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同归》偷星星的小猪

17、并肩侦办现世案件，前世记忆不断侵扰

　　12·17案的线索暂时没有新的突破，支队的日常工作还在继续。周三下午辖区报上来一起新案：城东旧货市场一仓库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疑似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刑侦一队出警，苏砚知作为法医组值班人员随队前往。

　　这是重生以来苏砚知第一次和傅惊珩并肩出现场。

　　警车开到旧货市场的时候下午两点半，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仓库的铁皮顶上，反着刺眼的白光。苏砚知提着勘察箱走进仓库大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味混合着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戴上口罩。

　　尸体倒在仓库角落一堆旧家具后面，面朝下，后脑有一处明显的塌陷创口，周围有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苏砚知蹲下去，戴好手套，开始做初步尸检：体表检查、创口测量、尸僵程度判断、尸斑分布记录。他一言不发地干活，手里的动作干脆利落。

　　傅惊珩在仓库另一头跟韩越一起做现场勘察。韩越在拍照，傅惊珩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地面上的足迹。仓库地面是一层厚灰，脚印踩得很清楚——至少有三组不同鞋码的足迹进出过这个角落。

　　苏砚知正低头测量创口长度的时候，他的手电筒光扫过尸体上衣内侧口袋。口袋里露出一角纸张，边缘浸了血，已经发黑变脆。他用镊子夹出来，是一张折了三折的收据，上面的字迹大部分模糊了，但落款处的日期还能辨认——2006年11月。

　　2006年。又是2006年。

　　苏砚知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仓库另一边傅惊珩的背影，那人正蹲在地上跟韩越比划什么足迹的方向。苏砚知收回目光，把收据夹在物证袋里，放进了勘察箱。他没有立刻跟任何人说这张收据的事。他需要先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现场勘察持续到傍晚五点。收队回支队的路上，苏砚知坐在警车后座，傅惊珩坐副驾，韩越开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韩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老魏在打电话跟技术组那边确认明天的检测安排。苏砚知靠着车窗，手里捏着那个装收据的物证袋，借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的光，辨认那上面的字迹。

　　"珠城市源丰建材经营部……2006年11月23日……购买……水泥、沙子……金额…"后面的数字看不清楚了。但落款处有一个签收人签名，潦草的三个字，首字隐约是个"赵"。

　　苏砚知把物证袋捏紧了。

　　赵永强。源丰建材经营部。2006年11月23日，12·17案发生前三周。赵永强在案发前购买过建材，他当时在做什么？装修？盖房？还是——珠城郊区那个废弃砖厂，那个前世傅惊珩追过去围捕的地方？

　　苏砚知闭上眼，那场雨夜抓捕的画面又涌上来了。泥泞的地面、倒塌的砖墙、手电筒的白光在雨幕里劈不开的黑暗。枪声响起之前，他在砖厂的废墟里看到过几袋水泥的残迹。前世他没有把这个细节和案件关联起来，以为那只是砖厂废弃之前留下的建材。

　　现在看着这张收据，那几袋水泥忽然有了来处。

　　"苏砚知？"前面傅惊珩的声音传过来，"你那边收据上有发现？"

　　苏砚知睁开眼。傅惊珩从副驾上偏过头来看着他，车里暗，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划过他脸上。

　　"收据是2006年11月的，源丰建材经营部。签收人姓赵。"苏砚知把那几个信息报了出去。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稳，但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他在判断这份物证如果被正式记录在案，会对傅惊珩的侦查方向产生多大影响。答案是：影响非常大。源丰建材经营部如果还在营业，一查就能查到"姓赵的签收人"是谁。

　　他在这张收据和前世的记忆之间做了一个选择。

　　"签名太潦草了，看不清全名。"他补充了一句，"回头做个笔迹复原，看能不能确认。"

　　傅惊珩点了点头，转回前面去了。苏砚知把物证袋收进勘察箱的夹层里，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膝盖。他没有撒谎——签名确实看不清，需要笔迹复原。但他在报信息的时候刻意保留了"源丰建材"和"姓赵"的关联，把"赵永强"三个字藏在了"签名看不清"后面。

　　他在拖延时间。只要笔迹复原还没出来，这份物证的侦查价值就停留在"待确认"的阶段。傅惊珩就会先去做别的事。

　　可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你又在藏了。你前世替傅惊珩走了七年的路、把所有材料都整理出来的时候，你不是比谁都想让凶手被抓住吗？

　　苏砚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着眼。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断断续续地打在他脸上，明一阵暗一阵。他听见傅惊珩在前面跟老魏讨论明天技术组那边几点开门，韩越在哼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歌。这些人全都活着，热气腾腾地挤在同一辆警车里，呼吸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物证袋，指节发白。

　　"对不起，爸妈。"他在心里无声地说，"我会找别的办法让赵永强落网。不是用他的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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