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38、抉择 密室之

　　密室之内，地动仍未停歇。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祭坛战场，外面兵器交击、骸骨嘶吼的声响变得沉闷模糊，唯有山体崩塌的轰鸣，持续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系统提示：剩余撤离时间：4分30秒。传送法阵能量持续衰减，若超过时限未启动，法阵将永久报废。】
　　银色法阵的光纹明暗交替，好几处线条已经彻底熄灭，细碎蓝色电火花不断噼啪炸开，墙壁上的岩石裂纹正在飞快蔓延，碎石不断簌簌落在法阵的表面。
　　苏晚无力地顺着冰冷的石门滑坐到地上，肩膀不停颤抖，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冰冷石板。
　　暗渠彻底塌方，那条唯一的迂回通道不复存在。肖烽、周凯、赵磊三个人还留在外面，被二十余只高阶畸变骸骨死死缠住。
　　只要启动传送阵，她和苏知予、重伤的陆雄可以逃离这片即将毁灭的秘境。可代价，就是眼睁睁看着三个为掩护她们而拼死断后的同伴，永远埋葬在深渊空间碎片之中。
　　“我不能走。”苏晚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灰白色微光在周身缓缓升腾，“法阵留给陆雄和你。我打开石门，用血脉把所有亡灵全部吸引到我的身上，给他们创造机会冲到密室这边。就算我失控疯魔，至少换他们一线生机。”
　　灵魂撕裂的痛感已经在隐隐作祟，只要大规模催动血脉，那些千百年献祭者的精神风暴会再一次席卷她的意识，这一次，极有可能再也找不回自我。
　　“你出去就是送死。”苏知予快步上前，蹲下身抓住她冰凉的手腕，声音压抑着痛苦，“石门一旦打开，大量黑雾和骸骨会瞬间涌入密室，陆雄重伤毫无自保能力，连这条仅存的逃生希望都会直接破灭。”
　　现实冰冷得不留一丝温情。
　　一边是三条鲜活的生命，一边是仅剩的逃生机会。
　　躺在墙角半昏迷的陆雄，在动荡与争执之中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他浑身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裂的肋骨，视线模糊，挣扎着转动脑袋看向两人。
　　“不要……不要放弃他们。”陆雄声音微弱沙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我们一路走到这里，不是为了抛弃同伴独自苟活。”
　　他艰难抬起手，摸索着身边地面，捡起一块掉落的细小金属碎片。
　　祭坛外的战场。
　　肖烽、周凯、赵磊已经浴血苦战许久。
　　周凯手臂一道深伤几乎贯穿皮肉，浑身沾满骸骨的黑色污血，体力飞速透支，动作已经开始迟缓；肖烽胸腔旧伤反复发作，喉头不断涌上腥甜，双匕的刀刃已经布满缺口；赵磊手里握着最后一支箭矢，死死盯着源源不断围上来的骸骨。
　　骸骨倒下一批，秘境空间紊乱之下，又有新的畸变亡灵从空间裂隙爬出来。他们不断向密室石门方向靠拢，却被层层骸骨浪潮死死阻拦，距离那扇厚重石门，仅仅隔着数十米，却仿佛隔着生死天堑。
　　“这样耗下去，我们撑不到传送阵开启。”肖烽侧身躲开骨刃劈砍，匕首刺入骸骨关节，压低嗓音，“赵磊，最后一支箭，瞄准祭坛穹顶残存的承重石柱。”
　　赵磊微微一怔，瞬间领会他的意图。
　　祭坛上方断裂的巨型石柱，已经摇摇欲坠，只余下少量岩层勉强支撑。如果用最后一支箭击碎石柱最后的受力点，巨石轰然坠落，可以短暂砸毁大片骸骨，炸开一条短暂的通路。
　　代价是时机稍有偏差，巨石也有可能把他们一同掩埋在碎石之下。
　　“明白。”赵磊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臂，拉开长弓，将最后一支箭矢搭在弓弦。
　　瞄准高空摇摇欲坠的石柱基座。
　　弓弦满拉，指尖松开。
　　箭矢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击中石柱早已布满裂纹的根基。
　　轰隆————！！！
　　数吨重的巨大石柱失去支撑，轰然向下崩塌坠落！
　　碎石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狠狠砸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高阶骸骨战士。大片骸骨直接被巨石碾成粉碎，黑色亡灵黑雾四处迸散。巨大的石块横亘战场，硬生生砸开一条短暂、狭窄的血肉通路。
　　不少碎石也擦过三人身体，肖烽后背被石块边角重重撞击，一口鲜血当场喷出。周凯胳膊被滚落碎石砸中，踉跄着跪倒在地。
　　通路只有短短几十秒的窗口期，石块还在持续滑落，通路很快就会再次被废墟和残余骸骨封堵。
　　“冲！去密室石门！”肖烽抹掉嘴角血迹，强撑伤痛一跃而起。
　　密室内部，地面感受到石柱崩塌带来的剧烈震动。
　　苏知予瞳孔骤然一亮：“是他们！他们在创造机会！”
　　她飞快环顾密室四周，目光落在石门侧边一处古老的机械齿轮机关，那是密室石门的手动启闭装置。但是机关锈蚀严重，需要两个人合力全力扳动才能开启。
　　“苏晚，听我说。”苏知予双手扶住少女的双肩，目光直视她泪眼婆娑的双眼，“稳住你的情绪，不要全力释放血脉，只需要微微调动，用微弱的血脉气息干扰门外亡灵的判断，短暂牵制一部分骸骨。不要透支灵魂。我们一起转动机关，打开石门。抓住这几十秒唯一的机会。”
　　苏晚浑身止不住发抖，灵魂的幻听还在耳边回响。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到口腔弥漫铁锈味，拼尽全力收拢翻涌的情绪，只释放出一缕淡淡的灰白色气息，不会彻底引爆血脉，却足以干扰亡灵的感知。
　　一缕微弱灰白雾气，顺着石门缝隙缓缓飘向外面的祭坛。
　　门外残余的部分骸骨果然出现短暂的动作迟滞，被微弱血脉气息吸引，短暂偏离冲向石门的路线。
　　就是此刻！
　　苏知予和苏晚一左一右扑到锈蚀的齿轮机关旁，双手死死攥住笨重的金属扳手，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扳动。
　　“咯吱——咯吱——！！”
　　生锈齿轮艰难转动，刺耳金属摩擦声响回荡密室。
　　厚重石门，一点点向内拉开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外面飞溅的尘土、厮杀的风声一同灌进密室。
　　肖烽、周凯满身伤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顶着零星骸骨的攻击，拼尽全力向着敞开的石门缺口狂奔过来。身后，残存的骸骨嘶吼着重新追了上来。
　　“快进来！”苏晚奋力呐喊。
　　周凯率先侧身跃进密室，紧随其后，肖烽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踉跄冲进门。
　　就在赵磊即将跨入石门的一瞬间，一柄巨大骨刃从侧面挥来，狠狠劈向他的后背！
　　“小心！”周凯大吼，伸手猛地拽了一把赵磊。
　　骨刃擦着赵磊的后背劈下，割裂一大片皮肉，赵磊借着拉扯的力道，整个人翻滚摔进密室内部。
　　“快关门！”肖烽嘶吼。
　　苏知予、苏晚拼尽全力反向推动机关。
　　轰隆！
　　厚重石门重重闭合，刚好把扑到门口的大批骸骨隔绝在外。骸骨重重撞击石门，整扇大门剧烈震颤，石块碎屑从门框不断掉落。
　　所有人全部安全回到密室。
　　【系统提示：剩余撤离时间：1分20秒。】
　　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几个人狼狈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满身伤口，鲜血浸透衣衫，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抵达极限。
　　周凯胳膊深伤血流不止；肖烽胸腔内伤加重，不断咳血；赵磊后背新增长长的劈砍伤口；陆雄依旧半昏迷躺在墙角，肋骨骨裂危在旦夕；苏晚脸色惨白，灵魂反噬的后遗症持续折磨她，时不时眼神恍惚，耳边依旧萦绕虚幻哀鸣。
　　没有时间休整疗伤。
　　银色传送法阵的光芒已经黯淡大半，多处符文彻底熄灭，噼啪电光越来越密集，随时会彻底损毁失效。
　　“全部站上传送阵！”苏知予高声喊道，立刻搀扶起半昏迷的陆雄，艰难踏入法阵光圈之内。
　　肖烽、周凯、赵磊相互支撑，踉跄迈步站上法阵。苏晚紧随其后站入光圈，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脑海里无数痛苦幻影挥之不去。
　　七道身影，全部笼罩在仅剩的微弱银色光芒之中。
　　苏知予伸出手，按下法阵中央最后的启动符文。
　　嗡——————
　　银色光芒骤然爆发，刺眼白光淹没整个密室。
　　身后的石门还在被亡灵疯狂撞击，整个密室墙体大面积开裂，大块岩石不断坠落。
　　在秘境彻底崩塌湮灭的前几十秒，强烈的空间拉扯感席卷所有人的身体，天旋地转，眼前白光一片，意识一阵恍惚。
　　下一秒。
　　众人的身影，从幽暗深渊秘境之中，彻底消失。
　　秘境内部，轰隆隆的毁灭巨响持续回荡，整座庞大地下秘境，寸寸碎裂，坠入无尽的黑色空间乱流，归于虚无。
　　……
　　再次恢复感官的时候。
　　冰冷潮湿的夜雨砸落在脸上。
　　众人横七竖八摔落在秘境入口之外的一片荒山野岭泥地之中。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刺骨晚风席卷山林。
　　传送成功，他们活下来了。
　　可胜利没有半分轻松喜悦。
　　陆雄陷入重度昏迷，呼吸微弱，急需立刻送往医院急救；其余几人浑身是伤，体力透支到极致。
　　苏晚从泥泞的地面撑起身体，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不停滴落。刚刚脱离空间传送的眩晕过后，那些属于千百年献祭者的悲鸣幻象，再一次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响起。
　　她抱着膝盖坐在雨幕之中，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活下来了，挣脱了献祭赴死的宿命。
　　可灵魂之上刻下的伤痕不会消失。往后无数个夜晚，噩梦、幻听、间歇性精神恍惚，会长久伴随她。
　　远处山林之外，隐约传来车辆的灯光。
　　外界搜救队伍，已经循着秘境入口的坐标赶了过来。而秘境之内发生的一切，苏家满门的血海，献祭血脉的秘密，都会随着深渊秘境彻底毁灭，大部分真相掩埋在空间碎片之下。
　　可等待苏晚的，并不只有劫后余生。一同进入秘境的二十多名冒险者全部遇难，只有她和小队五人生还。外界的舆论、旁人的猜忌、幸存者的愧疚枷锁，正隔着雨夜的黑暗，缓缓向她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