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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母体的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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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势更大了,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闷响。
伊芙琳没有去理会门外亚历山大的催促。她重新坐回床沿,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弱电光,翻开了那本黑色日记本的下一页。
字迹变得愈发凌乱,甚至有几处被暗红色的污渍洇染得模糊不清。
“他们以为我是疯子,但我知道,这栋楼里充满了吸血鬼的臭味。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根本不是在治病,他们是在‘提纯’。”
伊芙琳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记忆深处的迷雾被一层层拨开。
在圣玛丽精神病院的最深处,她曾以为自己只是被当作一个罕见的精神病患者。但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撕开那层伪善的表象。
“他们抽我的血,给我注射不知名的药剂。他们说我的血液里有‘始祖的基因’。伊芙琳,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每次被抽完血后,那些护工看你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病人,而是看一块美味的肉。”
伊芙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冰冷的针管、刺眼的无影灯,以及医生们隐藏在口罩下的贪婪目光。
是的,她感觉到了。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发现自己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靠近她的人的心跳声。那声音不再是生命的律动,而是诱人的、甘甜的泉水。她对血液的渴望,像是一团在胃里燃烧的暗火,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日记本上,艾丽诺的字迹突然变得力透纸背,仿佛刻进了纸张里:
“你不是猎物,伊芙琳。你是源泉。你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母体’。”
……
回忆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下午。
那是伊芙琳第一次被送进“特殊治疗室”。
主治医生是个面容枯槁的男人,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让护工将伊芙琳死死绑在金属手术台上,然后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她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了出来。
伊芙琳没有哭喊,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失血,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就在那一刻,她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甜美的香气。
那是她自己的血的味道。
而站在手术台旁的医生,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扔掉了手里的止血钳,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般扑向手术台,张开嘴,死死地咬住了伊芙琳的手腕。
“啊——!”
伊芙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医生在接触到她血液的瞬间,突然发出一声满足而痛苦的叹息。他松开了嘴,鲜血淋漓的嘴唇上沾满了她的血。
然后,在伊芙琳惊恐到极点的注视下,这个高高在上、掌握着她生杀大权的医生,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手术台前。
他低下头,将额头死死贴在伊芙琳流血的手腕上,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声音颤抖而狂热:
“我的女王……请赐予我永生……”
那一刻,伊芙琳终于明白了艾丽诺所说的“母体”是什么意思。
她的血,不是治病的药,而是最致命的毒品。只要沾染了她的血,无论多么高傲、多么强大的人类,都会瞬间沦为只知服从与进食的怪物。
她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囚鸟。
她是一座行走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深渊。
……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将伊芙琳从那段血腥的回忆中彻底拽回。
她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手里的日记本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终于完全看清了这场荒诞“玛丽苏”游戏的全貌。
亚历山大、文森特,以及那十个隐藏在伦敦暗处的追求者……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深情款款的贵族公子。他们是被项链放大了欲望、被她血液彻底控制的“血奴”。
他们以爱为名,以追求为幌子,实则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吸食她的母体气息,将她永远困在这场华丽的牢笼里。
而她脖子上的红宝石蝙蝠项链,就是拴在他们脖子上的无形锁链,也是将她困在这场噩梦里的诅咒。
“我不做女王……”伊芙琳看着日记本上那句“你是源泉”,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了一团冰冷的火焰。
她不想做母体,也不想做任何人的神明。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一个可以在伦敦东区安心睡觉、不用担心被当成晚餐的普通人。
要毁掉这场荒诞的童话,她就必须先毁掉项链对她的控制。
而日记本的最后几页,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它只认最强者。一旦主人表现出软弱,或者试图反抗,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伊芙琳合上日记本,将它重新放回手提箱里。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边缘发黑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属于捕猎者的、极致清醒的冷光。
既然项链只认最强者,既然那些血奴只认项链……
那么,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最强”。
门外,亚历山大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病态的温柔:“伊芙琳,我的女王,你准备好了吗?”
伊芙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完美微笑。
“我准备好了,亚历山大先生。”
她推开门,走进了那片属于怪物的、虚假的狂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