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53、圣脉 暗红月

　　暗红月光泼洒在残破祭坛的石面上。
　　苏晚僵立原地，双眼空洞无神，周身被一层薄薄的灰黑色雾气缠绕，整个人的意识彻底沦陷在巫王残魂编织的精神幻境之中。
　　现实里外界的厮杀、呼喊，全都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幻境之内，冲天烈火焚烧整座古城。断壁残垣之间，满地都是冰冷的尸体，哀嚎声此起彼伏，铺天盖地将她包裹。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漂浮在半空中，声声诘问，如同细密的钢针扎进苏晚的心底。
　　“都是你的血脉带来灾祸。”
　　“千年前未能终结苦难，如今你又要重蹈覆辙。”
　　“放弃抵抗，献祭自我，就能平息所有死亡与痛苦。”
　　巨大的愧疚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过往无数自我怀疑涌上心头，穿越而来的惶恐、在基地时被人当作祸源的非议、荒谷突围牺牲的队友，一幕幕在脑海不断回放。巫王残魂精准拿捏她内心最脆弱的角落，不断放大负面情绪，诱导她主动走向献祭的结局。
　　火海中央，那道素衣女子的身影缓缓向她靠近，正是千年前守护封印的贵妃。女子眉眼温和，却带着无尽悲凉，伸出手，仿佛在邀请苏晚一同沉沦宿命。
　　现实的祭坛高台。
　　“苏晚！看着我！不要听那些谎言！”
　　苏知予高声嘶吼，左手死死攥住苏晚的肩膀不停摇晃。可少女的眼珠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完全没有回应。裂隙深处翻涌的黑雾越来越浓，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微微震颤。
　　一旁，肖烽正拼死缠住大祭司。合金长刀和枯骨法杖一次次猛烈碰撞，黑色骨刺不断从地面破土而出。肖烽身上新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衣被鲜血浸透，体力飞速透支，只能勉强拖住对手，根本无法彻底压制。
　　东侧山谷方向，枪炮与爆炸的声响已经彻底归于沉寂。前去牵制敌人的六名队友，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六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黑暗山谷。
　　大祭司目光贪婪地盯着失神的苏晚，手中法杖不停酝酿毁灭咒文。他并不急于立刻击杀二人，只需要等巫王残魂彻底摧毁苏晚的心智，再引导她踏入错误的献祭阵点，裂隙枷锁就会彻底崩碎，巫王便可以重临世间。
　　“挣扎毫无意义，血脉生来便是祭品。”大祭司沙哑的笑声穿透黑雾，“千年前逃不开，你同样逃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月亮已经来到天穹的正中央，午夜零点，仪式的最佳窗口正在一点点流逝。一旦错过，裂隙负能量会持续向外扩散，青峰基地两千余人，整片地域的幸存者，都会走向覆灭。
　　苏知予低头看向自己垂落、完全失去知觉的右手。
　　她心里无比清楚现状。
　　之前三次强行催动悲悯光刃，圣能脉络已经大面积挫伤、多处细微脉络永久断裂。如今体内残存的力量本就寥寥无几。如果选择燃烧余下全部圣脉，释放最后一次完整的悲悯光刃，这一次过后，她会彻底失去所有圣光天赋，从今往后再也调动不起一丝一毫的游戏技能。
　　可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一边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天赋，一边是苏晚的性命、青峰基地两千多条人命，整片土地幸存者的未来。没有多余犹豫，苏知予咬紧牙关，做出抉择。
　　“肖烽，尽量牵制三秒！”
　　她向后猛退两步，左脚重重踩在祭坛粗糙的石砖上。主动引爆体内残存所有圣脉。
　　轰然一声，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根丝线被强行烧断。撕裂骨髓一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金色耀眼的白光从她的身体汹涌迸发，这是耗尽本源的最后一击，完整版悲悯光刃再度现世。
　　刺眼的白色光芒冲破黑雾笼罩，光刃裹挟净化一切的力量，径直劈向正在施法的大祭司。
　　大祭司脸色骤变，急忙挥动枯骨法杖撑起厚重黑暗护盾。
　　哐————！！
　　光刃狠狠撞击黑色护盾，刺耳的爆破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护盾表层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狂暴的净化能量四处溅射。大祭司被巨大冲击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残破石柱之上，口中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手中的枯骨法杖险些脱手。
　　也就是这强光爆发的一瞬间，幻境之中的苏晚看见了一缕穿透火海的金色微光。
　　那束光，是苏知予燃烧圣脉释放出的力量。
　　幻境里漫天的尸骸幻象依旧在嘶吼，素衣贵妃站在火海之中静静望着她。但这一次，苏晚没有再被愧疚裹挟。千年前贵妃不是认命的祭品，她拼尽一生，是为守护苍生，不是赴死认命。牺牲不等于宿命，血脉是枷锁，同样也是钥匙。
　　苏晚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缓缓褪去。
　　“苦难不是血脉的错，我不会成为祭品，我要完成封印。”
　　她抬起脚步，不再理会周遭万千幻象。火海、哀嚎、逝者的幻影在她眼前一点点消散。精神幻境轰然破碎，苏晚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
　　“我回来了！”
　　苏晚猛地睁开双眼。
　　现实之中，苏知予释放完最后一击，浑身力量被彻底抽空。金色光芒从她身上快速褪去，右手彻底丧失所有感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摔倒在地，肖烽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大祭司挣扎着从石柱边爬起，脸色狰狞可怖，看见苏晚已经挣脱精神蛊惑，顿时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发动最后的杀招。
　　“妄想阻断巫王大人降临，全都去死！”
　　他不顾一切燃烧自身生命力，浑身黑雾暴涨，无数黑色长矛从虚空凝聚，铺天盖地朝着苏晚射去，一心要在仪式启动之前将她当场抹杀。
　　肖烽将苏知予护在身后，举刀挡在苏晚身前，刀刃格挡飞来的黑矛，金属碰撞火星四溅，数支长矛擦过他的臂膀、腰侧，撕开皮肉，鲜血不停流淌。
　　“进法阵！！”肖烽咬牙嘶吼。
　　苏晚不再迟疑，转身快步冲向祭坛正中央的圆形古老法阵。双脚踏入刻满符文的圆环之内。
　　她闭上双眼，胸腔起伏，嘴唇轻轻开合，吟诵起脑海中继承而来的千年前古老血脉祷文。
　　低沉、悠远的音节缓缓响彻整个祭坛。
　　随着祷文响起，地面上沉寂千年的符文逐一点亮，温暖的金色光芒顺着纹路不断蔓延开来，一圈一圈向外扩散。金色光墙缓缓升起，将翻涌而上的黑色负能量不断往裂隙深处牵引、压制。
　　脚下大地剧烈震颤，深不见底的远古裂隙疯狂摇晃，地底传来巫王残魂愤怒又不甘的咆哮，嘶吼声穿透岩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黑雾疯狂冲击金色法阵光壁，黑与金两股力量持续激烈对冲，碎石不断从祭坛边缘滚落，坠入下方无尽深渊。
　　大祭司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冲向法阵，想要冲进去打断仪式。肖烽拖着满身伤痕，拼尽身体最后的力气，扑上去死死将他阻拦在外。两人扭打在祭坛石台上，拳刃相交，鲜血溅落在古老符文之上。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金色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盛，源源不断把四处逸散的黑暗能量拖拽回裂隙深处。笼罩整片天地的黑色乌云，正在缓慢向裂隙中心收缩。远处旷野之上，在外游荡的无数亡灵、畸变怪物，失去黑暗能量供给，肢体开始僵硬、风化，一个个轰然倒地，化作满地黑色飞灰。
　　青峰基地方向，原本持续不断的攻城嘶吼声，正在快速减弱。
　　祭坛之上，大祭司被肖烽重创，生命力不断流逝。他看着不断收缩的黑雾，看着即将完成的封印，眼中的狂热一点点化作绝望。毕生的信仰，在眼前彻底崩塌。
　　最后一缕狂暴的负能量被法阵拽回深渊。
　　轰隆一声巨响。
　　远古裂隙表层，一层厚重的金色光膜缓缓闭合，将巫王残魂彻底重新禁锢在地底深处。
　　笼罩天地的黑云雾霭彻底消散。暗红色的月色褪去，皎洁干净的月光重新洒落大地。
　　战场之上，残留的黑袍信徒失去能量来源，浑身力量溃散，瘫倒在地。持续数日的末世浩劫，到此终于落下帷幕。
　　苏晚缓缓停下祷文，双腿一软，脱力跪倒在法阵中央。耗尽血脉精神，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战斗彻底停止。
　　肖烽松开已经失去反抗力气的大祭司，踉跄后退几步，身上伤口无数，大口喘着粗气。
　　苏知予靠在石柱边，看着漫天黑雾散尽，看着远处旷野无数亡灵化作飞灰，轻轻呼出积压许久的一口气。右手彻底废掉，再也没有半分圣光波动，但心底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地。
　　危机已经解除。
　　只是代价无比沉重。突围牺牲的队友，青峰基地无数战死的守城战士，无数在灾变之中逝去的普通人，再也无法回来。
　　晚风掠过残破的石柱，带着劫后余生的清冷。月亮静静悬挂夜空，照亮满目疮痍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