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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十二使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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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夜,总是被一层浓重的、带着煤烟味的雾气包裹着。
伊芙琳坐在亚历山大那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昂贵香水味。亚历山大坐在她身边,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轻轻摩挲着她脖颈上那条红宝石蝙蝠项链。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炽热得像是一团暗火。
“伊芙琳,今晚的游轮上,我为你准备了十二份礼物。”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它们代表着十二个最忠诚的灵魂,只为你一人跳动。”
伊芙琳没有看他。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模糊的街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日记本里那些被暗红色污渍洇染的字迹。
“它开始捕猎了,伊芙琳。它挑选了十二个欲望最强、最渴望权力与永生的人。他们以为自己是追求者,其实……他们只是被放大了执念的容器。”
……
记忆再次被拉回圣玛丽精神病院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那是伊芙琳戴上项链后的第一个月。
她发现自己不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在她嘴里如同嚼蜡,唯有那些靠近她的人身上散发出的血液香气,才能让她感到一丝慰藉。
而那条红宝石蝙蝠项链,就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活物。它不再满足于仅仅寄生在伊芙琳的体内,它开始向外延伸,寻找新的“养料”。
它不需要普通的血液,它需要的是极致的、扭曲的欲望。
伊芙琳记得那个雨夜,她站在精神病院高高的铁窗前,看着下面泥泞的操场。项链在她的脖颈上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她看到了亚历山大。
那时的他,还不是金融城呼风唤雨的新贵,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在绝望中挣扎的私生子。他站在雨中,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力和金钱的极度渴望。
项链动了。
一只肉眼无法看见的、由纯粹的血色能量凝聚而成的蝙蝠,从伊芙琳的脖颈处飞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亚历山大的胸膛。
下一秒,亚历山大猛地捂住胸口,跪倒在泥泞中。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了一种非人的、狂热的痴迷。
他看到了站在窗后的伊芙琳。
从那一刻起,亚历山大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金钱、家族、甚至是他自己。他的所有欲望都被项链放大、扭曲,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占有伊芙琳,吸食她的母体气息。
……
“伊芙琳?”亚历山大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他微微皱眉,似乎对她的心不在焉感到不满,但很快,那种不满就被一种病态的温柔所取代,“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
伊芙琳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近乎妖异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
这十二个追求者,根本不是什么浪漫的“十二使徒”。他们是项链精心挑选的十二个“血奴”。
西区剧院的首席男演员朱利安,他的欲望是“虚荣”与“被注视”。项链放大了他对舞台的渴望,让他把伊芙琳当成了他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观众。
梅费尔区的私人医生文森特,他的欲望是“控制”与“解剖”。项链将他对医学的狂热扭曲成了对伊芙琳身体的病态迷恋,他想要切开她,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还有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能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出现的私家侦探……他的欲望是“窥探”与“占有”。
他们以爱为名,以追求为幌子,在伦敦的社交圈里上演着一出出荒诞的“雄竞”戏码。
但伊芙琳知道,那不是爱。
那是捕食者在争夺今晚的晚餐。
那是十二头被项链拴住脖子的野兽,在为了谁能得到主人的垂怜而互相撕咬。
“我没事,亚历山大先生。”伊芙琳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背。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怪物的颤栗。
“我只是在想……”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今晚的礼物,会不会太贵重了?”
亚历山大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为你,倾尽所有都是值得的。”他喃喃着,低下头,想要亲吻她的指尖。
伊芙琳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如同鬼魅般的街灯。
游轮已经停靠在泰晤士河畔。
伊芙琳知道,当她踏上那艘船的那一刻,这场荒诞的“玛丽苏”游戏,就将迎来它最血腥的高潮。
十二个血奴,十二种被放大的欲望。
而她,必须在被他们彻底吞噬之前,亲手撕碎这场童话。