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37、死局 萤火石

　　萤火石的白光穿过漫天飞扬的石尘，遥遥照亮祭坛入口。
　　原本恢弘肃穆的亡灵祭坛，此刻早已满目疮痍。四周高大石柱半数断裂倾倒，地上铺满厚厚一层骸骨碎渣，祭坛中央那座巫王曾经用来举行献祭仪式的高台半边垮塌，巨大的石块歪斜堆叠。而祭坛底部，紧急传送阵就设置在高台下方的地下密室入口。
　　可密室的大门之前，黑压压站满了畸变骸骨。
　　不同于断崖边那些普通的亡灵，这批是秘境崩塌催生的高阶畸变骸骨战士，骸骨缝隙缠绕着漆黑的亡灵黑雾，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身躯比普通骷髅高大近一倍，手中握持锈蚀的骨刃与骨盾。粗略一扫，至少二十余只，把传送阵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山地震动依旧持续，石块不断从祭坛穹顶的破洞坠落，砸在地面发出轰鸣巨响。
　　【系统提示：剩余撤离时间：21分钟。】
　　冰冷的倒计时敲在每个人心上。
　　陆雄靠在断裂的石柱侧面，脸色惨白，后背绷带已经再次被鲜血浸透，嘴角还残留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肋骨内伤让他连挺直身子都要忍受钻心的疼痛，握战斧的右手微微颤抖，已经很难挥出全力一击。
　　赵磊取下背上长弓，指尖抚摸箭囊，里面仅仅剩下三支箭矢。每一支，都必须留给最致命的敌人。
　　周凯双手握紧腰间的短刃，盾牌早已全部损毁，身上铠甲布满凹陷裂痕，手臂、肩头新旧伤□□织。
　　肖烽把双匕握稳，指尖微微绷紧，刺客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在脑海飞速推演战术。
　　“硬冲，我们的状态根本扛不住二十多只高阶畸变骸骨。”肖烽压低声音，气息因为之前胸腔内伤有些不稳，“陆雄失去大半战斗力，赵磊箭矢寥寥，苏知予的高阶治疗秘术无法释放，苏晚灵魂受创，不能再随意动用血脉。一旦她再次催动力量，灵魂会直接永久性损伤。”
　　局面，是彻彻底底的死局。
　　苏晚站在石柱阴影之下，指尖死死攥住锁骨处裂痕纵横的镇魂玉。
　　只要她愿意释放血脉力量，依旧可以号令这批亡灵。可上一次动用力量之后，千百代献祭者的痛苦幻影日夜纠缠，灵魂撕裂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深处。她清楚记得那种千万根细针穿刺灵魂的感受，再一次催动，她或许能够打开通路，但代价有可能是彻底迷失自我，沦为血脉的傀儡。
　　可是看着身边满身伤痕的同伴，看着不断跳动的撤离倒计时，绝望再次攫住她的心脏。
　　“要不……还是让我来吧。”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灰白色微光已经在袖口下隐隐跃动，“我可以号令它们退开，就算代价很大，至少能让你们平安离开。”
　　“不行。”苏知予立刻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我们拼到现在，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透支灵魂换我们活下去。就算逃出秘境，你变成意识混沌的活死人，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周凯也缓缓摇头：“牺牲从来不是唯一的解法，我们再想别的出路。”
　　肖烽的目光掠过祭坛四周，忽然落在左侧一处已经半坍塌的侧回廊。回廊的墙体破开巨大缺口，里面散落着不少陈旧的亡灵陶罐。
　　“祭坛旧时的祭品回廊。”肖烽低声说道，“记载里回廊地下有一条排水暗渠，可以绕到传送密室的后方通风口。通风口空间狭小，成年人需要弯腰匍匐前进，但是可以绕开正面的亡灵大军。”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但是回廊内部因为秘境崩坏，墙体极不稳定，随时会整体垮塌把人埋在里面。而且暗渠里，不确定有没有潜藏魔物。”
　　一边是正面必死的血战，一边是充满未知风险的地下暗渠。
　　【系统提示：剩余撤离时间：17分钟。】
　　时间不允许长久犹豫。
　　“走暗渠。”周凯迅速做出决断，“肖烽开路探路，赵磊负责警戒后方，苏知予搀扶陆雄，我断后。苏晚跟在我身前，不要离队伍太远，千万克制血脉情绪。”
　　众人点头，压低身形，借着断裂石柱与散落巨石的遮挡，小心翼翼向着左侧残破的祭品回廊迂回移动。
　　脚下骸骨碎屑被踩得咔咔作响，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惊动前方驻守的高阶骸骨战士。
　　就在距离回廊缺口只剩十余米的时候。
　　一块碎石被周凯的靴子踢动，顺着石板地面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祭坛之上格外刺耳。
　　“咔嗒……咕噜噜……”
　　声响落下的一瞬间。
　　二十多只高阶畸变骸骨同时转动头颅，幽蓝色鬼火齐刷刷锁定众人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肖烽低喝一声。
　　骸骨战士嘶吼着，挥舞骨刃骨盾，黑压压向着众人冲杀过来。漆黑的亡灵黑雾在它们周身翻涌，阴冷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分散！向回廊缺口撤退！”
　　肖烽身形一闪，率先迎上前去，双匕寒光闪烁，精准刺向骸骨的脖颈关节弱点。骨刃和匕首碰撞，迸出串串火星，漆黑黑雾沾到皮肤上，立刻带来灼烧般的刺痛。
　　周凯手持两把短刃，挡在队伍后侧，死死拖住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骸骨。没有盾牌的防护，骨刃劈砍过来，他只能依靠铠甲格挡躲闪，手臂很快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臂不停往下流淌。
　　赵磊迅速拉满长弓，第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洞穿领头骸骨战士的鬼火头颅核心。那具高大骸骨身躯一僵，哗啦一声散成一地碎骨。
　　但是剩余的骸骨依旧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压上来。
　　“快进回廊！”
　　苏知予半扶半架着重伤的陆雄，拼命向着回廊破损的墙体缺口冲刺。陆雄每跑动一步，后背伤口就撕裂一分，肋骨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战斧，遇到冲过来的漏网骸骨，拼尽余力挥斧劈砍，为身后的两个人清扫障碍。
　　“噗嗤——”
　　一柄锈蚀骨盾猛地横扫过来，重重砸在陆雄的侧腰。
　　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他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回廊的石壁上。
　　“呃啊！”
　　陆雄闷嚎一声，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大口呕出鲜血，战斧脱手滚落在一旁。肋骨大概率已经发生骨裂，身体蜷缩在地，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陆雄！”苏晚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冲上脑海，灵魂深处的血脉本源再度躁动，灰白色的光晕从她周身疯狂向外扩散。锁骨上的镇魂玉“咔嚓”一声，彻底断成两截，从脖颈滑落，掉落在满是尘土的石板地上。
　　护身符，彻底损毁。
　　【系统警告！献祭血脉能量剧烈波动！】
　　周围正在冲锋的高阶骸骨动作猛地停滞，纷纷转头看向苏晚。
　　可这一次，千百年献祭者的哀嚎如同海啸般冲击她的精神，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无数血色幻影在眼前疯狂重叠。她看见族人葬身火海，看见昔日队友倒在血泊，无数陌生少女在祭坛上绝望痛哭。
　　剧烈的灵魂反噬瞬间袭来。
　　苏晚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抱住脑袋，尖叫痛呼，半跪在地。她依旧拼尽残存的理智，没有下达攻击的指令，仅仅是血脉本能被动爆发。
　　骸骨大军没有扑杀小队，却也没有退走，全部原地伫立，鬼火瞳孔死死锁定她。
　　“苏晚稳住！”苏知予不顾迎面袭来的亡灵黑雾，快步冲到少女身边，金色圣光源源不断渡入她的精神，试图安抚躁动的灵魂。
　　肖烽拼尽全力斩杀两只骸骨，眼角余光看见这边的状况，心头大急。周凯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已经渐渐支撑不住潮水般的进攻。
　　【系统提示：剩余撤离时间：11分钟。】
　　“不能在这里耗死！”肖烽高声嘶吼，“苏知予，带着陆雄和苏晚钻进暗渠！我和周凯、赵磊拖住亡灵，给你们争取时间！到传送阵之后立刻启动！传送阵可以承载多人，启动完成之后我们立刻赶过去！”
　　“那你们呢？”苏晚浑身发抖，眼泪混合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相信我们！”肖烽匕首狠狠劈开一具骸骨的胸腔，漆黑亡灵血液溅在他的面颊，“抓紧最后的机会活下去，不要辜负所有人的拼死掩护。”
　　周凯挥刀逼退身前骸骨，肩头被骨刃划开长长的伤口，大声附和：“快走！没时间犹豫！”
　　赵磊射出第二支箭，再次解决一名高阶骸骨，箭囊之中，只剩下最后一支箭。
　　局面已经没有选择。
　　苏知予咬了咬牙，弯腰把重伤昏迷边缘的陆雄奋力搀扶起来，另一只手用力拉起精神濒临崩溃的苏晚。
　　“走！”
　　两个人跌跌撞撞，钻进残破的祭品回廊缺口。
　　回廊内部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腐朽泥土和亡灵的腥臭味。地面有一道宽阔的石砌沟渠，就是记载之中的地下排水暗渠，通道低矮，必须弯腰匍匐前进。
　　身后，兵器碰撞、骸骨嘶吼的声响越来越激烈，同伴们厮杀的呐喊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在苏晚的心上。她一边往前踉跄奔跑，眼泪不停往下掉，耳边挥之不去的幻听反复回响，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她的血脉引来灾难，现在同伴要用性命为她换取一线生机。
　　暗渠内部又矮又窄，污水混杂淤泥沾湿衣裤，岩壁不断震动，碎石泥土从头顶簌簌往下落，多处渠顶已经出现巨大裂缝，随时会整体坍塌掩埋整条通道。
　　苏知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搀扶陆雄，苏晚强撑着恍惚混乱的意识跟在身侧，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不敢有片刻停留。
　　暗渠蜿蜒向前，艰难爬行数百米之后，前方终于看见一道狭小的通风铁栅。铁栅已经锈蚀腐朽，轻轻一推就轰然碎裂。
　　钻出通风口，正好抵达传送密室的后方。
　　密室不大，地面刻着巨大繁复银色传送法阵，法阵纹路多处已经黯淡破损，边缘不断有细碎电光噼啪闪烁。秘境崩坏，传送阵本身也已经不稳定。
　　【系统提示：剩余撤离时间：6分钟。】
　　“就是它！”苏知予心中一喜，立刻把陆雄轻轻安置在密室角落靠墙位置，快步冲到法阵中央，伸手触碰法阵的启动符文。
　　指尖刚接触符文，整个密室剧烈摇晃。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暗渠的方向，大片岩层彻底垮塌。
　　暗渠通道，被完全封死。
　　那条刚刚她们爬过来的退路，彻底消失在岩石之下。
　　肖烽、周凯、赵磊，被隔绝在了密室外面的祭坛战场。
　　苏晚浑身冰冷，脚步踉跄冲到密室石门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石门，门板纹丝不动。外面厮杀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石门，变得模糊遥远。
　　“不……不要……”她声音哽咽发抖，眼眶通红，“暗渠塌了，他们回不来了……”
　　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失去镇魂玉压制，浓烈的灰白色微光再次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密室四周，墙壁缝隙里，开始传来亡灵低沉的呜咽。
　　苏知予的心脏也沉到谷底，她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泛白。
　　暗渠坍塌，原定的汇合路线彻底断绝。外面的三人，被大批高阶骸骨围困，时间只剩下六分钟，秘境马上就要彻底湮灭。
　　启动传送阵离开，就意味着抛下在外浴血奋战的同伴；不启动，所有人都会一同埋葬在崩塌的深渊秘境。
　　残忍的选择题，又一次摆在了她们面前。
　　银色传送法阵的纹路忽明忽暗，噼啪的电火花不断跳动，随时可能彻底失效。
　　陆雄躺在墙角，陷入半昏迷，胸口微弱起伏，嘴角依旧不断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