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54、假象 金色光

　　金色光膜笼罩远古裂隙，地表震颤缓缓平息。
　　笼罩大地的黑色乌云散尽，皎洁月光洒遍满目疮痍的旷野。四处游荡的亡灵畸变怪物失去能量供给，躯体快速风化，化作一阵阵黑色细灰随风飘散。祭坛之上硝烟尚未散尽，满地血迹，断裂的兵器散落各处。
　　苏晚脱力跪坐在法阵圆环中央，长长的黑发凌乱垂落肩头，浑身血脉力量几乎被抽空，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她撑着冰冷的石地面，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裂隙下方那层看似牢不可破的金色封印光膜。
　　周遭一片安静，耳边再也没有巫王残魂那蛊惑人心的精神低语。
　　肖烽浑身伤口渗血，踉跄走到法阵边缘，一脚踩住奄奄一息的大祭司。大祭司肋骨断裂数根，嘴角不断溢出乌黑血液，却没有流露半分绝望，反而喉咙里溢出一阵低沉、诡异的冷笑。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
　　他趴在满是血污的石砖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裂隙方向，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嘲弄。
　　苏知予依靠在残破石柱旁，浑身脱力。体内曾经汹涌温暖的圣能彻底归于死寂，右手垂在身侧完全失去知觉，经脉灼烧过后的隐痛还在一阵阵反复蔓延。她尝试在心底呼唤游戏面板，过去无数次亮起的半透明系统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响应。
　　圣脉燃尽，属于这个游戏降临世界赋予的奶妈天赋，的确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肖烽弯腰，攥住大祭司的衣领将他提起，刀刃抵住对方脖颈。
　　大祭司咳出一口血沫，目光望向裂隙那层金灿灿的光膜：“这只是表层封印。千年前贵妃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将巫王主体意识锁进深层空间。真正的根源，并不在这片现实大地之下。”
　　“巫王，是游戏本源副本的最终BOSS。裂隙只是现实世界和游戏领域打通的一个通道。你们封死通道入口，只是把他挡在门外，并没有将其彻底消灭。”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嗡——————！！
　　整片天地之间，一阵宏大冰冷的机械轰鸣骤然响彻所有人脑海。
　　消失许久的游戏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重新在每个人耳膜深处炸响。
　　【警告！局部现实封印完成。】
　　【主线副本《沉沦巫域》并未通关，BOSS巫王本体滞留游戏本源空间。】
　　【世界融合进程暂停，但并未终止。】
　　【游戏领域正在进行二次扩张，新副本通道即将全球随机刷新。】
　　一行行半透明的淡蓝色系统文字凭空漂浮在空气之中，祭坛上的三个人全都瞳孔骤缩。
　　苏知予猛地睁大眼睛。
　　她的个人面板虽然因为圣脉燃烧，奶妈职业技能栏彻底灰化消失，但是世界级别的公共游戏提示，所有存活人类都可以接收，不受个人天赋损毁影响。
　　原来，刚才拼上性命完成的封印，仅仅只是关上了现实这一扇门。游戏世界本身还完整存在，那个巫王依旧活在游戏维度之中。封印只是推迟灾难，而不是终结灾难。
　　灾变没有结束，只是暂时按下暂停键。
　　远处地平线上，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旷野，接连有好几处地点闪过微弱的空间扭曲涟漪。一道道若隐若现、半透明的副本传送门轮廓，正在世界各地悄然成型。
　　大祭司看着悬浮半空的系统文字，疯狂大笑：“看见了吗！现实可以被封锁，但游戏不会消失。就算我死，巫域副本依旧会持续向现实渗透。你们毁掉的，不过是一条通路。”
　　肖烽手腕猛地用力，将他重重掼在石头地面。可对方话语里揭示的真相，沉甸甸压在三人心头。
　　苏晚缓缓从法阵之中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发软。她的血脉感应依旧强烈，如今能够清晰感知到，有一股巨大的黑暗意识，隔着一层空间壁垒，隔着游戏维度，依旧在遥遥注视着这片现实大地。裂隙的金色光膜，可以隔绝实体穿行，却挡得住精神窥探。
　　“我们只是争取到喘息的时间。”苏晚声音沙哑，“不是胜利。”
　　苏知予低头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右手。
　　之前她以为燃烧全部圣脉，换来了世界安宁，牺牲拥有价值。可现在残酷现实摆在眼前：天赋已经彻底烧毁，危机却依旧悬在全人类头顶。
　　短波通讯器沙沙作响，终于接收到稳定的信号，周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苏知予？肖烽？是你们吗？我们这边观测到黑雾消退，城外亡灵大规模消亡！西城墙塌了两段，牺牲非常多战士，但青峰基地守住了！”
　　喜悦的消息之下，藏着一层巨大阴影。
　　苏知予拿起通讯器，指尖微微发凉，如实把刚刚系统公告、大祭司供述的情报一字一句转述过去。
　　通讯另一端，陷入漫长沉默。
　　隔了许久，周凯沉重的声音再度响起：“……明白了。短暂和平。我们会立刻通知基地高层，整理所有灾变以来收集的游戏资料。你们尽快归队。”
　　简单收拾战场。
　　残余的少数被俘黑袍信徒被绳索捆缚，大祭司被严加看管，等待带回青峰基地审讯。遍地牺牲队友的遗体，被小心收拢，盖上残破的黑色斗篷。没有时间就地厚葬，只能带回基地，举行集体悼念。
　　三人踏上返程的路途。
　　没有惊天动地的凯旋凯歌，一路行过劫后余生的荒野。曾经四处游荡的怪物已经消亡，但是土地枯萎，村镇废墟连绵不绝，随处可见灾变留下的伤痕。
　　路上零星遇见侥幸存活的流浪幸存者，看见天空恢复正常，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狂喜，却没有人知道，新的游戏副本危机，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返程赶路的两天两夜里，苏知予无数次在心底尝试唤醒自己的职业面板。
　　【个人信息】
　　姓名：苏知予
　　职业：圣光奶妈（已损毁，技能全部锁定，无法使用）
　　等级：47级（等级数据保留，天赋本源烧毁）
　　背包：部分游戏物资道具依旧保留。
　　技能栏整片灰暗，曾经赖以生存的治疗、护盾、悲悯光刃，全部蒙上一层无法破除的灰色阴影。她从战斗力顶尖的全服第一奶妈，彻底变成一名普通人类。遇到危险，只能依靠冷兵器、枪械自保，再也没有圣光可以庇护自己，庇护旁人。
　　失去强大力量，可她头脑依旧清醒。游戏降临现实这么久，她比绝大多数人更加熟悉副本规则、怪物机制、游戏逻辑。
　　第三天清晨，远方终于看见青峰基地高高的防御围墙。
　　城墙上守卫看见归来的小队信号，城门缓缓打开。街道之上一片肃穆，到处可见伤员，随处都在抢修破损房屋。街道两旁站满幸存者，有人看见归来的几个人，自发安静地行注目礼，有妇女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胜利的欢呼很克制，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胜利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
　　高层会议室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巨大的长桌上铺满地图，地图之上，已经标记出全球已经侦测到的七处新生副本传送点。每一处光点，代表游戏和现实新的重叠区域。
　　“巫域副本被隔绝，但是游戏体系完整保留。未来，还会源源不断刷新全新副本、全新怪物。”周凯指尖重重点在地图，“我们关上了一道门，但是游戏拥有无数扇门。”
　　苏晚坐在会议桌一侧，翻阅从古祭坛带回的残破石刻拓本。血脉带给她的古老记忆还在不断涌现，里面不光只有巫王相关记载，还记录大量关于游戏维度、副本世界的线索。
　　“游戏并不是单纯为毁灭现实而生。”苏晚指尖划过石刻纹路，“远古时代，就曾经出现过世界重叠。副本有通关机制。只有真正进入游戏本源维度，完成主线副本全通，才有可能从根源解决危机。单纯现实层面的封印治标不治本。”
　　肖烽把一份战斗伤亡报告摊开桌面。青峰基地守城战牺牲一千两百余人；突围小队十四人，牺牲六人；外围流浪幸存者死亡数字更是无法统计。血淋淋的数字刺痛在场每一个人。
　　会议室的窗户向外望去，城市废墟的远方，半透明的淡蓝色副本门户，在朦胧晨雾之中若隐若现。
　　苏知予坐在椅子上，左手轻轻摩挲自己麻木的右手。
　　奶妈职业已经作废。但游戏背包还在，海量副本经验、对怪物机制的理解还刻在脑海之中。既然现实封印只能拖延，那么另一条道路清晰浮现在她心底。
　　既然怪物来自游戏内部。
　　那便主动走进游戏副本的维度之中。
　　不能再依靠圣光治愈冲锋在前，那她就做人类阵营的战术指挥官、副本策略主导者。研究副本机制，筛选、训练觉醒者小队，探索一个又一个不断刷新的游戏副本，寻找通关主线，找到彻底终结这场灾变的真正办法。
　　“现实防守只能被动挨打。”苏知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被动等着副本门刷新、怪物冲出来屠杀幸存者，我们永远疲于奔命。我们需要组建专门的攻略小队，主动踏入游戏副本内部。摸清所有副本规则，寻找主线真相。”
　　全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她身上。
　　曾经全服第一奶妈，失去了治疗天赋。但属于玩家的眼界、冷静的头脑，全部都还在。
　　窗外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穿透玻璃窗洒落在地图之上。
　　短暂的和平拉开序幕，但是属于游戏副本的真正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