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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心好吵 许挽在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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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相亲前吃了那碗螺蛳粉。
此刻她对面的男人眉头紧锁,食指无意识的敲着咖啡杯沿,目光礼貌落在她的耳侧——精准避开他嘴角那颗没擦干净的辣油。
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骨,冷白皮,骨节分明,戴了一块他看不懂,但肯定很贵的表。
“许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男人开口,声音倒是好听,低低沉沉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
许挽刚要回答,就听见——
[她嘴角那是什么……螺蛳粉的酸笋味儿?这个剧你都能闻到,我妈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相亲对象,上次是卖保险的,上上次是是包租婆,这次是螺蛳粉推广大使吗?]
许挽僵住了。
[完了,她是不是被我帅傻了?怎么不说话?这傻了,不会还要我负责吧?谁能来救救我。]
“……啊?”许挽下意识回了个单音节。
[啊什么啊?我都问了一分钟了,算了,凑合吃完这顿饭回去跟我妈交差吧,反正我下周就调回总部了,山高皇帝远她管不着。]
许挽盯着他,脑子“嗡”的一声。
“你——”她猛地咽了口唾沫,“你下周调回总部?”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敲杯沿的手指悬在半空,终于正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十分好看,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好像没提过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挽心跳如鼓,面上却挤出个无辜的笑:“啊,我猜的,你不是说刚调回来分公司半年嘛,一般这种外派周期……”
[我去,神了啊,她怎么知道的?我调令昨天才下来,连我助理都不知道,要么这女的有背景,要么——等等,她姓许,不会是许副董那个远房侄女吧?]
许挽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
许副董?她连许副董是谁都不知道。
但“许”这个信让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条新闻——上个月集团财务暴雷,姓许的董事长引咎辞职。
但据说真正把窟窿补上的是他那个周董事从没露过脸的儿子……她当时当八卦扫了一眼,名字好像叫……
“周、周衍?”她试着念出这个名字。
[我去。]
周衍的表情终于裂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目光从礼貌性应付变成了实质性的审视,那眼神锐利得让许挽头皮发麻,可她顾不上尴尬——因为他又在“说话”了。
[她连我全名都知道,不是许副董那边的人,就是商业对手派来的啊,行啊,我妈这回给我安排的不是相亲,是钓鱼执法。]
许挽:“……”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大哥别瞎脑补了,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插画师,上周还在为甲方第七次改稿要求“五彩斑斓的黑”而痛哭流涕。
但显然他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因为周衍的心理活动已经进化到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直接摊牌,先稳住她,回头让人查她的底细。]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许小姐,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我也直说了,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今天的相亲是我母亲自作主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
“可以到此为止,你放心,我绝不纠缠。”许挽抢答。
[嗯?这么上道?]
“你是个好人,但我配不上你。”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这顿你请,我先走了。”
许挽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拉开椅子站起来。
逃,必须立刻逃跑,她不知道脑子里这个莫名其妙的“读心”功能是怎么冒出来的。
但再多坐一分钟,她怕自己听见更尴尬的东西。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步子又急又快,高跟鞋在咖啡厅的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凌乱的哒哒声。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还有周衍提高的声音:“许——”
“哐”的一声,许挽一头撞上从侧门进来的服务生,那人手里托盘上三杯美式整整齐齐翻了个面,温热棕黑的液体,全都从头浇下来,许挽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大半全泼在了她右边肩膀上。
白衬衫瞬间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咖啡渍从肩头一路蜿蜒到胸口,狼狈得不像话。
她愣在原地,头发尖还在往下滴水。
整个咖啡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跑那么快干什么。”
许挽闭了闭眼。
[啧,破成这样,她那件衬衫是棉麻的吧。咖啡渍洗不掉的,不过这背影倒是挺好看的,腰细腿长……靠,我在想什么?查她,先查她,查清楚之前别被美色迷惑。]
“……”
许挽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她脸上挂着咖啡液,一缕头发贴在太阳穴上,白衬衫,胸口一片狼藉,但她的眼神异常平静。
“周先生,”她说,“你刚才想的是‘查她之前别被美色迷惑’对吧?”
周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手里的车钥匙“啪”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零星几桌客人各自低头刷手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男女之间诡异的沉默,只有咖啡机在吧台后轰隆隆的响,蒸汽喷出来,白雾缭绕,模糊了周衍那张终于失态的脸。
好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许挽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把湿透的刘海拨到耳后,冲他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因为我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刚才说我腰细腿长,我听见了,谢谢夸奖。”
周衍:“……”
许挽转身走了,这回她走得很稳,高跟鞋踩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身后,周衍站在满地咖啡渍中间,脸色变幻莫测,他弯腰捡起车钥匙,又直起身,望着那个白衬衫上染着大片咖啡色,背影却挺得笔直的姑娘消失在玻璃门外,脑子里缓缓飘过一行字:
[我是不是……撞上了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然后第二行字紧跟着飘过来:
[……但她腰确实挺细的。]
玻璃门合上了,门外的许挽正在夜风里仰头望天。
她脑子里那个“读心”功能还在嗡嗡作响,大街上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心里话都往她耳朵里灌——这个想“今晚吃啥”,那个想“地铁末班是几点”,还有一个想“前面那姑娘身上怎么一股咖啡混螺蛳粉的味儿好上头”……
许挽捂住耳朵,蹲在人行道上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想哭,毕竟她明天还要交稿,甲方要的“五彩斑斓的黑”,她现在脑子里倒是五彩斑斓得很——五颜六色的心生,斑斓得她头都要炸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我是周衍,你住哪儿?我让人送件干净衣服过去,别多想,纯粹因为我妈教过我不能让女孩湿着回家。]
紧接着第二条:[算了,你肯定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住哪?]
许挽盯着屏幕回了两个字:
[你猜。]
发送。
然后她关机,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色里。
车里,她靠着后座闭上眼,嘴角还翘着。
——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离谱的玩笑,但至少……目前为止挺好玩的。
至于那个姓周的男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弹幕,她决定明天再头疼。
反正他下周调回总部。
山高皇帝远。
管不着。
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