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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过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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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他们一起去挑了窗帘。央如挑了一匹浅灰色的棉麻布料,沈琸站在旁边没有提意见,只说"你喜欢的就行"。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站在窗帘店的窗口边,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跟店员说了尺寸。窗帘送来的那天沈琸不在家,央如一个人把它挂上了。她踩着梯子把挂钩一个一个穿进轨道里,灰白色的布料垂落下来遮住了整面窗户,把午后的光线滤成了一层柔和的薄雾。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过去把左边那幅多拉了几厘米,让两边对称,才从梯子上下来。
那天晚上沈琸回来的时候,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新窗帘。他没有说话,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央如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那扇门口的背影,他的肩膀是松的,像正在被窗台上垂落下来的灰白色布料覆盖着,把自己放进某种不需要用力撑住的状态里。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侧过头看着她,"比以前亮一些。"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和他并排看着那扇被新窗帘覆盖的窗户。窗台上那束栀子花插在一只玻璃瓶里,浅灰色的布料被夜风轻轻吹动了一下,像在翻一页很轻的纸。沈琸伸手碰了一下窗帘的边缘,布料在指腹下微微滑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你一个人挂的?"
"嗯。"
"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
"不等也能挂好。"
他收回手,看着她,说"那以后换窗帘的时候等我一起"。央如听出了那句话的分量。她只是点了点头。
窗帘换好之后,那间房间忽然变得像她的了。以前她只是住在这里,行李箱摊开在角落,东西没有真正归位。现在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重新叠好了,把窗台上的绿萝换了新土,把抽屉里那些便签纸用一根橡皮筋扎起来收在角落。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计划,只是觉得顺手。等她发现的时候,衣柜里已经腾出了他放衣服的位置,和她的并排挂着。她站在衣柜前面看着那排空出来的衣架,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合上柜门。
有一天下午央如没有排练。沈琸也没有出门,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央如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她走到客厅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沈琸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脚搭在沙发边缘,脚趾微微蜷着。
"今天不用去排练?"
"下午休息。"
他放下文件,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正在低头翻另一本书,指尖划过书页的边缘,带起一阵细碎的气流。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垂在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没有躲,没有抬头。他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沙发背上。他把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曲着,像一枚正在等待被展开的书页,而她已经翻过了很多页,只剩下最后一页还虚掩着,等着她把它放平。
那天傍晚央如在厨房里煮面。沈琸站在旁边帮她递调料,她把面捞进碗里的时候,他接过去端到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面,面汤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她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说"咸了一点",他说"下次少放半勺",她说"那你记住",他说"记住了"。她又吃了一口,说"那你下次还做",他说"嗯,下次还做"。
那天晚上央如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她弯腰捡起来展开,上面是沈琸的字迹,比平时稍微潦草一些,像是写完之后又放了一会儿才塞进来的:"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拿着纸条站在门后面,低头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张:"谁。"
过了一会儿门缝底下塞回来另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我妈。"
央如看着那两个字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把两张纸条叠在一起收进抽屉里,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光从新窗帘的边缘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很细的、颜色比之前柔和了许多的亮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她在想,明天要穿什么。那件墨绿色的裙子还是那件新的衬衫,她在脑子里把那两件衣服比了一下,没有想出一个答案,但她翻了个身,把那件衬衫在心里留下来了。
第二天央如穿了那件新的白衬衫。沈琸开车的时候没有看她的衣服,但她在副驾驶座上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伸手帮她把安全带拉平了,指尖擦过她的肩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去了。车开了一段路之后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屈着,像一个正在习惯某些事情的人,慢慢地不再紧张了。
她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嘴角是弯着的。她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