沉。
“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去？”
谢临渊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窗外车灯又扫了一下，把他的脸照亮一瞬。那一瞬间，他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很冷，冷得让楚烬觉得陌生。
“他们今晚不会真动手。你下去，反而会闹大。”谢临渊说，“信我一次。”
楚烬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很凉，但很稳。没有抖。
“你最好别骗我。”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