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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脑子里在放烟花 许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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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挽是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客厅地板上,脸底下压着昨晚没画完的甲方催命稿,iPad屏幕还亮着“五彩斑斓的黑”几个大字。
窗帘外透进来的阳光白晃晃的,扎得她眼睛疼。
手机在沙发上震了第七遍。
她爬过去接起来,闺蜜林小柚的大嗓门直接穿透耳膜:“许挽你昨晚相亲到底干了什么?我妈从你妈那儿听说你把人家大少爷泼了一身咖啡然后跑了?你疯了吧!那男的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周衍,”许挽嗓子哑得像砂纸,“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我刚查了,那是周氏集团——”
“行了我头快炸了。”她挂了电话,后脑勺确实疼得要命,像有人用订书机把她脑仁订在了颅骨上。
昨晚上那些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心声比一千只蚊子还吵,她几乎是一路捂着耳朵跑回家的,连出租司机心里骂她“大半夜捂耳朵是不是嗑了药”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发现衬衫上那摊咖啡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的硬壳,肩头皱巴巴地揪在一起。
她低头闻了一下,酸笋混咖啡,那味道绝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同一个陌生号码,连着发了六条:
【你到家了吗?】
【许小姐?】
【我没有要查你,昨晚是我口不择言。】
【你关机了?】
【好吧,明天你开机看到这条消息——我不是变态。】
【……你住哪儿?我让人送件衣服过来,这总行了吧?】
周晚盯着最后一条,嘴角抽了抽。
她回了一个字:
【猫。】
对方秒回:【什么?】
【你昨晚心里骂我是螺蛳粉推广大使。我说你猜,你脑子里第一反应是——】
她打了四个字,删掉,重打:
【算了,见面说。你请我喝咖啡,赔我衬衫。】
【你衬衫多少钱?】
【不要钱,要你一个解释。你昨晚说要查我,查出什么了?】
对方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许挽想象着他对着手机屏幕纠结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新消息弹出来:
【查不出来。】
【?】
【你名下没有任何异常。普通家庭,普通美院毕业,普通插画师,接稿平台信用分甚至有点低。但我确信你昨晚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
【所以?】
【所以要么你是个未登记的超能力者,要么我在做梦。】
许挽盯着“超能力者”三个字,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白光。
紧接着,白光里浮现出画面。
她“看”到了一间白色的房间,墙壁光滑得像瓷面,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
房间里摆着一张金属台,上面放着几个形状古怪的仪器,像是脑电图和某种她认不出的东西的结合体。
一个小孩坐在金属台旁边的椅子上,双脚悬空够不到地面,手上贴满了电极片,小孩的脸模糊不清,但许挽能感觉到——那孩子在哭,无声地哭。
然后画面碎了。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跪在客厅地板上,手机摔在脚边,鼻血流了一脸。
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人拿针从两边往里扎。
她抹了一把鼻血,掌心殷红一片,脑子里残留着方才那个画面的余震。
那是什么?她为什么能看到那种东西?
手机屏幕又亮了,周衍的短信:
【?你怎么不回了。】
【许挽?】
【你没事吧?】
她颤着手打字:【你小时候有没有进过什么实验室?】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安静了整整半分钟,安静到周晚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只有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
许挽倒吸一口凉气。
鼻血滴在屏幕上。
她慢慢靠回沙发脚,仰头望着天花板。
白炽灯管在她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又来了,那种白光,那种嗡鸣。
这回她“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小孩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印痕,像是被什么绑过。
旁边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大褂,弯下腰在小孩耳边说着什么。
小孩拼命摇头,眼泪从脸颊上淌下来,但发不出声音。
人影直起身,转过脸——
许挽的手机响了。
铃声把她从那片白光里硬生生拽出来。
她趴在沙发脚边大口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冒,T恤后背湿透了。
手机在地上一边震一边亮,来电显示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许挽?”周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了昨晚相亲时的从容客套,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绷,“你刚才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许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茶几上——那里放着她昨晚随手扔下的速写本。
本子翻开着,露出最新一页。
她昨晚画的。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画过,但那一页上用黑墨水潦草地画着:一间白色的房间,金属台,一个模糊的人影,和一个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的小孩。
和刚才脑中出现的那幅画面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周衍还在说话,但许挽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幅画上,脑子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画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她刚才在那片白光里看到了清晰的脸,那张脸她认识。
她在博物馆修复室工作了八年,经手上万件文物,对各个年代的人物画像过目不忘。
那张脸属于一个男人,穿白大褂的,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
那张脸出现在她修复室墙上挂着的专家顾问名单里。
她上个月才见过他他来博物馆做“青少年文物保护科普讲座”,讲完之后在修复室转了一圈,在她工位前站了很久。
他看了看她正在修复的那件南宋官窑葵口碗,笑着说了一句话——“你的手很稳,是做精细操作的料。”
当时许挽只觉得他是个和蔼的老专家。
现在她想起来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瓷碗。
看的是她的手,看她的眼神,和昨晚周衍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周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声音沉下来:“许挽,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许挽攥着手机,目光从那幅画上移开,慢慢扫过自己逼仄的出租屋。
书架上摆着美院毕业照、插画奖状、一大堆颜料罐和笔刷,墙上贴满了她这些年画的习作。
一切都很正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墙上那面她每天照的穿衣镜里,映出的却是一间白色的房间。
金属台,电极片,白大褂。
镜子里的画面像水波一样晃动,和现实中的出租屋重叠在一起。
许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坐在那把椅子上,双脚悬空,手腕上是一圈红痕。
而她身后,那个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听不见,她依然听不见那个男人在说什么。
但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从镜子里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那声音很稚嫩,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周衍哥哥,你跑得掉吗?”
许挽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话那头,周衍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刚才说什么?”
许挽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镜子里那个白大褂男人直起身,隔着镜面看向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嘴型一张一合。
她终于读出了他说的那句话——
“昭昭,该做下一轮了。”
昭昭。
她穿越时那个古窑边的小姑娘,也叫昭昭。
她写的第一章女主,也叫沈昭昭。
可她叫许挽。
她不叫昭昭。
镜子里那个白大褂男人笑了,他伸手按下了金属台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镜子里的白色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周晚出租屋里的所有灯同时灭了,电脑黑屏,冰箱停机,手机信号格清零。
黑暗中,周衍在电话里急促地喊她的名字,但信号已经断了。
许挽蹲在黑暗的客厅中央,鼻血还没止住,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的读心术从来都不是什么突然觉醒的超能力。
她昨晚听到周衍心声时的那种熟悉感,她画速写时无意识画出的白色房间,她穿越时那个叫“昭昭”的小姑娘,博物馆里那个对她格外感兴趣的老专家——它们之间有一根线。
这根线把她和周衍绑在一起,绑了很多很多年。
绑在他们都记不得的那个地方。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出租屋的房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开了。走廊的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道光。
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许挽听见了他心里的声音。
那声音说:
【终于找到你了。】
【昭昭。】
更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