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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我的第几层梦境 大反转!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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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许挽的鼻血正好滴在地板上,啪嗒一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来人脚步一顿,随即手机手电筒亮了,白光直直打在她脸上。
周许挽被晃得眯起眼,只看见一个高瘦的轮廓逆着光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她问。
“你昨晚给我的。”
“我昨晚——”
“你昨晚在出租车里给我发了定位,说‘明天来送衬衫,顺便把你脑子里那个实验室的事交代清楚’。”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从她脸上移开,照向客厅:“你还说如果我不来,你就把我小时候在实验室尿床的事画成条漫发到网上。”
许挽:“…………”
她真不记得自己发过这些。
但手机短信记录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那时候应该已经睡着了。
或者说,她以为她睡着了。
周衍关掉手电筒,摸到墙边按了两下开关,灯没亮。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你这栋楼停电了?整条街都停了。我上来的时候电梯都是黑的。”
“不只是停电。”许挽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脑子已经飞速转起来了,“你看一下手机信号。”
周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没信号,一格都没有。
他的手机是最新款的卫星通讯版,按理说就算基站全瘫也能连上卫星,但屏幕上那个信号图标是个灰色的叉。
“有意思。”他轻声说。
“有意思?”许挽抹了一把鼻血,“我刚刚在镜子里看见一间白色实验室,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金丝眼镜男跟我说‘该做下一轮了’,然后全屋停电、信号全断,你还觉得有意思?”
周衍沉默了。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晚“听”见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劈开了。
【白色实验室。金丝眼镜。他还在做。】
周晚心里一沉,他认识那个人。
“周衍,”她盯着黑暗中那个高瘦的轮廓,“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谁?”
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画的那个小孩,手腕上有红痕的那个——你确定是画的我?”
“我没说是你。”
“你刚才短信里问我小时候有没有进过实验室。你画里的那个金属台,电极片,白大褂,我全都认得。”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做的一个梦。反复做的梦。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许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梦里的那个白大褂,是不是五十来岁,头发灰白,左眼下面有颗痣?”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今天在镜子里看见他了。”周晚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认识他。他叫齐怀远,是省博物馆的特聘专家,上个月还来过我单位做讲座。他跟我握过手,跟我说我的手很稳。”
黑暗中传来周衍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齐怀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沉得像在念一个判决书,“周氏集团从五年前开始资助一个叫‘新皮层’的脑科学项目。项目负责人就叫齐怀远,我父亲签的字,我上个月刚接手集团的部分业务,那份资助合同就在我办公桌抽屉里。”
许挽愣住了:“你爸资助他?”
“每年八位数,走的是研发经费,不走账。”周衍的声音冷下来,“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叫停的,我总觉得这个项目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现在对劲了。”许挽干笑了一声,“你爸出钱,他出人,搞的是记忆实验,你小时候就是他的实验品。”
周衍没有说话。
但周晚听见了——他脑子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暴雨天的海面,黑色的浪一层一层地掀。
他记得,他真的记得。
那个白色房间,那个金属台,那些电极片贴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
齐怀远弯下腰在他耳边说话,声音温和得像哄小孩睡觉,但说的内容是——
【周衍,你记不记得你几岁开始有记忆的?】
许挽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在她颅骨里炸开。
她眼前闪过一连串画面:小孩坐在金属台上,电极片贴满太阳穴和手腕,齐怀远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站在旁边,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小孩在哭,齐怀远说:“很好,情绪反应很强烈。周衍,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画面里的周衍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你妹妹叫什么?”齐怀远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小周衍的眼泪掉下来,嘴唇翕动了一下。
许挽看清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昭昭。
“许挽。”周衍的声音把她从画面里拽出来。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肩膀,掌心温热,“你刚才又看见什么了?”
周晚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鼻血已经止住了,但太阳穴还在跳。
她抬起脸看着周衍,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但她能“听”见他脑子里翻涌的念头——焦灼、警惕、还有一种压得很深的痛。
“周衍,”她慢慢开口,“你有一个妹妹吗?”
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僵住了。
“没有。”他说,“我是独生子。”
“你确定?”
“我确定,我从小到大的户口本、独生子女证、学籍档案,全都是独生子,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那你刚才脑子里为什么闪过了‘昭昭’这个名字?”
周衍的手从她肩上滑下去了。
两个人站在漆黑的出租屋客厅里,面对着面,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窗外的街道一片漆黑,整条街都停电了,远处只有应急灯的红光一闪一闪。
许挽的穿衣镜立在墙角,黑暗里像一扇沉默的门。
“你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周衍问。
“白色房间,你小时候坐过的那个金属台,齐怀远在我耳边说‘该做下一轮了’。”
“什么下一轮?”
“我不知道,但他叫了我一声——昭昭。”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衍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紧,紧得她骨头都有点疼。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来——
【她的手……她的手……那天在博物馆,齐怀远摸过她的手腕。他说“你的手很稳”,他不是在说修复瓷碗,他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许挽直接问出来。
周衍没有惊讶于她又听见了。
他只是攥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确认你还是当年那个实验体。确认你的手还是那双做过精细动作训练的手。确认——你还是昭昭。”
周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可我不是昭昭。”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许挽,我从小到大都叫许挽,我有爸妈,有出生证明,有美院毕业证——”
“齐怀远最擅长的就是记忆植入。”周衍打断她,“他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抹掉,把另一个人的记忆写进去。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五岁以前?”
许挽张了张嘴。
她记得,她记得幼儿园的滑梯,记得妈妈带她去动物园看长颈鹿,记得五岁生日蛋糕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奶油老虎——但那些画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得抓不住细节,长颈鹿是什么颜色?奶油老虎是黄色的还是白色的?妈妈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她想不起来。
一个五岁小孩的记忆,怎么可能连妈妈穿什么衣服都想不起来?
“我……”她的声音开始发飘,“我五岁以前的事,好像隔着一层雾。”
“我五岁以前的事,”周衍轻声说,“是一片空白,我以为是我自己忘了,但刚才你问我有没有妹妹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站在一片碎瓷上,手上全是血,哭得很厉害。她叫我——”
“哥哥。”许挽替他说完。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嗡鸣声。
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冰箱启动了,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来,信号格一格一格地跳回来。
整条街的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远处亮回来,暖黄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许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除了信号恢复的通知,还有一条新消息。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在她和周衍说话的时候。
可手机之前明明没信号。
那条消息是一张图片。
打开之后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拍的是一个实验室场景:金属台,仪器,电极线。
照片正中央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手上贴着电极片,但她在笑。
因为画面外有个人在逗她。那个人的手伸进画面里,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镯子上刻了一个字——
沈。
许挽盯着那个“沈”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有什么东西迅速重建。
她叫许挽,可画面里那个小女孩是她。
她笑得那么开心,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而那只伸进画面的手,戴着刻了“沈”字的银镯子。
“周衍。”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可能真的不叫许挽。”
窗外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像碎瓷片上那层薄薄的釉,闪着冷而亮的光。
“我叫沈昭昭。”她说,“而且我有个哥哥,他叫——”
周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衍。”
写完有点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