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二个疯狂的追求者》带山

5、第 5 章 艾丽诺的礼

　　伦敦的午后，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抹布，仿佛随时都会压塌下来。
　　伊芙琳坐在自己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上。她静静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陈旧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皮革手提箱上。
　　那是她从圣玛丽精神病院带出来的唯一遗物，也是艾丽诺留给她的全部。
　　刚才在走廊里对文森特医生的压制，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红宝石蝙蝠项链此刻正安静地贴在她的锁骨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她知道，项链在惩罚她。
　　为了转移这种压迫感，也为了寻找破局的方法，她打开了那个手提箱。
　　箱子里没有衣服，只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黑色日记本，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伊芙琳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笑容诡异的女孩，思绪再次被拉回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雨夜。
　　……
　　那是三年前，圣玛丽精神病院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病房。
　　外面的雨下得比今天还要大，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与世隔绝的疯人院彻底撕裂。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照亮了艾丽诺·布莱克伍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站在伊芙琳的床前，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伊芙琳，你听。”艾丽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雷声淹没。
　　伊芙琳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那时的她，已经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折磨得濒临崩溃。她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实验，只知道每次醒来，身体里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你听到了吗？”艾丽诺凑近了一些，冰冷的手指抚上伊芙琳的脖颈，“那些医生，那些护工……他们表面上在治病，其实是在觊觎你。觊觎你身体里那股让他们恐惧、又让他们疯狂的力量。”
　　“我……我不知道……”伊芙琳绝望地摇着头，眼泪浸湿了枕头。
　　“他们把你当成了怪物，”艾丽诺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怜悯，“但在我眼里，你是唯一的神明。只是……你还没有觉醒。”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艾丽诺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条项链。暗红色的金属链条上，坠着一只用红宝石雕琢而成的蝙蝠。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只红宝石蝙蝠仿佛活了过来，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血色光芒。
　　“这是什么……”伊芙琳被那妖异的光芒吸引，忘记了恐惧。
　　“这是皇冠，伊芙琳。”艾丽诺的声音变得轻柔而蛊惑，她将项链缓缓靠近伊芙琳的脖颈，“戴上它，你就是女王。那些曾经折磨你的人，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祈求你的垂怜。你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伊芙琳看着那条项链，内心的渴望如同野草般疯长。她太渴望力量了，太渴望不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零号病人”了。
　　她顺从地低下头。
　　当红宝石蝙蝠接触到她冰冷皮肤的瞬间，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瞬间扎进了她的血管。伊芙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感觉到有什么冰冷而邪恶的东西，顺着项链钻进了她的血液里，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游走。
　　“你……你做了什么？”伊芙琳惊恐地想要伸手去扯，却发现那条项链已经死死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仿佛长进了肉里。
　　艾丽诺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空洞而悲哀。她看着伊芙琳，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解脱。
　　“我给了你力量，也给了你诅咒。”艾丽诺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不配做它的主人，我太弱了，我承受不住它的饥饿。但你不一样，伊芙琳……你的灵魂里，有它渴望的深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工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粗大的针筒和束缚带。
　　“零号病人又发病了！快，按住她！”
　　艾丽诺在被护工抓住的瞬间，深深地看了伊芙琳最后一眼。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伊芙琳当时没有听清，但她在后来的无数个噩梦里，终于读懂了那个口型。
　　——“快逃。”
　　冰冷的针管扎进了伊芙琳的静脉，强效镇静剂瞬间剥夺了她的意识。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艾丽诺被拖出了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片浓重的黑暗中。
　　从那以后，圣玛丽精神病院再也没有人见过艾丽诺·布莱克伍德。
　　……
　　“轰隆——”
　　窗外的一声闷雷，将伊芙琳从那段窒息的回忆中猛地拽回了现实。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了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指甲几乎要抠破皮革的封面。
　　她颤抖着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暗红色颜料画成的、扭曲的蝙蝠图腾。而在图腾的下方，用娟秀却凌乱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它不是礼物，它是活着的寄生虫。它只认最强者，一旦主人表现出软弱或背叛，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伊芙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亚历山大和文森特会为了争夺她而大打出手，为什么他们会失控地想要咬断她的脖子。因为项链在控制他们，把他们变成了只知道进食和占有的血奴。
　　而项链之所以还在她脖子上，是因为它还在“观察”她。一旦她表现出无法压制血奴的软弱，或者试图反抗，项链就会像当年抛弃艾丽诺一样，抛弃她，然后寻找下一个更强大的傀儡。
　　“我不做女王，也不做母体。”伊芙琳看着日记本，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了一团冰冷的火焰。
　　她必须让项链觉得，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不配做主人的垃圾。只有这样，项链才会主动离开她。
　　而要毁掉这场荒诞的“玛丽苏”童话，第一步，就是利用这些血奴之间的嫉妒与贪婪，让他们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一次，不是文森特医生。
　　“伊芙琳，是我，亚历山大。”门外传来了那个金融城新贵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我推掉了晚上的会议。穿上你最漂亮的裙子，我来接你去泰晤士河的游轮。今晚，整个伦敦都会为你见证。”
　　伊芙琳合上日记本，将它重新放回手提箱里。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边缘发黑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属于捕猎者的、极致清醒的冷光。
　　“好啊，亚历山大先生。”她对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完美微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这场争夺女王的过家家游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只不过这一次，剧本由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